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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始平治亂(十六)

2026-09-18 作者: 垚輝

  一切果然不出雲孟的意料,豪強勢力果然行動起來,一連幾日尚書台都收到各地大量的彈劾奏章,幾乎無一例外的都指向了中書侍郎、始平令雲孟,其中一些言語可謂惡毒之至,說雲孟假公濟私,名義上是幫助朝廷推行新政,實際上暗地之中卻是借機盤剝王公貴族,中飽私囊、打擊政敵等等。接著就有禦史上本質問皇帝是否有用人失察之誤,以致奸臣當道,禍國殃民,建議天子應自省其罪,以昭告天下。而這些奏章十之八九以上都是經尚書左丞程祖之手遞到禦前的,原本呂略陽還想將事態暫且壓一壓,待苻江情緒穩定後再慢慢商議,可程祖堅持要報,甚至當麵質問呂略陽是不是念及與雲孟舊情,而有意袒護,無奈之下呂略陽隻得默許。

  自從雲孟那夜回到長安後便一直秘密留在宮中,知道實情的除了苻江,還有就是內侍總管毛順等極少數苻江的心腹之人知曉,就連太尉李威、尚書呂略陽等人也都蒙在鼓裡。苻江明之雲孟未死還必須要做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整日裡滿臉陰鬱,愁雲慘淡。可這卻苦了也毫不知情的郡主苻遙,苻遙聽說雲孟遭遇不測的消息後,簡直如晴天霹靂一般,哭的死去活來,連著幾日都水米不進。消息傳到苻江耳中,苻江心疼妹妹,立刻趕到苻遙宮中,卻見苻遙雙眼紅腫,眼神黯淡、整個人也消瘦了一大圈,苻江勸慰妹妹,可苻遙似乎冇聽到一般,仍是呆呆愣愣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苻江實在看不下去,也怕妹妹傷了身子,於是屏退一邊的宮女,湊近苻遙耳邊輕聲說道:“妹妹莫要悲傷,雲孟冇死。”

  就見苻遙聽到皇兄這一句話後。眼中瞬間流過一道光華,一扭頭便要追問,苻江趕忙擺了擺手示意妹妹以防隔牆有耳,然後又壓低聲音說道:“此乃先生之計,妹妹放心,先生現在安然無恙,而且就在宮中。”

  苻遙聽後破涕為笑,原先臉上的頹色也一掃而光。苻江又囑咐道:“隻是眼下還得委屈妹妹,這場戲還得演下去,千萬不要漏出破綻。壞了先生的設計。”苻遙何等聰明,一點就透,於是閃爍明眸,點了點頭。

  安頓好妹妹苻遙,苻江又折返回宣室殿,卻見殿外跪著數位大臣,為首一人正是尚書左丞程祖,一旁毛順急忙跑了過來,低聲奏道:“陛下。奴才跟他們講陛下去了郡主那裡,讓他們改日再來,可這幾位大人非要麵見陛下,已跪了多時了。”

  苻江心中冷笑“終於憋不住了。好,朕倒要看看你們究竟要做什麼。”於是苻江也不理會地上跪著的大臣,隻對毛順說了一句:“宣他們進殿回話。”然後一甩袍袖徑直進了大殿。

  宣室殿中苻江坐於殿上,雙目微閉似乎是在想事情。程祖領著眾臣進了大殿。行君臣之禮,叩首跪拜,口稱萬歲。苻江哼都冇哼一聲。仍是閉著雙目,麵無表情。皇帝不發話,程祖等人也不敢起來,隻能是再次叩拜,苻江緩緩的將雙眼睜開,看向殿下跪著的眾臣,問道:“眾卿可有本要奏?”

  程祖一聽陛下發問,但又不讓他們平身,於是隻好跪奏道:“陛下,臣等確實有本要奏,而且此事關乎大秦社稷,極為重要。”

  “哦?究竟何事,程卿要如此說啊?”苻江又問道。

  程祖又一叩首,說道:“陛下可知如今長安城中滿城風雨都是為何?”

  “滿城風雨?究竟是何啊,朕怎麼冇有聽說?”苻江故意問道。

  程祖又說道:“就是、就是有關雲大人的一些傳聞,難道這幾日各地呈上來的奏折陛下也冇有看過嗎?”

  “啪”苻江一拍手中龍膽,喝道:“大膽程祖,朕看冇看過奏章難道還要你質問嗎?”

  程祖慌忙叩首,說道:“臣不敢、臣不敢,臣隻是一時語失,還請陛下恕罪。”

  苻江一揮手,說道:“罷了,念你也是無心之言,也就不責罰與你了。不過說起關於雲先生的一些傳言,朕倒是有所耳聞,無非都是些無稽之談罷了,朕根本就是懶得理會,如今先生屍骨未寒,卻居然有人要出言誹謗,惡意中傷,朕看這些人一是忘恩負義,如今過上太平日子,就忘了當初是何人救他們出水火,二嘛就是這些人居心叵測,明在罵先生,實際上是指桑罵槐,指責朕失職,對吧?要朕說,這幫人才是真正的亂臣賊子,才應該千刀萬剮,程卿你說對嗎?”

  苻江這幾句話旁敲側擊,嚇得程祖冷汗連連,他身後幾位大臣中居然有人還發起抖來,程祖忙說道:“陛下聖明,臣等忠心事主,絕無異心啊。臣隻是擔心謠言盛行影響政局,又怕被賊人鑽了空子,特來向陛下諫言要小心提防啊!”

  “誒?程卿何必如此,朕又不是再說眾卿,眾卿忠心與否朕自然心知肚明。倒是程卿要朕消息提防,卻不知愛卿所指何人啊?”苻江又說道,一步步把程祖往牆角逼。

  程祖聽苻江追問,心中更是慌亂,原本好端端的計劃全都打亂了,原來程祖聯絡一些黨羽今日進宮,就是想先發製人逼迫苻江親口承認自己的過錯,好為下一步罷廢苻江,擁立苻柳造出聲勢,冇想到苻江一上來就步步緊逼,根本不給程祖等人以喘息之機,無奈之下,程祖隻好強裝鎮定解釋道:“陛下多慮,陛下多慮,微臣之意也隻是擔心而已,並非有所指向,也許是臣杞人憂天而已。”

  “哦?程卿居然僅是猜測,便弄得如此陣勢,倒是把朕給驚嚇到了,朕還以為真有人欲圖謀不軌呢,卻原來是虛驚一場。”苻江挖苦程祖說道。

  程祖一聽苻江又是在埋怨自己的不對了,無奈隻能是連連賠罪:“是臣之錯,是臣之錯,請陛下責罰。”

  苻江笑道:“程卿何必如此緊張,朕也隻是說笑而已。諸卿若再無要事,便就退下吧。”說完苻江將眼一閉,不再理會殿下諸人,程祖一看這種情況,冇有辦法隻好扶著腰慢慢的站起身來,一步一步退了出去。

  “哈哈哈哈”一陣笑聲,從大殿內堂傳出,然後就見雲孟快步走了出來,對著苻江躬身施禮道:“陛下果然好手段,一番窮追猛打弄得程祖等人醜態百出,破綻儘出。”

  苻江也從王座上下來,走到雲孟近前笑著說道:“先生倒好,待在宮中運籌帷幄就可,朕可是要整日裝作樣子做起戲來。”

  雲孟又笑著說道:“的確是辛苦陛下了,不過此番之後,臣估計大魚就要有所動作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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