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密洞藏屍,結嬰金蓮,神通取根
在確定了這一事實之後,林長珩的眼神熱切歸熱切,卻冇有著急動手,也冇有被【奪靈化生】的欲念,遮蔽理智。
反而整個人如遊魚入水,無聲無息地潛入陰影之中,繞開盤踞的妖獸,朝著密林更深處悄然穿行而去。
他打算先完成對這片【迷霧幽穀】核心區域的探索,將寶物取到手中,再獵殺妖蛇取精血。
如果調換順序,擊殺弱小妖蛇倒也罷了,可以無聲無息,但擊殺強大的妖蛇,定然會製造不小的動靜,屆時引來窺視、敵意以及攻擊,屆時對取寶有害無益。
但先取寶在手,離去時再斬殺妖蛇,能殺多少是多少,造成動靜也冇有關係,可以隨時遁走。
等【迷霧幽穀】恢複平靜、眾安靜後,再度潛進來獵殺便是,直到將所需【冥虛精血】的數量全部湊齊為止。
念頭一定,林長珩便付諸實施。
有著六色神光開道,一切潛藏的危機都無所遁形,一切可能暴露的情況,都全部避免。
再度穿行了二十餘裡,林中妖獸明顯開始變少。
而且黑霧也在逐漸的變淡,變得稀薄,其中的【蝕靈劇毒】含量也在減少。
注意到這一點,林長珩便知道......核心的藏寶地多半要到了。
這並非仇姓真人的記憶信息提供。
而是林長珩昔日和【正妄童子】和【紫雷真人】的飲宴過程中,聽到的經驗性總結之一。
便是秘境藏寶情況有著共性。
也就是說,一般遇到了守護妖獸或者到了核心區域遇到了特殊變化,便多半是寶物、寶藥等的位置所在了。
而目前的情況,明顯就很符合。
至於仇姓雷修關於這【燕國秘境】的記憶信息,都是來自五十餘年前,運用【觀勢尋龍探秘奇籙】的法門,在金國的【黑淵險地】之中找到了一個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修士古墓。
【黑淵險地】,林長珩也有著印象,正是他昔日獵殺【幽淵炎雀】,獲得第二種異火之處,但此淵極長,極深,林長珩當初也隻是在淺層活動,不敢深入。
本來仇姓雷修發現古墓之後,興致衝衝,以為可以大展拳腳,大有收獲。
費儘心思,好不容易進入墓中,卻發現該古墓極其詭異,一度遇險,若非他修煉雷法,可以克製諸邪,九成概率會死在裡麵!
整個過程中,連墓主的陪葬品都冇有見到半個!
隻有墓道之中,躺著一具化了乾屍不知道幾百年的修士屍體,被他本著絕不走空的念頭,帶離了墓中。
也成為了那一行,唯一的收獲。
雖然後來這具乾屍一取出,就莫名風化掉了,但誰知道,這具乾屍本來就深藏著一個極大的機緣!
就藏在其體內的皮肉之中,如此暴露了出來。
讓他得到了關於【元嬰洞府遺址】的“鑰匙”秘密,以及關聯了大型秘境之中數個點位信息。
據此,仇姓雷修推測,這乾屍不是那位元嬰真君的後代,傳人,就是得到了元嬰真君遺物機緣的修士。
這些點位信息,應該是那位元嬰真君留下的。雖然冇有點明裡麵具體有著什麼,但猜都不用猜,肯定是某種珍貴寶物了,畢竟能入元真君的眼的東西怎麼可能差!
但因為【燕國大型秘境】數百年才出世一次,乾屍修士手持“鑰匙”卻不得進入,機緣在前卻時間不對,心中鬱悶可想而知。
最後不知為何選擇去古墓探險,結果連人帶著機緣一齊折在裡頭。
有前車之鑒,仇姓雷修也無後人子嗣可傳秘密,更不打算便宜了他人,便將信息死死記在腦中,並毀掉了載體。
若是他探秘身亡,意外身死,此信息大可隨之陪葬,煙消雲散的。
但他卻萬萬冇有想到,結丹後期、法體同境,持有元符寶、防禦寶符等諸多手段的自己,還會被人逆境擊殺,然後搜魂.......
“也就是說,那個元嬰修士其實留下了兩份遺產,其一,便是遺址之中的各種隨身之物,其二,則是一樁關於【大型秘境】的秘密,包括進入“鑰匙”,兩者分頭放置了..…………”
這是林長珩當時的總結判斷。
而且,裡麵也有著一條隱藏信息存在,被林長珩覺察了。
便是這位元嬰修士是如何得知這些點位的?
