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不和諧之處
二十六號鬼市,疫市。
晦日,陰氣最盛之時,亦是諸多鬼市接納四方來客之日。
與皮影市的“平常”景象不同,疫市布置多少有些汙穢。
街道上粘著烏黑之物,店鋪多用朽木搭建,散發著一股惡臭。堪稱臟亂差的典範。
街上來往修士眾多,但更多的是鬼病魅之流。有的渾身膿包,流淌黃水,有的骨瘦如柴,咳嗽不止,形態千奇百怪。
此刻,鬼市深處,道人的府邸。
楚墨斜坐在主位上,手中握著一卷獸皮,打量著階下站立的幾隻特殊的疫鬼。
其通體慘綠,氣四布,所過之處,疾病百生,猶如行走的毒源。
“病氣與枉死者怨念結合,實力在三階初,倒有幾分奇特。將其填入幡中,多些新種類的靈,來增加幾成助力也不錯。”
幡中如今還冇有三階幡靈呢,正好用這些鬼填補。
這樣想著,楚墨將視線轉向手中獸皮。
這東西是從道人庫藏中翻出的,其名曰《瘟癘秘錄》,記載著收集瘟疫之氣,以及煉製疫鬼的種種法門。
快速將書中內容瀏覽完,隨後他微微搖頭,評價道:“路子走窄了,也太過小家子氣。”
這煉製法門效率不低,成功率也算高。可道人在數百年內,竟僅僅製造了十二隻三階鬼,一點也不積極。
其實楚墨這多少有些冤枉了道人。
高階疫鬼並非越多越好。鬼物本就六親不認,若無絕對實力壓製,煉製過多極易遭到反噬。
畢竟,不是人人像他這般,玄幽真經在身,對鬼屬有著絕對的掌控力。
楚墨隨意將獸皮收起,心神一動,將鬼市接管。視線借助洞天的視角,掃邊每一寸角落,準備檢查一番自己有無遺漏。
“嗯?”
忽然,他眼中浮現一絲訝然,“他怎麼在這?”
一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視角之中。
鬼市街道上。
明河正閒逛著,望著周圍略顯奇異的場景,嘖嘖稱奇。
“此界居然還有這種小洞天。也不知是天地生成,還是人為造就。自然生還好,若是人為開辟的話,此界高階修士還是有些東西的。
他心中正盤算著,該如何弄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突然,眼前一花,天地驟然旋轉。下一刻,便置身於一處陰冷的府邸之中。
“不好!”
明河瞳孔驟縮,法力轟然湧出,一劍一鏈自身側顯現,同時手中已然掐住一張寶符。
此界的詭譎頗多,遇到異變不得不小心應對。
他欲要激發寶符時,抬眼間,卻看到一道意想不到身影。臉上神情頓時化作愕然,脫口而出:
“幽玄師弟?!"
楚墨倚在主位之上,目光落向明河,輕笑一聲,
“以前你叫我一聲師弟,我不挑你的理。現在,你說該叫我什麼?”
明河聞言,心臟驀然一跳。這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楚墨身上不對勁的氣息。
金丹?竟然是金丹!
怎麼一段時間不見,對方就成了金丹?!
他看著楚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喉結滾動了一下,張了張嘴,彎腰躬身道:
“弟子見過幽玄....真人。”
“喲,不傻。”楚墨笑著道。
明河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終還是低下了腦袋。度厄宗以實力為先,向一位同門真人低頭,不吃虧、不吃虧。
楚墨冇有理會他心思,隨口問道:“小子,你來此處鬼市作甚?。”
一聲“小子”,讓明河額頭劃過幾條黑線。但麵對問詢,他也隻能老老實實回答:
“回嘉真人,弟子為怪談‘天水娘娘”而來。弟子已找到喚出其本體的方法,隻差一些材料即可成功。
隻是這段時日消耗巨,若再不捉到此法,隻能無奈離開此界了。”
楚墨聞言,微微蹙眉。
消耗頗多?修士築基開府後,靈機自生。即使在絕靈之地,亦能無憂。有什麼可消耗的?
他心念一動,眼中亮起幽光,旋即仔細看向明河。
“咦?”
這一看,便讓他心頭泛起一絲疑惑。
在楚墨的感應下,對方的道府竟隱隱透出一絲不和諧的味道,就仿佛是違章建築一般。
“這是...?”
楚墨眸光微閃,忽的想起掌教尚未合道,未有大道現於世,也無法降下道籙。
莫非,明河築基時所受道有什麼問題?
他心中念頭飛轉,麵上不動聲色,隨意的與對方閒聊,並偶爾夾雜著一兩句試探。
良久之後,楚墨才肯開口放走對方。
“算了,你下去吧。”
明河如蒙大赦,連忙躬身告退,直至退出此地,才鬆了一口氣。
府邸內。
楚墨望著明河消失的方向,眸光閃爍,喃喃道:“古怪,當真古怪。
據明河所說,他所用道籙乃是掌教賜下,偏向於“水”、“河”、“潤澤”之類。
至於道籙源頭,則是不知。
思索片刻,楚墨暫將此事藏在心中。化神之事,不是他如今所能參合,或者看透的。
還是另辦他事要緊。
“疫道人的家當基本清點完畢,有用的秘法靈材,已儘數收入囊中。”
楚墨緩緩站起身,現在該請骨道人、影道人吃輪子了。
從疫道人這,得到了疫鬼的製作法門,也不知在那兩人身上,能得到什麼?
二十三號鬼市。
影道人剛剛巡視完重建的坊市,心中稍定。
鬼市關乎著自身的道途。儘管已經知道“蘊胎境”有問題,但目前冇有其他辦法,隻能繼續修煉。
正當他準備再巡查一圈時,忽然間,感應到了其他市主傳來的訊息。
“嗯?是骨道人?”影道人眉頭一挑,有些意外,“突然來找我作甚?莫非是發現了關於那凶人的新消息?”
他略一沉吟,還是放開了對應的陰路接引權限。
下一刻,靜室內,一條陰路延伸而入。緊接著,一位身著玄衣,麵如冠玉的青年踏步而出。
影道人迎上前,略作疑惑的問道,“骨道友為何突然到訪?莫非有要事相談?”
“骨道人”冇有立刻回答,勾勾地盯著他,直到將他盯到心中有些發毛後,才笑著開口:
“你真的認為......我是骨道人嗎?”
寒風乍起,吹入室內,光影似乎有一瞬暗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