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骨陣
看出了對方的猶豫,魏陽又補充了一句:“這位可是當年王村裡除妖的那位張真人的兒子,小時候曾經救過我一命的那個。”
聽到這話,薑念的麵色立刻變了:“真是那人?當年王村的事兒可太厲害了,咱家的家仙都不敢參合,原來是天師道的手筆!難怪,難怪!”
魏陽握著張修齊的手不由緊了緊,但是表情依舊自然:“可不是嘛,當年如果冇有他父親,還不知要出多大的亂子。”
對這話薑念無比讚同:“嗯,我也聽老爺子說了,那可是人為布下的大陣,要是冇有張天師,整個王村恐怕都要遭難。後來你爺爺似乎還專門去王村改過風水呢,冇想到……”他的話鋒一轉,臉上堆出了跟那副木訥麵孔不太相稱的恭敬神色,“那不知道張小天師能不能幫我爹看看……”
張修齊並未回話,隻是皺起眉看向魏陽,捏在他手心的那隻手如今已經變得汗津津的,幾乎要發起抖來,可是手的主人聲音依舊平穩:“我帶他來為得正是這個,伯伯你放心吧。”
說著,魏陽扭頭衝張修齊笑了笑:“齊哥,能不能先想法子幫我舅爺鎮一下?讓老人好受點,咱們再來找事情原委。”
張修齊的眉頭皺的更高了,然而看著魏陽眼中帶出的隱隱懇求神色,終究還是什麼都冇說,快步走到了架子床邊,啪的一聲貼了張符上去。那符也不知是什麼做的,往薑老頭額上一蓋,他的身子立刻就安靜了下來,不再顫抖不休,就連口鼻中的黃水流的也慢多了。
看到這情形,薑念簡直都要五體投地了,他可是見過自家除祟的情形,每一次都要弄得聲勢浩大,唱咒施藥都是平常,遇上厲害的妖物說不好還要大仙親自上陣,這位小天師可好,一張符下去,立竿見影就有了效果,看來名門正派的法子就是比他們這些鄉間土法子要管用啊!
然而還冇等他開口求對方繼續,魏陽就已經笑著說道:“看來這邪祟還在可以控製的範圍內,仔細找找應該能找出真正的原因,不過伯伯,我們今天起得來早了,連個早飯都冇吃,您看……”
魏陽臉上帶笑,薑念心頭卻已經開始發苦了,他可冇料到事情竟然會是這麼個發展,魏陽怎麼說也是自家子侄,有話好商量,但是人家小天師就不一樣了,任誰請先生都不敢如此怠慢,他可是神漢世家出身的人,還能不懂這規矩?
立刻擺正了姿態,薑念臉上的表情更加恭敬了:“說得有理,那個,要不我先讓人準備個早飯,等小天師用過了早飯,再來施法布陣?”
魏陽立刻點頭:“麻煩伯伯了,我們就先在這屋守著,肯定能讓舅爺安然無恙,等到飯好了擺到外間就行。”
已經體貼到這份上,薑念也不好再說什麼,轉身就跑出去籌備東西了,隻是留了個心眼,把壞掉的祝方也帶了出去。然而魏陽看都冇看他,而是轉頭衝張修齊笑了笑:“齊哥,邪祟是不是不在屋裡?”
小天師是個什麼脾性,魏陽真是再清楚不過,甭管認不認識,遇上邪祟他都不會置之不理,這簡直就是一種本能了,然而自從走進這個屋子裡,他就冇有任何要衝出去除祟的舉動,顯然是邪祟的根子並不在這兒。
張修齊果真點了點頭,然而雙目依舊直直盯著魏陽的麵孔,像是想要看透他的內心,魏陽唇邊露出了一抹苦笑,他明白對方在擔憂什麼,可是今天從薑家得知的東西,實在冇法讓他泰然自若。
他爺爺在日記裡寫的,並不是真相,至少不是全部的真相。現在想來,的確是這個道理,如果真隻是個“皮子禍”,怎麼可能逃過家仙的掌心,那時奶奶可還是正經的薑女,胡姑也冇犯病發瘋,收拾個狗子還不輕而易舉,哪會落到壞了兩條人命的地步?而剛才薑念所說的“大陣”,根本一個字冇在日記裡提及,那可是爺爺用春點記下的私人筆記啊,連這上麵都不講,唯一的可能就是裡麵隱藏的東西太過驚心,爺爺根本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包括他這個親孫子在內。
而這還是其次,更讓人困惑的則是狐仙發瘋的原因,其他話先不提,薑念有句話的確不假,如果是這麼個瘋狂的家仙,薑家傻了才會養這麼一輩兒又一輩兒,代代薑漢薑女肯定都在狐仙的保護之下才對,而從摸祝方的效果來看,他應該是個極其優秀的薑漢種子,這麼個合格的供奉,怎麼會惹來胡姑的滔天恨意呢?是什麼讓狐狸起了殺念,難不成也跟王村的大陣有某種關聯?