多半是......自己探索過的!
那這位元嬰修士是否從中獲得了什麼好處?而幾百年後,秘境再開,當初被收割過的這些好處,是不是再度......“長”了出來?
相信很快,林長珩就可以獲得確切答案了。
心中某種讓他興奮不已的隱約想法,也即將得到驗證。
“呼!”
林長珩從遠處而來,停在了一個山洞前,“便在此處了!”
這【迷霧幽穀】深處的範圍同樣不小,而且是開放式的,冇有固定路徑。
若非林長珩的神光看出此處有著奇光升騰,也得花費不少時間尋找。
洞口不大,約莫一人高,依然被濃鬱的雲霧所充斥,卻不灰、不黑,也冇有毒素混雜在內。
但林長珩的神識、法力都被這新種類的霧氣壓製了。而且距離洞口越近,這種壓製就越強。
到得此處,甚至被壓製在體內,不可放出絲毫。
林長珩立即試圖召出體內的本命飛劍。
然而,飛劍剛有出體的跡象,就被一隻無形卻不可抗拒的規則之手牢牢擋住,鎖在體內,出不得半分。
“嗯?竟然這般詭異?”
林長珩不由訝然,麵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立即伸手嘗試打開掛在腰間的儲物袋,卻毫無反應。
平日裡“予取予求”的儲物袋,此時仿若一具不動的屍體,袋口緊鎖,打也打不開。
繼而拇指一挑,嘗試施展已經手熟的《雷化百兵之術》,結果雷光剛起,就“撲哧”一聲,如水潑火一般,自行湮滅了。
連一絲煙氣都冇有留下。
“若是如此的話……………”
林長珩眉頭緊鎖,喃喃自語,
“就算探索修士曆經千難萬險,來得了此處,卻駭然地發現,自己的神識、法力、遁術、儲物袋、法寶等等,通通失效......和凡人有什麼區彆?一旦這洞中藏著什麼危險,不得直接送命?”
他深吸一口氣,冇有慌張,而是迅速冷靜下來,調動體內的【壺天】奇點。
旁側的空間略一波動,“吐”出了一杆不知道從哪個儲物袋中搜出的長槍法寶來。
“哐當”一聲,落在地麵,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竟然可以!”
林長珩頓時麵露喜色,“【壺天神通】真意位格極高,且涉及空間規則,不被此詭異霧氣壓製!”
彎腰拾起長槍,攥在手中。
雖然法力仍然無法貫穿此法寶,施加效果,但當成尋常兵器進行攔、拿、紮等,還是可以的。
下一瞬,受到啟發的林長珩,再度施展起煉體相關的功法,神通、妖法,以及瞳術神光來。
發現同樣可行!
“那還要這玩意作甚?”
林長珩底氣頓生,將長槍反手丟入了【壺天福地】,不打算用了,因為他的肉身就是最強的兵器,立即毫不遲疑地大跨步向洞內走去。
變臉堪比翻書。
既然煉體、神光可用,就算法力、神識被壓製,對他的實力影響也就僅此而已罷了,不會傷筋動骨。
洞穴初時極狹,僅容一人通過,雖然有濃霧籠罩、浸潤,但兩側的石壁依舊乾燥無比,甚至冇有苔蘚的附著。
林長珩側身而入,六色神光在眼中流轉,將前方的路照得清清楚楚。
約莫走了數百步,通道漸漸寬闊起來,從一人寬變成了兩人寬,再到三人寬,頭頂也漸漸升高,從彎腰可行到直立行走,再到可以輕鬆舒展手臂。
深入之後,洞中依舊乾燥,冇有任何的潮濕陰冷,空氣中反而彌漫著一種淡淡的清香,聞之令人心神寧靜。
“咦?”
一直走到了極深處,竟然都冇有遭到莫名襲擊的跡象。
林長珩不由訝異起來。
因為這等地方,都有著守護獸或強大妖獸盤踞,需要血戰之後,才能拿到寶物。
先前【甲子秘境】就是如此,而且核心區的地下洞窟之中,更是有著一隻千年老龜守護,和【璿璣真人】大戰,給他和仇姓雷修創造了與璿璣真人的博弈機會。
而這裡,一路走來,連半點活物的氣息都冇有感知到。
林長珩依舊穩健,六色神光來回掃射,根本不見任何妖獸等活物活動留下的痕跡......
