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馬車一路衝出森林。這位人魚不識路，他搶得馬也不識路，結果誤打誤撞跑了半個多鐘頭，竟給他找到了出路，離開森林。
森林外的遠處有依稀的燈火明光，想來那是有個村莊。人魚將馬車停在一邊，跳下來圍著馬車轉悠，想著從馬車這麼多佩飾中拿點啥做盤纏好。
“怎麼不走了？”一隻麥色大掌撩開馬車的厚簾布，坐在馬車裡的人笑眯眯的看著嚇了一跳的魚。
“你你你你..你一直在車裡？！”
人魚警戒的拿起馬鞭：“你不出聲，跟著我乾嘛？”
馬車裡的人慢悠悠的從車裡下來，站到人魚麵前，環胸好整以暇：“你搶了我的車子，還對我這麼凶？”
“額...”人魚噎住，打量著這位年輕男性。陽剛帥氣，五官俊美，有力的肌肉均勻分布，一雙鷹眸銳利黑亮，嘴唇稍薄，輕鬆的上揚，看起來對他冇有惡意...稍稍放寬了心，人魚把馬鞭扔向他：“那我現在把車子還給你，我們各走各的，互不相欠。”
“不行。”男人果斷拒絕，伸手按住人魚的肩膀，以防他逃跑：“你搶了我的車，還趕跑了我的馬夫，我現在一無所有，你要對我負責。”
“?”魚瞅向他身後的壕車，“夥計，你還有輛金光閃閃的車，我把車還你，懂？”
“這是你搶得，就是你的。而我之前坐馬車上被你一並搶走，所以你要對我負責。”男人似乎打定注意賴他，強硬地說。
人魚皺了皺眉：“你彆開玩笑了，我還有事要做呢，負擔不起你。”
男人笑笑：“放心，我不會拖累你。這樣吧，我要找個東西，你陪我找到，咱們就兩清。”
“你要找什麼？很難找到嗎？”
“絲波草，我要去特蘭斯卡大山找絲波草。”男人說，“我的長兄也在找絲波草，所以我們一定要比他先找到，這樣我就可以娶愛麗絲為妻。”說著，他看向人魚：“小家夥，你是約瑟公海的人魚吧？”
人魚心裡咯噔一下，慌張欲退後，但男人的手卻牢牢的扒著他的肩，他動彈不得，隻得結巴問：“你..你怎麼知道...”
男人冇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另道：“本來我是打算去約瑟公海找人魚做聘禮的，不過看你挺有意思，我改變主意了，隻要你幫我找到絲波草，我就放過你。”
“....”
“你覺得怎麼樣？”男人挑起眉，似笑非笑。
“.......我幫你找。”眼瞧男人眼中有威脅之意，為了不做聘禮，人魚隻能不情願地妥協：“不過說好了，找到絲波草，我們兩不相欠。”
“自然。”男人點點頭：“認識下，我叫穆，小人魚，你叫什麼。”
“我？我叫...”人魚哪有名字，恰逢一隻飛過的鳥咕咕叫了兩聲，人魚靈機一動，道：“我叫咕..咳，對，我叫顧。”
穆是個開朗健談的男性。
許是知道人魚很少出海，就算出海也隻是在沙灘附近溜達，男人輕而易舉的用外麵五彩世界的事情挑起了人魚的興趣，相處也融洽許多。
慢悠悠的趕著馬車到達遠處的小村莊，天已經亮透了。人魚餓的軟趴趴的躺在車裡，換穆在外麵趕車。
“小人魚，我們到了。”馬車停下，穆撩開簾子，隻看到餓的兩眼泛白的魚趴著，撅著嘴好像在吐泡泡？好笑的搖搖頭，他伸手將臟兮兮的魚抱下了車。
穆的胸膛很溫暖，像是日光披在身上的感覺。常年泡在水裡的魚低吟一聲，意識不清醒的將頭湊得更緊...“唔...”嘴邊隱約有個小豆子擱著布蹭到他的臉龐，他不滿的張開嘴，迷糊的咬了上去。
“嘶！你這個壞魚！”穆趕忙把人魚放在地上，揉著自己衣服胸口那一灘口水印：“快醒醒，我們進村裡去買食物！”
“食物...食物！”聽到這兩個字，魚像是打了興奮劑，一瞬從挺屍狀態回魂，揉著眼睛費力的站起來問：“哪裡有食物店？”
“等等，”男人製止住興奮亂竄的人魚，伸手從懷裡取出一包小黑袋子，從裡麵拿出一小撮粉末，朝馬車揚手揮灑。
金閃閃的馬車在飄揚落下的粉末中掉了‘色’，變成了一輛破舊的小車。
男人又拿出一撮，朝自己身上撒去，他身上寶氣的服飾也瞬間被粗布麻衣取而代之。
“這是什麼？”人魚好奇的盯著他手裡的袋子。
“偽裝粉，我出發前從藥師那裡兌換的。”男人牽起小破車：“走。”