歸根結蒂又回到了一件事上,那夜在王村,究竟發生了什麼……
魏陽輕輕閉上了眼睛,努力把所有一切都壓進心底,就那麼安安靜靜站了片刻,再次睜開眼時,他眼中的動搖已經隱去,又恢複了往日的鎮定,雙目在房間內一掃,直接邁步朝外間的神龕走去。
張修齊不明所以的跟了上去,一直走到了神龕前才站住腳步,隻見魏陽已經彎□,仔細的打量起了那個不大的木質神龕,像是在尋找什麼。可是在他看來,這裡什麼都冇有啊?
像是知道小天師的困惑,魏陽輕聲解釋道:“齊哥,那祝方不是真貨,他們卻非說看到了發光,如果這事是真的,總該有個發光的物件才是,這神龕跟我在夢裡看到的一模一樣,應該也是跟那鬼陰木一起傳下來的,仔細想想,那麼邪門的一樣東西,怎麼可能冇有半點保護措施就在家裡擺著,隻要薑家祖上不傻,總該有些後備手段才是,也許發光的就是那東西……”
他的聲音非常輕,手指一寸寸的摸索著神龕內部,像是在尋找什麼機關,神龕並不很大,內部結構十分有限,半分鐘後,魏陽的手指微微一頓,停在了擺放祝方的蓮花台上,那也是個木台子,可能因為經年擺放雕像,上麵已經有了些磨損,從那小小的缺口來看,這木台子用的並不是名貴的陰沉木,甚至都不是槐木,而像是柳木,為什麼會在鬼陰木下擺一個柳木樁子?一者招鬼,一者辟邪,根本就是相克才對……
魏陽眼神一縮,突然用手抓住了蓮台,左右晃了兩下,輕輕一掰,那木台子居然從神龕上掉了下來,原來這玩意並不是一體雕琢的,而是個精妙無比的配件,上麵有一道隱藏的卡口保證蓮台不會掉落,就手藝而言絕對稱得上巧奪天工,可是魏陽並冇有在意手中的蓮台,他的視線全部凝在了神龕上,隻見蓮台下方有一個淺淺的凹槽,裡麵放著一樣白森森、圓滾滾,也是魏陽非常熟悉的東西。
那是一枚骨陣。
看到骨陣那一刻,魏陽背上的寒毛都炸起來了,怎麼會是這玩意!為什麼薑家供奉家仙的神龕裡竟然也藏著一枚骨陣?這次他回家的目的之一就是找出那枚骨陣的來曆,然而還未破解謎團,怎麼又在薑家發現了同樣的東西?!
驚疑隻是瞬間,魏陽立刻條件反射似得扭頭看向張修齊,他可冇忘記當初在聚寶齋時小天師看到骨陣的反應,昨天齊哥的神魂才出過一次岔子,他可不能冒半點風險。
然而這次張修齊並冇有那麼劇烈的反應,隻是緊緊皺起了眉頭,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冇有半點遲疑,魏陽飛快用指尖挑出骨陣,反手就把木蓮台又裝回原位,不到半分鐘,那座神龕又恢複了原來模樣,魏陽壓低聲音問道:“齊哥,你冇事吧?”
如同被從夢中驚醒,張修齊愣了片刻,才默默點了點頭,看起來並無大礙的樣子,魏陽懸著的心稍稍放鬆了些,然而捏在掌心的骨陣卻抓的更牢了,他並不清楚骨陣和祝方之間的關係,但是兩者分彆使用相克的桃木和槐木,又藏的如此嚴密,想來應該跟薑家的傳承有些不為人知的關聯才對。
那天發光的是不是就是這枚骨陣?為何薑家看起來一點都不知骨陣的存在?想想當初癡智大師對於骨陣的評價,魏陽心中一突,難不成兩枚骨陣本來就是一組,隻是因為某種不為人知的原因被拆散了而已……
猶豫了一下,魏陽手上一轉,把骨陣裝進了口袋裡,這是薑家的東西冇錯,但是比起藏在神龕裡落灰,他更需要用這玩意解開那一層層迷霧,不論是為了齊哥,還是為了自己。
輕輕呼出口氣,他拍了拍張修齊的手臂:“齊哥,咱們先搞定薑家的事情,再來處理彆的吧,對了,這次到底是什麼東西作祟,你能看出來嗎?”
冇了骨陣影響,張修齊徹底恢複了正常,鎖緊的眉峰也逐漸鬆開,開口答道:“像歸煞。”
“怎麼可能?奶奶都去世多長時間了。”魏陽反倒皺起了眉,跟在小天師身邊這麼長時間,他也不是當初那個隻會吹水的騙子了,多多少少還是了解了些關於鬼怪的常識。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