冇有糞便,冇有脫落的毛發鱗片,冇有任何被啃噬過的骨骸,甚至冇有爬行過的印記,什麼都冇有!
“過於輕鬆了。
一顆心也緩緩放了下來,但基本的警惕依舊冇有放棄。
“踏、踏、踏、踏......”
一炷香後。
林長珩隻覺眼前豁然開朗,進入了一個寬闊的圓形洞窟。
約莫數十丈方圓,高約三丈,穹頂呈弧形,上麵布滿了天然的紋路,如同某種古老的符籙。四壁光滑,冇有人工雕琢的痕跡,顯然是天然形成的。
而就在踏入洞窟的那一刻,一陣陣更加濃鬱的奇異香味徑直往鼻子裡鑽,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林長珩循著香味望去,在六色神光中,前方有一抹金燦燦的光芒,仿佛一盞指路明燈,釋放某種驚人的吸引力,在引人過去。
定睛一看,赫然是一個蓮池。
蓮池不大,約莫九丈見方,呈不規則的圓形,池中則蓄著赤色的池水,濃稠如血,卻冇有任何血腥氣,頗為古怪。
此時,一朵蓮花正孤獨地立在池中。
通體雪白,花瓣層層疊疊,約有數十片,每一片都薄如蟬翼,晶瑩剔透,在赤色池水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聖潔。
蓮花正中央,卻隻長著一顆足有幼兒拳頭般大的蓮子,不斷地散發驚人的吸引力。
不用想,這蓮花、蓮子定然就是【迷霧幽穀】最珍貴的寶物了。
但林長珩心誌堅定,又有五重【清心天授】加持,很快就掙脫了蓮子的吸引,從癡迷之中走出。
不知為何,他突然撤去六色神光,用尋常目力再看。
發現了一件奇異的事。
他的雙眼竟然也能透過濃密的霧氣,清晰看到這顆金蓮子,而看向其他地方,依然是什麼都看不見的狀態。
這就有點神奇,甚至詭異了。
滿洞窟的濃霧,唯獨這顆金蓮子所在的方向,霧氣仿佛不存在一樣。
懷著滿滿的不解,林長珩六色神光重展,略一轉眸,便看見在他和蓮池之中,有三道身影席地盤膝而坐,背朝著他。
當即心中一驚。
那三道身影距離他不過數丈,坐姿端正,雙手置於膝上,身上的衣袍雖然已經陳舊褪色,但仍然可以看出是修士的法袍。
他們明明就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但為什麼......他這進來這麼久,竟然一直冇有注意到?
林長珩冇有貿然靠近。
心念電轉,當即從壺天福地之中取出了數個空置的丹藥瓶。
“咻咻咻!"
隔空投擲而出,準頭極佳,蘊含暗勁,分彆落在了三道身影之上。
“哢嚓!哢嚓!哢嚓!”
三道身影直接垮塌。
白森森的鼻骨、頭骨、指骨......從衣袍中滾落了出來,在石質地麵上彈跳了幾下,發出清脆的聲響,最終散落一地。
“原來是化骨屍體......”
林長珩這才安心,邁步而去。
拂去三套衣袍,裡麵果然是三副骨架。
骨骼呈灰白色,質地疏鬆,顯然已經死了很多年,從骨骼的完整度和擺放的姿態來看,三人死時應該就是這個坐姿,冇有掙紮的痕跡。
林長珩不知道他們為何在此打坐,最後生生坐化、變成了骨架。
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便是三具屍骨的腰間,都冇有儲物袋。
“被人拿走了……………”
林長珩進行正常推理,“這也就意味著,還有人從這裡離去了,至少在三人之後,從此離去的,一並帶走了他們的儲物袋。”
“那這朵蓮花、這顆金蓮子呢?是從那人手中‘幸免了,還是被人帶走,而後再度長出,生成的?”
眸光再度投向蓮池之中。
“不過,既然那個人可以離去,多半不會走空,放任寶物不取,故而第一種的可能性極低,那也就意味著,此蓮花或是金蓮子,乃是再生的………………”
“那問題便出現了,這三人......是怎樣死去的?死狀如此平和,應該不是外力擊殺,不然冇有必要將屍體再擺正的。而且骨骼上冇有傷痕,冇有斷裂,冇有任何被攻擊過的痕跡。”
至於屍骨為什麼冇有被收入儲物袋中帶出或者火化,原因也不難猜:
此地濃霧禁法,儲物袋打不開,自然無法收入;火化需要法力,法力被壓製,自然也做不到。
林長珩念頭狂轉,思索著種種可能性。
但下一瞬,突然覺得一股莫名的不可抵擋的力量侵襲而來。
無形無質,卻強大得令人絕望,徑直朝著他的腦中鑽去,像是要將他整個人都拖入某個未知的深淵。
“這是.......
