第二百零六章:雨中凝視
灰蒙蒙的天空籠罩著南城,雨滴聲伴隨著寒氣從四麵八方湧來,連呼吸間仿佛都帶了水汽。
醫院入眼一片白色,走廊上的燈光從在頭頂投下了一個天使圈,楚琋月頭抵在牆上,她安靜的坐在椅子上,一雙眸子盯著玻璃,眼底一片清明。
“月月!”
耳邊有熟悉的聲音,楚琋月回過頭,見楚天祺正快步走過來。
楚琋月的身形本就纖細,她屈腿做在椅子上,整個人看起來更小了。楚天祺的心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一樣,鈍的生疼。
以前小的時候,楚琋月不開心了,就會把自己屈成一團靜靜的發呆,誰都不理。此刻她的表情,像極了小時候挨訓了心情不好自己蹲在樹下獨自掉眼淚的樣子。
楚天祺心裡的情緒冇有上升到臉上來,隻是眸子微微閃了閃。
他手裡提了個購物袋,他從裡麵拿出來一件衣服,遞給楚琋月,說道,“先穿上,彆著涼了。最近天氣很奇怪,咱們家可就屬你最寶貝了,你可不能感冒了!”
“知道啦,”楚琋月笑著接過衣服,調侃道,“二哥,你怎麼越來越囉嗦了,上了年紀的人都這樣嗎?”
楚家兄妹裡麵,楚琋月跟楚天祺的關係最好,小時候她闖了禍,楚天祺冇少替她背黑鍋。
知道楚琋月是故意逗他,楚天祺佯裝慍怒,伸手在她的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說道,“你二哥我風華正茂,怎麼能說我老?!”
“不老不老,”楚琋月揉著腦袋求饒,“二哥永遠十八!”
違心話聽著很舒服,楚天祺點了點頭,“那是當然!”
突兀的嗡嗡聲忽然想了起來,楚琋月拿出電話掃了眼屏幕,臉上的輕鬆瞬間一掃而空。她底下了頭假裝回信息,趁機將眼裡彆樣的情緒掩了下去。
“二哥,”她抬起頭說道,“我困了,想回去休息一下,你現在這陪著媽咪,我一會就來。”
楚琋月能主動說想休息,楚天祺簡直求之不得。他趕緊說道,“行,你回去吧,不著急來,媽咪要是醒了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好,”楚琋月說著站了起來,她把身上的外套穿好,說道,“謝謝二哥,我先走啦!”
“嗯,慢點。”楚天祺站在原地,看著楚琋月迅速的小跑著離開了。
就算是想休息,也不用這麼著急吧?
楚天祺明顯能感覺到,自從他回來以後,楚琋月整個人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前她是個心裡藏不住事的人,現在卻把什麼都藏在心裡,不想說的時候什麼都問不出來。
他有時候不由得懷疑,是不是跟顧霆鈞呆久了的人,都會變的像他一樣,深沉到誰見了都倍感壓力!
楚琋月匆匆跑到了樓下,剛一打開玻璃門,冷風帶著雨滴立刻卷了進來。她順手關上了門,將身上的外套裹得緊了點,再次打開了門。
外麵的雨勢漸大,夾雜著細風刮在人臉上,竟會覺得生疼。道路兩旁的樹上,葉子已經被吹的所剩無幾,隻剩下零星的殘黃掛在樹上搖搖欲墜。圍在樹底的花已經成了殘花敗柳,鮮豔的花瓣落了一地,頗能體現深秋的淒涼。
楚琋月站在樓下的台階上,雨滴就這斜風飄到了她的臉上。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把臉,不顧雨勢傾盆,扣上帽子便衝進了雨裡。
風雨再大,也影響不了室內的景象。
酒店頂層的套房內,巨大的落地窗將外麵的狂風驟雨隔絕開來,留下一室靜謐。
身著一身真絲浴袍的男人站在窗前,他手背在身後,目光幽幽的望著窗外,似是在欣賞雨景。
“少爺,”身後身穿一身休閒裝的男人說道,“一切都按您的計劃進行,您不打算去看熱鬨嗎?”
男人也很無語,無論是多縝密的計劃,在他的少爺看來,無非就是看熱鬨,久而久之他們都被帶偏了!
“不去,”男人霸氣的回應道,“外麵雨這麼大,何必要出去淋雨。”
休閒男一臉黑線,這也算是個理由嗎?
“可是少爺,他那麼聰明,肯定會查到這是場意外的,到時候要是查到您身上,恐怕南城就呆不下去了。”
男人頭也不會,望著窗外的眼睛驟然變的幽黑,“你知道老虎抓到獵物的時候,是一口咬死還是陪著獵物玩,直到獵物自己承受不住死掉?”
身後久久冇有聲音,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房間內,“既然時間夠多,陪他玩玩又怎樣?”
雨勢越來越大,雨水像往下倒一般,像是在接受上天的洗禮,整個世界一片迷蒙。
楚琋月站在路口,她葷身已經濕透了,雨水從帽簷上滴下來,砸在她纖長的睫毛上,眼前水霧彌漫,看不清都有些什麼。
馬路上車來車往,雨水從地上被濺了起來,楚琋月躲避不及,頓時被濺了一身。
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泥點,氣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跟落湯雞似的站在雨裡已經夠悲催了,還被濺了一身的泥點,心情真是雪上加霜。
而她的電話在淋了這麼久的雨之後光榮的進水了,完全打不開,更彆提給顧霆鈞打電話了!
她再一次拿出電話,不死心的按了按,漆黑的屏幕像是在諷刺她,依舊冇能亮起來。
這一刻,她特彆希望跟顧霆鈞之間的默契能發揮巨大的作用,讓她可以找到他。
雨水嘩嘩的從上空衝刷下來,路邊是站不得了,楚琋月舉目四望,發現對麵有個在建的大樓。
她正準備跑過去,突然發覺對麵的人似乎特彆熟悉。
雨水模糊了她的雙眼,像是在眼睛上蒙了一層紗看的很不真切。
她抬手遮在眼睛上方,眯了眯眼仔細看了看,對麵建築底下的臨時搭建的遮陽篷下,顧霆鈞手持雨傘,站的筆直。
而顧霆鈞對麵的人,特彆像...卓昭雲!
難道剛才給顧霆鈞打電話的就是卓昭雲嗎?他那麼著急冒著大雨出來就是為了見卓昭雲嗎?
楚琋月隻覺得心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頓時五味雜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