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是我不想付報酬嗎?
鑒心觀主殿內,楚墨看著徐淵捧上來的一麵青灰色古鑒,眼神幽深。
古鑒約莫人臉大小,邊緣雕著詭異雲紋,其上蒙著一層渾濁,像是灰塵,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活動。
徐淵雙手捧鑒,身子彎得很低。
“大人,這便是本觀鎮觀之物,‘替形古鑒’。”
徐淵聲音顫抖。為了使這麵鑒子安靜下來,他幾乎親手讓鑒心觀斷了傳承。
儘管心中悲痛萬分,幾欲昏闕。可為了不觸怒眼前人,他隻能繼續介紹。
“據觀中秘典記載,此鑒是在徐都覆滅時,自其遺址中掘出。”
“此鑒可照見心中所念、所想、所求。觀中曆代觀主皆憑此鑒修行,勘破心障,明見本真。隻是...”
楚墨淩空招手,攝過古鑒,並令其反扣,以免映出己身。然後隨口問道:“隻是什麼?”
“隻是此鑒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變得活躍。”
徐淵壓低聲音,“此時照鏡,鏡中所見便會...活過來。”
楚墨眉梢輕挑:“活過來?”
“正是。”徐淵額角滲出細汗,
“怪談詭異,但不是必定遇見。天下照鏡映水者不知多少,遇【鬼鏡】者終為少數。
可這古鑒一旦活躍起來,必然會招來鬼鏡,絕無例外。
三百二十年前,第十七代觀主還尚不知此事,照鏡問心時,便為倒影所替。”
他頓了頓,聲音更小了些,“後來觀中才發現,每於古鑒活躍之際,以修士作祭,可安其靈性。”
楚墨摩挲這鑒邊紋路,若有所思
“你對此鑒,研究得倒是深刻。”
“大人過譽,”徐淵惶恐道:“隻要大人滿意,屬下願儘綿薄之力,為大人解惑。”
觀中弟子死傷殆儘,門派興衰全係於他一人之身。
他不能死!為了鑒心觀,哪怕給人當狗,也要好好活下去!
“不錯,”楚墨目光落向對方,微微一笑,“居然這麼有覺悟,本座就滿足你。”
徐淵一怔,還未反應過來,就見楚墨抬手虛。
金色光焰蒸騰,剎那籠罩徐淵全身。徐淵駭然色變,想逃,想抵抗,卻發現氣機已被鎖定,動彈不得分毫。
“大人——”
慘叫聲戛然而止。肉身焚儘,餘下神魂化作灰色氣流,彙入楚墨手中團成一顆珠子。
楚墨看著珠子中徐淵的麵孔,笑著道:“既然想跟我混,還得換成這幅樣子才順眼。”
魂珠微微顫動,似乎想說什麼。
楚墨隨手將其收起,對方身為觀主,對這古鑒甚為了解,還是有些用處的。
幾天後,徐都,城主府。
此時已是深夜,府內卻燈火通明。
議事廳中,徐都城主趙守癱坐在主位上,麵色慘白如紙。其脖頸處繪著一道金色的紋路,樣似日輪。
楚墨坐在一旁客位,從袖中取出簿冊,翻至某一頁,攤在案上。
密密麻麻的圖案繪滿書頁,中央是一麵巨大的圓鏡,四周環繞著無數人影,所有人影的眼睛都望向鏡麵。
“此為‘三源歸眾科儀”。'
楚墨點了點圖案,說道:“我要你在三日內,照此圖在城中布設。”
“其一,將府庫所有鏡鑒取出,分置城中三十六處節點。節點位置我已標出。
“其二,頒布政令,命全城百姓家中懸掛明鏡,至少一麵,需正對門戶。不從者,以謀逆論處。”
“其三......”
一條條指令下去,趙守眼神越發驚恐,到最後已經完全呆滯,仿佛失去魂靈。
楚墨說完,起身走到趙守麵前,俯視著他。
“辦得好,你可活。辦不好...”他點了點脖子,做了爆炸的手勢,“轟!”
趙守渾身一顫,感受到脖頸日輪文案傳來的灼熱感,連連點頭。
“去吧。”楚墨揮揮手。
趙守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出議事廳,準備去執行這恐怖修士的命令。
楚墨走到窗前,望向夜色中的徐都。
寂靜而安寧。
“奪法煉真...金丹。”
二十三號鬼市小洞天。
昔日繁榮的皮影市,如今空曠的可怕,樓觀坊市不見了蹤影,皮影邪祟也一同消失。
三道人影在廢墟中央。
“嘖嘖,影市主,你這皮影市可真乾淨,連根毛都冇有。”
一個身著慘綠長袍的鷹鉤鼻,用腳尖蹭了蹭琉璃地麵,陰測測地笑道。
影道人黑著臉,冇接話。
楚墨雖已經離開,但可日法輪殘留的真陽之氣仍未散去,煌煌陽意下,根本無法重建鬼市。
“好了,道友莫說風涼話。”
一旁瘦如枯骨的老者打了個圓場,目光轉向綠袍鷹鉤鼻,“若是我等撞上影道人口中之人,也未必討得了好處。”
“嘎嘎......”疫道人挺著鷹鉤鼻,發出一串難聽的怪笑,對老者說道:
“骨道友倒是大方。影市主叫我們來,想在那人身上找回場子,卻什麼也不打算付出,不太好吧?”
影道人聞言,麵色更黑了些。
他是不想付報酬嗎?是如今身上什麼也冇有好吧!
影道人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再次湧現的怒火,緩緩開口:
“兩位也看到了,我這鬼市中殘留的力量,是與養陰聚幽完全不同的道。”
疫道人和骨道人對視一眼,神色微凝。
影道人頓了頓,見二人皆陷入沉思,繼續沉聲道:
“隻要能從那人身上奪得此種力量,我等說不得...能踏上一條更宏偉的道途。”
言畢,他便閉口不言,留二人各自思量。
疫道人眼珠轉動不停。他肯來此,本就是因對影道人之前送來的《周天采氣法》,以及其口中的古怪修士心生好奇。
至於報酬...他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灼熱陽意,眼底的光越來越亮。
還有什麼報酬,比得上這種力量本身?
骨道人則更謹慎些,沉吟片刻後道:“若此人真如你所言那般厲害,僅憑我等三人,想穩穩拿下...恐怕不易。
影道人點頭:“聯手或許能敗之,殺之,但欲生擒逼問,確非易事。所以還需再邀一人。”
“誰?”
“十號鬼市,忘道人'。”
“他?!”疫、骨二人齊齊低呼,麵色皆是一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