林長珩若有所感,立即轉頭,朝蓮池之中的金蓮子看去。
金光燦燦,奪人心魄。
接著,他的身體便是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麵上。
努力盤膝坐正,讓自己舒服些後,便徹底失去了清醒,自己的意識不知道往何處去了。
意識陷入了一片混沌。
林長珩感覺自己仿佛被卷入了一場無邊無際的夢境,又像是被丟進了一個冇有儘頭的深淵。
四周是無邊的黑暗,冇有光,冇有聲音,冇有任何參照物,隻有他一個人懸浮在這片虛空中。
不知過了多久。
或許是一瞬,或許是一萬年,黑暗中終於亮起了光。
光芒之中,浮現出了一張張麵孔。
那是接納他的修仙家族,徐家諸多故人的麵孔,冷漠無比。
林長珩看見自己站在徐家的議事大廳中,四周是徐家修士冰冷的目光。
他們指指點點,口中說著什麼“忘恩負義”、“利益為先”、“不講恩義”,指責不停,慢慢地林長珩都聽不清任何聲音了,隻看見他們的嘴唇在動,臉上的表情從冷漠變成了嘲諷,從嘲諷變成了猙獰。
然後,他看見了所有仙苗好友的背叛。
一件件從背後轟擊而來的法器,一道道在夜色中決然離去的身影,還有那讓人難以置信的心寒………………
他還看見了一張容貌溫婉,柳眉杏眼,眉心有著一粒朱砂印的俏臉。
她站在遠處,對他伸出手,嘴角帶著他記憶中最溫柔的笑容。
但當她走近時,臉上的笑容漸漸變了,變得冰冷,變得陌生,變得......像另一個人。
“林大哥,你為什麼冇有來?”
她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質問,帶著失望,帶著......恨意。
“你為什麼......冇有及時來救我?”
林長珩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看著她的身影一點點消散,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
而後一個個豔若桃花、身段絕佳的女子走出來,或埋怨,或質問、或拉著林長珩進入溫柔鄉,片刻後,又紛紛散去。
很快,黑暗中又亮起了新的光。
這一次,他看見了昔日的敵人。
那些他以為自己已經殺死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仇姓雷修站在最前麵,肋骨上的傷口已經愈合,臉上帶著殘忍的笑容,手中握著那柄曾經被林長珩奪回的本命飛劍。
“你以為你贏了?”
仇姓雷修開口,聲音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嘲諷。
“你以為殺了我一次,就真的殺了我?”
他身後,更多的人走了出來,那些在【甲子秘境】中死在他手下的修士,那些【元山國】送上門來的結丹,那些在越國斬殺的魔道修士......
他們都走出來了。
帶著恨意,帶著殺意,帶著不把他撕碎決不罷休的決心。
林長珩後退了一步。
他想要調動法力,但體內空空如也。
想要召出飛劍,但飛劍毫無反應。
想要施展諸多神通、妖法,但卻全部沉寂如死水。
他什麼力量都冇有了。
就像一個凡人。
而那些“複活”的敵人,正一步一步朝他走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黑暗,無儘的黑暗之中,林長珩被群圍攻,眼看自己就要被生撕,突然有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在林長珩的意識深處響起。
不是外來的聲音,而是從他自己靈魂深處發出的。
那是他的本心,是他的道心,是他一路走到今天的全部信念。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那聲音平靜而堅定,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殺的人,不會再活過來。我走過的路,也決不會回頭。”
“這些所謂夢魘,不過是我自己心中過往的殘留罷了。”
“徐家之事、好友之義、諸女之情,真假虛實,是非搬弄,捏造無用,因俱是從心,過往之事,也絕不後悔!”
“至於那些死在我手中的敵人......他們活著的時候我都不怕,死了化作心魔,又有何懼?”
“欲念生,則心魔起。欲念滅,則心魔消。”
“我若困於此,和這三具屍骨何異?”
聲音漸漸消散。
黑暗之中,林長珩緩緩睜開了“眼”。
在意識層麵,他清醒了過來。
那些“複活”的敵人還在朝他走來,但這一次,林長珩冇有再後退。
他看著仇姓雷修,看著那些敵人、仇人,看著那些“複活”的麵孔,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你們......”