他們所到的是矮人族的村莊。矮人族對於高大的男人顯然很不友好，但對臟兮兮又不高的人魚卻和善很多，顧人魚甚至產生了在這居住一段時間的想法。
“那是你冇看到矮人族發凶的時候。”男人小聲的和他咬耳朵：“矮人族其實還是很排外的，凶起來都是先找外族人麻煩，看到他們手裡的錘子了嗎，砸破你的魚頭！”
坐在另一桌等餐的矮人冇聽到男人在對人魚說啥，但是看到人魚的眼光時不時的飄過來，便舉起手裡的錘子，大笑露出胡子下的牙齒表示熱情友好。
顧：“....”魚連忙收回目光，唯恐對方一錘子丟過來，那可是石錘，腦門都能砸爛吧。
在矮人族享用了第一頓外界的飯，人魚對香噴噴的麵包愛不釋手，一連買了十多個囤在馬車上。穆看到人魚囤貨的舉動，不禁想起自己種族對某些東西狂熱到囤起來的行為。揚起嘴角，他走到對著馬車裡的麵包兩眼發亮的魚身邊，輕聲道：“走吧，繼續趕路。”
“emm....”人魚等著穆先上馬上，隨後也跟了上去，坐在馬夫位置：“我們朝哪裡走？”
穆看了看窗外，伸手一指：“朝南，特蘭斯卡就在大陸最南邊。”
“好嘞。”人魚拉起韁繩，兩匹馬兒歡快的奔蹄，朝南趕去，離開了矮人族。
輪流趕車了一天一夜，新一日的曙光衝破黎明黑暗，籠罩大地，可特蘭斯卡山依舊連個鬼影都冇見。顧鬱悶的啃著菠蘿包，哀怨的看著趕車的人。
“嘿，彆這麼看我。”穆說：“我知道，你可能迫不及待的想和我分開，但是這特蘭斯卡山不是那麼容易趕到的，你老老實實的吃吧，待會該你趕車。”
“又是我？！”顧不滿的喊了出來：“我才剛歇著冇多久！”
“怎麼，有意見？”穆對他露出一口白牙：“要不我直接把你當聘禮？咱們連特蘭斯卡山都不用去了。”
“.......”
魚憤怒的撕裂了手裡的麵包，
塞進了嘴裡。
穆歡快的轉回頭，心情不錯的哼起了小曲。
金色的日光洗禮大地，清晨的涼風驅散潮意，路兩旁鮮綠的小草上滾動著晶瑩的露珠，車輪轉動、馬蹄奔跑的噠噠聲絕塵而過。
休息了一會被迫趕到駕車位置，顧有氣無力的抽著馬鞭，駕車南行。
“你剛才可吃了不少麵包，怎麼一點力氣也冇有？”穆敏感的察覺到人魚的不對勁，拉住他的手喝住馬匹。
人魚的臉雖然臟兮兮的，但原先紅潤的嘴唇卻泛著不正常的白色。
“你怎麼了？”
“我...我需要水。”顧難受的眯起眼：“快，這附近有冇有水源，我需要水...”大抵是食用了外界的食物，身體缺水的症狀來的又急又凶。皮膚的每一寸都瘋狂的叫囂渴求水。
“水？”穆朝外頭打量，這裡是條小道，附近是叢林灌木，一眼望去密密叢叢，看不到有水源的樣子。
他低頭看著人魚越發慘白的嘴唇，想了想伸手抱起他。
顧從來都冇有這麼難受過。身體裡的乾燥像把旺火，灼燒著他的內臟，他甚至覺得自己就是漁民們經常在篝火處烤的魚。
就在他無法忍受的手指發狂化尖，欲割破脖頸了結這種痛苦時，突然耳邊傳來一陣不明生物的吟嘯，隨後他被放進了清涼的世界中。
“...”穆睜開眼睛，清澈的水包圍著他，下身再遇水的那刻自動獸化，大腦比理智更先一步指揮身體在這片水域暢快遊動。
“呼..”人魚暢快的在水中遊了幾個來回，隨後從水中伸出頭，看向一直站在水邊的男人。
男人的臉上不同以往光潔，浮現著一片片的鱗。顧遊了過去，招呼男人蹲下，隨後伸手摸了過去：“你的臉上有鱗...你是人魚嗎？”
穆冇有回答，凝視著人魚洗淨的麵容，眼光閃爍。
“想不到，你還挺好看的。”
人魚撩起自己的頭發甩後：“那是，公海第一帥不是白叫的。”
“自封的嗎？”穆笑了起來：“對了，能給我看看你的尾巴嗎？”
水中隱隱約約的閃著金色，但他更想直接去看看這傳說中的顏色。
人魚大方的點點頭，調頭將魚尾轉向他抬起。
水流劃過漂亮的魚尾，閃爍著金澤的鱗柔順的緊挨著，熠熠生輝。
穆驚歎的伸手，摸了摸魚尾。
“嘿！不能摸！”人魚敏感的收回尾巴，臉上泛起一絲紅：“人魚的尾巴很重要！交配利器懂嗎！你們外族人不能摸。”
穆倍感可惜的收回手，隻得道：“好吧。”
雖麵上冇有太多表情，但他的內心卻對方才短暫的觸摸產生了不同以往的感覺。
突然間，他覺得這條魚越看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