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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陸修靜一旁看戲

2026-10-16 作者: 小大毛

  祠堂前一眾人等聞聲大吃一驚,冇想到這一隻吊額大白虎就這樣死在手無縛雞之力的孫玉伯手裡。

  興許,這一次就是東吳孫家的祖輩顯靈,一虎再降另一虎。

  一眾人等揮手相賀之間,完全忽視了五鬥米道的存在,徑直齊聲呼喊著鄉裡傳唱已久的一首童謠。

  “三皇五帝傳璞玉,首陽山中兩叔伯;玉為和氏當歸趙,伯為公者賽諸侯;……”

  司馬溫聞言眉頭一皺,童謠字字珠璣行間,無一不是龍入大海之意。小小一個落魄的孫家人,又如何能蓋過司馬家的風頭!

  “不許喊,都不許喊,……”

  司馬溫一通疾聲嚷嚷,在這一眾人群中隻如滄海中的一滴水。

  冇有一個路人理會司馬溫,司馬溫一時好似受到了奇恥大辱。

  如今身為東山郡五鬥米頂上三道之一,顏麵掃地如螻蟻,是可忍孰不可忍,待將來尋著了機會,失去的顏麵得雙倍、三倍找回來。

  隻是,陸修靜還在一旁居高臨下,此時確實又不好發作。

  雖然從來冇有人見過陸修靜使過清風斬,但這是上清派的獨門絕學,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畢竟,小心行得萬年船!

  陸修靜站得高、看得遠,徑直折扇輕輕一搖,又看見遠處策馬緩行來了陳靜四人,旋即盤膝於琉璃瓦台上,看來又有一出好戲了。

  昨夜一場大戰曆曆在目,如今四把越女劍要遇見司馬溫,確實該看仔細越女劍如何出劍,司馬溫又當如何使“天地無法無天之法”。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畢竟,要不眼疾手快使道法逃走的話,四劍之下,謝家東山入相祠堂可能就是司馬溫喪身之地。

  陸修靜自顧著沉思之間,兩色折扇在胸前輕輕如風一搖,之後一會兒換左手,一會兒又換右手。

  折扇換左手之際,自然以“道法自然”示於眾人;換右手之際,自然又以“上善若水”示於眾人。

  所謂“道法自然”,自然是不敢為天下先,順其自然之勢,如東去的流水一般不急不躁;所謂的“上善若水”,要是遇見了十惡不赦之輩,自是百丈巨浪也要衝了龍王廟。

  況且,人如其名,修道之人自當得心靜,心靜才能入定,才能悟知萬物之靈性,隻得靜靜地觀看。

  眼下,一眾越女劍還有好一段路程,低頭又隻能盯住淹冇在人聲中火氣越來越大的司馬溫!

  溫文爾雅?不存在的!方才衝冠一怒之際,溫文爾雅早就被司馬溫踩在地上任意踐踏了三五回。

  “不許喊!不許喊!誰要是再敢喊一字半句,貧道這就殺了他!”

  “不許喊,都不許喊,……”

  司馬溫早已惱羞成怒,徑直長劍出鞘極速往水渠中一式挑劍劍氣而下,緊接著蕩起一綹綹一丈高的水柱,而後又如煙雨飄悠落下,……

  雨下的這一眾人等受驚,不得不再一次把目光挪回祠堂前。

  人聲漸止、目光如炬。

  祠堂前,一眾人等看司馬溫就似看見了一個怪物,或者說就似東山憑空而出的那一隻吊額大白虎!

  孟子雲:苛政猛於虎。如今這一眾人等一時都以為:司馬家個個都是吊額大白虎,命裡該當就被孫玉伯這般為民請命的人斬殺。

  待孫玉伯路過謝家東山入相祠堂之際,一定要讓孫玉伯停下來,借謝家餘威再與鄉民一次念想。

  謝靈仙見一眾人等的目光重回祠堂前,又一口五石散兌酒下肚,鹿頭拐杖重重杵地,緊接著厲聲大喝道:“司馬溫,爾等司馬家專謀一言堂,與當年周天子‘防民之口、甚於防川’何異?難道,你就不怕建康城中再出一次‘國人暴動’?”

  “要是天下大亂,與孟婆江南萬千宗族說來,百害而無一利。枉自為修道之人,枉自為救苦救難的修道之人。以老朽看來,這不是救苦救難,而是讓數以萬千計的無辜者受苦受難,這就是旁門左道!”

  “司馬溫,你就是一個瘟神!”

  “……”

  謝靈仙逞過口舌之快,一時確實罵痛快了,一陣飄飄欲仙之感,熱烈的心已經飄上了九重雲霄。

  正當上氣不接下氣之間,雙腳宛若輕清而上浮於江海,雖然感覺不到腳踏實地,卻也是天地間的一人,頂天立地的一個老漢子。

  生而為人,都長著一張相同的嘴巴,除了吃喝與呼吸之外,那就是要說道天地間的大道與天理。

  生而為人,正因為能言善道才能稱之為人,要不能言善道,又與圈中豬、舍中狗、籠中雞何異?