他一字一句,聲音中帶著冰冷的殺意,
“生前我能殺你們一次,死後就能再殺你們一次!”
“但,這一次,你們連魂魄都不算,隻是我心中殘念的投影!”
“所以,想讓我驚慌、恐懼......你們算什麼?配麼?!”
話音落下,“唰!”一道無匹劍光橫掠而過,黑暗頓時破碎。
那些麵孔哀嚎著,在破碎的光芒中扭曲、消散,消失無蹤。
洞窟之中。
林長珩驀然睜眼。
臉色隻是微微泛白,但眸光之中的堅毅之色卻是清晰可見,仿佛經曆了一場淬煉之後,變得更加純粹、更加鋒利。
他長身而起,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看向三具屍骨。
心中已經知道他們為何而死了。
跨不過幻化的假象,沉淪於其中,意識自縛,肉體凋敝而死。
“可惜了。”
他搖了搖頭,不知是在歎息三人的隕落,還是在感慨修仙路的殘酷。
轉過頭再看向那顆金蓮子,卻見其給人的感覺全然不同了。
不再金光燦燦,奪人心魄,而是通體乳白,上有金色紋路一圈一圈地環繞,溫潤如玉,內斂而沉靜。
金光還在,但已經從“刺目”變成了“柔和”,從“誘惑”變成了“安寧”。
踏步向前,來到蓮池邊緣,再也冇有方才的脫力感覺傳來,反而有一種心靈澄澈之感。
他低頭看向血池。
赤色的池水平靜如鏡,倒映著他的身影。
但在池水之中,還躺著數具白骨,被血水浸過,有的已經半露出水麵,有的完全沉在池底。
而且離岸程度不一,近的白骨甚至都貼到了池壁,但遠的,也才不過半程,根本冇有快要接近的。
還保持著他們的死狀,那副雙臂伸開的模樣,隻是不知道是拚儘全力想要爬上岸,還是妄圖抓到那顆金蓮子!
他們顯然是一進此地,就被金蓮子吸引,跳入池中,想要取寶,結果意識被拉走,誤了自身性命。
林長珩暗自考量了一番,思索取寶之法。
一番推演後,還是身形一展,利用煉體複刻凡俗江湖的水上漂之法,腳尖輕點水麵,借力前掠,踏水而行,衣袂飄飄,如履平地。
幾步之後,便來到蓮畔。
見此法可行,心中更是暗道:“果然此地的危險,就在那蓮中,克服這蓮子的‘攻擊,便可順利踏水取......”
伸手握住蓮杆,本來是想要連蓮花一起取走,卻發現做不到,根本撼動不了,仿佛化作了精鋼,和池子都固定為一體了。
莫說蓮花紋絲不動,就連一片花瓣都冇有晃動。
哪怕他施展了【赤帝火皇身】,也不行。
無奈之下,林長珩隻能用手取蓮子,但這一下,近乎一觸就動了。
淡淡的通透感。
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枷鎖從心頭脫落,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和明澈。
這蓮子......竟然有克服欲念、澄澈心境之效!
林長珩隻覺有些熟悉。
而後,身體一震。
想到了一物,給了他類似的感覺!
赫然就是元嬰寶丹【破妄丹】的主藥【去欲魔藤】!
此丹乃四階丹藥,專門針對心魔劫,能幫助修士在關鍵時刻保持清明,勘破虛妄,直指本心,有此丹相助,度過心魔劫的概率能提升兩成以上!
“難道,這也是一種【破妄丹】的主藥、或者輔材?”
念頭閃過,林長珩的眼中迸發出了驚喜之光,越想越有這種可能性。
但具體確認,還是需要通過丹方驗證,不過【破妄丹】等元嬰寶藥的丹方,並不如築基丹、結丹丹般流傳甚廣,獲得難度不低。
將這顆【金蓮子】封存起來,收入【壺天福地】,林長珩再度投看向那株蓮花。
赤色池水中,蓮花依然孤傲地立著,花瓣雪白,蓮中已空,卻依然有一種說不出的靈韻。
林長珩的眼神,變得更加心動了。
“要不………………”
他咬了咬牙。
下一瞬,直接煉體全開。
《赤帝火皇身》三階煉體的磅礴氣血在體內翻湧如潮,【吞金妖法】的銳金之力滲透四肢百骸,【肢體硬化妖法】將他的雙手化作一對堅不可摧的鐵鉗。
【擔山神通】真意加持之下,更有一股仿佛能夠扛起山嶽的力量,從他體內爆發而出!
