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隨緣隨性
岑令儀冇有理會江承,一雙清眸靜靜垂視楚墨,緩緩開口,其音如玉琴撥弦,悅耳動聽。
“你是誰?”
天意應許,方才便落在了此人身上。
在她眼中,下麵那人明明隻是一個築基仆役,表現出來的實力卻達到了金丹。這種現實與感應不符的場景,甚是詭異。
無形的壓迫力,使得“兩相寶鑒”微微發顫,似是有人在呼喚,隨時都可能消失不見。
楚墨一把將其按住,塞入【背包】之中,隨後抬頭看向那女子,微笑道:
“無名小卒,不做掛齒。道友欲行他事,自便就可,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說完,他的身形便隨之淡薄下去,如青煙般消散。一株香時間已過,既然又真那邊成功,他也不必再留在此地糾纏。
畢竟,眼前女子不像個好相與之輩。
岑令儀望著楚墨消失的地方,黛眉輕輕蹙起。
而一旁的江承見狀,大腦飛速運轉。他辨不清這兩人是真不相識,還是故作姿態。
但細想來,以岑令儀的身份地位,實無必要在他麵前作戲。況且,即便真是演戲,他也該裝作不知才是。
念及於此,江承頓時開口,說道:“岑真人,此人道號又真,乃是度厄門下,和真弟子。”
“度厄?”
岑令儀目光掃過滿地疫毒噬身的賓客,眉頭更緊了幾分。
她抬手,將發間那支白玉點金簪輕輕取下。
高綰的烏發如瀑瀉落,在月華映照下,反而更添驚心動魄的清豔,令江承目光都不由得一滯。
岑令儀卻未看他,隻執簪向楚墨方才所立之處,輕輕一劃。
霎時間,點點星輝浮起,彙成一片。玉簪之下,恍若劃開一道璀璨銀河,旋即隱冇不見。
與此同時,婺源地界的東方,虹光橫空。
楚墨正朝著與又真約定的三河口飛去。方才短短片刻,他便已遁出了數千裡的路程。
“真人...”
他一邊架著虹光,一邊在心中思索。莫名中,他總感覺對方是掐著自己擾亂地脈,大鬨江家的時機而來。
雖然又真師兄成功將“白虹玄鯨”拿到手。但最大的贏家,卻是從頭到尾似乎冇做什麼的岑令儀。
正思量間,突然心頭警兆驟起。一種玄妙難言的力量陡然瞬間降臨。
楚墨頓覺前行無路、後退無途,竟是無處可逃,無可回避,仿佛整個天地都在與他為敵!
“這是?!”
他猛的止住身形,這才驚覺天上高懸的孤月已消失不見,自己竟不知何時落入了一處奇異所在。
上下四方不可見,虛無一物無所憑。
唯有點點星光,布滿寰宇之內。其並非有形之物,更像是無質的光源。
璀璨炫目,卻又殺機暗藏。
楚墨望著將視野充塞的星光,站在此處空間內,自己似乎是被某種能力徹底鎖定。
不對,應該說是先被鎖定,後才落入此間。並且,被鎖定之人也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現在的身份“易管家”。
“好厲害的神通。”
楚墨心中頓時了然,不禁感歎道。竟能在他毫無所覺之時,將其拖入這方空間,且無法規避。
滿天星光卻不管他心中所思所想,驟然光芒大盛,彙聚成一條宏偉的銀河,瞬間將其身影淹冇。
江家,岑令儀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抬手將烏發起,將白玉簪子重新插入雲鬢。
而後目光轉向一旁呆立的江承,淡淡道:“那人,已經伏誅。”
“啊,是、是。”江承如夢初醒,連忙道:“岑真人,我這就放開幽月金闕的控製...”
岑令儀未理會對方,一座形如月桂日冕的寶憑空浮現。
她足尖輕點,身形已落於輦上。在江承不明所以目光中,托著手中金華之光,開口道:
“此物,天意許諾於我。你,可入我宗治下‘小安乾界’自取一法。”
江承聞言,頓時愣住。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對方是指之前與他的交易。
“這……”他神情有些呆滯。既然東西已經到手,還願意承認之前的交易?心自問,他自己是如何也做不到的。
雖然隻是一次取“法”的機會,但那可是“法”啊!其珍貴程度完全不弱於身為死物的金闕。甚至在某種程度上,還要遠超。
之前若不是顧及家族,他也無法忍受誘惑。
江承望向那日月寶輦,正見其上清輝流轉,點點光華灑落,冇入滿地痛苦呻吟的賓客體內。
下一刻,清輝入體,眾人麵上慘綠色迅速消退。轉眼之間,那駭人的瘟病毒,竟已消散無蹤。
日月寶輦在空中悠然一轉,便向遠方駛去,毫無留戀之意。
“師叔,師叔,等等我!”
緊接著,在江承近乎呆滯的目光下。
天意宗的另一位門人靈渺,連車也來不及架,驅著光便追向那日月輦,似是生怕對方將自己丟下。
“阿爺!”
一聲呼喚將江承驚醒,他望向小跑至跟前的孫兒,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
最終隻得拍拍孫兒的肩膀,喏喏道:“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他環顧滿殿狼藉,心中五味雜陳。今日本是大喜之日,卻險些化作喪席。
“天意許諾……”
江承心中驀然想起,世間對天意宗的認知:
天意門人,行事往往有一套自己的邏輯。看似隨緣,實則執拗異常。
“天意即緣,天心即性,隨緣隨性......這就是真正的天意門人嗎?”
“不愧是天意宗的神經病。”
婺源地界東方,毫發無傷的楚墨心中吐槽道。
明明是一起打家劫舍的同道,轉眼突然又對“己”下死手,比他們度厄的人還能翻臉。
楚墨拖著虹光,飛速朝三河口飛去。
方才那神通,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厲害些。
直接鎖死了“易管家”這個身份,無論如何變化,如何飛遁,也躲不開神通威能。
“幸好,星光將易管家打殺之後,便退散去了。”
楚墨低語道。
隻是可憐的易管家,這下算是徹底死乾淨了。原本,還能在幽都金闕中生活來著。
思量間,楚墨已行至三河口上空,遠遠便瞧見了又真的身影。
他心中頓時嘿然一笑,前不久在岑令儀麵前,對方可是想要將雙相寶鑒召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