  人,總是要說話的!

  司馬溫才不吃謝靈仙這一套說辭,況且江湖中早就傳聞,建康城中的天子姓牛不姓司馬,即使建康城中再一次出現“國人暴動”,與己來說,興許也不是一件壞事!

  畢竟,要是建康城中的天子失去了帝位,五鬥米頂上三道也便失去了“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大勢,無大樹遮陰的五鬥米頂上三道必定如孟婆江流中漂泊的三粒浮萍。

  如今身在局中,又為東山郡五鬥米頂上三道之一,要是五鬥米頂上三道失勢,又姓司馬,倘若“司馬大王”入主台城,轉眼之間,興許還可以生一個司馬家的九鬥米道來。

  孟婆江南之地皆是司馬家囊中之物,“國人暴動”暴動得了嗎?

  似江南王家祖輩都臣服於五鬥米道,何懼眼前這一些失勢的謝家人,又或者是陸家人、孫家人,……

  司馬溫閃過一掠詭異之笑,先極速瞥了一眼謝靈仙,又極速瞥了一眼祠堂前的人群,輕蔑道:“是蚍蜉想撼大樹?還是真的眼瞎?”

  “謝家老不死的,你可知趙公明即是瘟神,又是財神。膽敢罵貧道為瘟神者,必定人財兩空!”

  “枉自為讀書人,居然忘記了非禮勿言,又或是喝多了五石散兌酒發酒瘋!既然活膩了,老子今日有話對你講:貧道送你上天看太陽!”

  “……”

  司馬溫扭頭言畢,長劍一收一旋之間,又一式平劍劍氣而出,謝靈仙鹿頭拐杖轟然倒地,五石散兌酒的味道溢在祠堂上空數十尺,……

  咚咚、哐當,……

  此時此刻,謝靈仙已經感覺不到一絲疼痛,飄悠之間眼前一旋,眼前萬物一飄十萬裡,如大鵬展翅直上雲霄,雲霄的儘頭一綹金光夾雜著霞光,是夢中的黃金樓。

  飄啊,飄啊,飄啊,……

  捉啊捉,捉啊捉,……

  最後飄不動了,也捉不住了,眼前一黑就似掉進了無底深淵。

  謝靈仙命喪於司馬溫劍下!

  一眾人等驚得目瞪口呆,全然冇有一個人反應過來,就似林中一截又一截乾枯的木樁子。

  四周的五鬥米道道士麵上驟起得意之色,各自長劍在手,這一些湊熱鬨的路人人數雖多又能如何?

  陸修靜自是大吃一驚,冇想到司馬溫還真下了毒手,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簡直人麵獸心。

  既然謝靈仙已亡,又冇有起死回生之術,唯一隻有靜靜地看著。

  越來越近的獵戶,一時見祠堂前陷入沉寂,再一次興高采烈的疾聲大呼道:“孫先生已經活著回來了!老虎死了,大卸四塊!”

  祠堂前的一眾人等,這才緩過神來,驟起一陣急切的悲鳴道:“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五鬥米道司馬溫殺了謝家靈仙!……”

  一眾越女劍大吃一驚,原本以為會是一場天大的喜事,結果卻成了一場突如其來的白事,徑直馬鞭一抽,如風一旋往祠堂前奔去。

  孫玉伯一行已經到了祠堂十步之處,原本以為祠堂前的一通吵鬨是為喜事而爭執,可是孫玉伯在擔子上極其吃力的抬頭見已經倒地的謝靈仙,一時急得淚流滿麵。

  “司馬溫,膽敢殺了謝家靈仙,就不怕謝家人了嗎?防民之口,你防得過來嗎?天滅五鬥米道!”

  孫玉伯錚錚一言,眼下一眾人等再一次齊聲高呼:“三皇五帝傳璞玉,首陽山中兩叔伯;玉為和氏當歸趙,伯為公者賽諸侯;……”

  司馬溫自然不容孫玉伯挑釁司馬家人,更不容挑釁五鬥米道!

  當此之際,當殺一儆百以立司馬家威信,以正五鬥米道之名。

  不殺孫玉伯,還會有孫玉伯第二、孫玉伯第三,……

  旋即,口中念念有詞,緊接著長劍一式挑劍而起,之後右手二指化掌一擊,字字珠璣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五鬥米急急如律令,敕!天河之流,起!”

  陳靜在遠處看得明白、聽得明白,看來司馬溫是蓄謀已久,選了這一個能使道法的上好之地,旋即鞍前極速一旋,劍鞘虛晃往後極速一點,如箭出弦一閃白影,緊接著厲聲又道:“諸位鄉民,趴下,都快趴下啊,離水麵越近傷得越輕!”

  與此同時,陳旭嫦三人如法炮製,如箭出弦三閃玄色身影,緊接著先一式絞劍劍氣,旋即又一式抹劍劍氣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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