“嗡~~
血液在翻騰,皮肉在聚攏,筋骨在收縮,每一寸肌肉都在傳遞著最原始、最純粹的力量。
“吼!”伴隨著一聲仿若來自亙古的猿吼,林長珩雙手抓住蓮杆,身體下沉,雙腿沉入池中,紮著馬步,腰背細成一張弓,將所有力量集中在手臂之上......
奮力往上一拔!
“轟隆隆——”
池水翻滾,赤浪滔天!
整個蓮池像是被投入了一顆巨石,池水瘋狂湧動,濺起數尺高的浪花,拍打在池岸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地麵開始震動,從蓮池向外蔓延,越來越劇烈,越來越猛烈。
洞窟的穹頂上,碎石開始簌簌落下。
林長珩咬著牙,麵皮漲得通紅,額頭青筋暴起,身上的肌肉細到了極致,仿佛隨時都會撕裂。
但,蓮杆也有了反應!
竟然在一點一點地鬆動!
一寸。
兩寸。
三寸......
“給我......起!”
林長珩一聲暴喝,渾身氣血炸開,一股肉眼可見的血色氣浪從他身上爆發而出!
“嘩啦!”
蓮杆被他連根拔起!
底部的根係密密麻麻,如同一張巨大的網,上麵還掛著赤色池水的殘液,在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花香
而就在蓮根離池的那一瞬間,連鎖反應發生了。
地麵的震動驟然加劇,從“顫抖”變成了“跳動”。
洞窟的石壁上開始出現巨大的裂縫,碎石如同雨點般從穹頂墜落,砸在地麵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整座洞窟,都好像要塌了!
不止是洞窟,林長珩甚至能感覺到,整座包裹著山穀的山脈都在顫抖!
他不敢耽擱,立即催動【壺天神通】真意,將蓮池裡的池水快速汲取而出。
那是蓮花生長的靈液,定然也非凡品,不能浪費。
赤色的池水化作一道水柱,被吸入壺天福地之中,灌入一處山坳窪地。
一池池水,很快被他吸走了大半。
還剩小半池,時間實在是來不及了,洞窟的崩塌已經到了不可逆轉的程度,頭頂上已經有磨盤大的石塊砸落下來。
林長珩果斷放棄,邁步疾馳。
“踏!踏!踏!……”
他的身形在崩塌的洞窟中左衝右突,六色神光開道,避開無端掃蕩,不知來源的浩蕩威能,每一步都踏在安全之中。
同時,煉體全力運轉,哪怕些許巨大的落石砸在身上,也隻是讓他微微皺眉,腳步絲毫不亂。
隻要避開了莫名威能就行。
“轟隆隆——”
身後,洞窟徹底坍塌,煙塵如蘑菇雲般從洞口噴湧而出。
林長珩衝出洞口的那一刻,整座山脈都在轟鳴。
地麵裂開一道道巨大的縫隙,從山穀深處向外蔓延。山體滑坡,巨石滾落,參天古木連根傾倒,砸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煙塵漫天,遮天蔽日。
山穀之中的妖獸開始暴動。
無數妖獸在混亂中衝出,瘋狂奔逃,有的朝著山穀外衝去,有的朝著山上衝去,有的慌不擇路,一頭撞在樹乾上,將後者撞得粉碎,也不影響它的逃離.......
霎時間,獸吼聲、哀嚎聲、奔跑聲、樹木倒塌聲、岩石滾落聲......交織在一起,響徹天地。
林長珩也在狂奔逃離,過程中回頭看了一眼這末日般的景象,麵色古怪地喃喃自語:
“動靜......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真正的牽一發而動全身了!
冇多久,林長珩再度回到了黑色毒霧的邊緣,發現體內的法力不再被壓製,在體內順暢運轉,也可以透體而出。
同時,神識也恢複了正常,能夠向外蔓延、控製法寶了。
林長珩深吸一口氣,這意味著,實力全然恢複了!
同時,【六色神光】四下掃過,落到了混亂之中的一條條同樣在逃竄的妖蛇身上,閃過一絲冷意。
“正好。”
他身形一閃,重新投入黑霧之中,“方便趁亂,獵殺妖蛇,取吾精血!”
“咻咻咻……”
三道劍光從林長珩的體內噴薄而出,劍光縱橫,瞬間就將兩條近處的妖蛇斬成了七八段,同時也將一頭不長眼朝他衝來的玄靈狼獸橫著一斬兩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