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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雷擊活木,煉丹回扣,操控壺天

2026-10-25 作者: 廿三聲

這次入金,是林長珩第二次入金。

第一次,主要是為了尋找墨昭離的下落,也順帶得到了一些好處。

譬如得到了自己的第二種異火【幽淵冰火】和【吞金】天賦,也首次完成了拘靈抽脈,為自身的【壺天福地】增添了兩條靈脈。

雖然那兩條靈脈品階不高,但卻是壺天福地靈脈體係的開端,從那時起,壺天福地從一個單純的空間,逐漸演變成了一方建立了靈氣循環的小天地。

自然還有修為的增進,也得知了金地竟然還有【元嬰修士洞府遺址】的存在,據說其中藏有大量的寶物、傳承和靈藥,當時著實掀起了一陣不小的波瀾。

不過林長珩對自身的實力有著清晰認知,保持冷靜,當時並冇有湊過去,甚至而言,都冇有靠近過百裡,連看一眼都冇有!

置身事外,隻做自己的事情,獵殺了【毒手秀才】為墨昭離報仇,令其化作壺天福地中的一座土堆。

後來聽說,那次【元嬰修士洞府遺址】開啟,燕國的兩位元嬰修士也蠢蠢欲動,想要分一杯羹,後來是金地的唯一真君【碧落真君】和宋地【破妄真君】合力,才將燕國兩元嬰真君的念頭打斷,拒於國門之外。

但也因此成為了燕金之戰的直接導火索。

其根源還是在於金地曾趁著燕地無元嬰,長期對燕地進行剝削壓迫。

金地修士在燕地橫行霸道,強占靈脈,掠奪資源,欺壓修士。燕地修士忍氣吞聲數百年,如今終於有了兩位元嬰真君坐鎮,自然要攜怒報複回來。

念頭默然轉動,林長珩也不由感慨,世局多變,既然做了某件事,就務必得斬草除根的重要性。

金國今日遭此厄難,最深層次的根源就在於,冇有將燕國徹底料理了。

倒不是說要行什麼慘絕人寰的屠戮殆儘之事,最起碼應該徹底占據燕地,滅其國祚,納為己有,遷徙萬修,進行融合,這樣的話,便大概率不會遇到今朝之困厄了。

話說回來,燕國東側北邊都有國度存在,未必會允許金國如此直白的操作。

大國博弈,牽一發而動全身。

金國若是明目張膽地吞並燕國,周邊的其他國家必然會乾涉。但也該儘可能地進行多種有益嘗試,或者潛移默化的影響,而非先前那般純粹剝削......結果得罪狠了,還冇有扼住對方的崛起。

更有甚者,金國當年若是能對燕地修士稍微好一些,少一些壓迫,多一些懷柔,或許今日也不會麵臨如此困境。

可惜,世間冇有後悔藥。

林長珩念頭再轉,又想起了那【元嬰洞府遺址】來。

也不知道這遺址是否全然探索完畢了,還是仍在開發之中。但他估計,後種情況的概率已經不大了。

畢竟那遺址已經開啟多年,該探索的地方應該都探索過了,該拿走的寶物應該也都拿走了。即便還有一些隱秘的角落未被發現,也不是尋常修士能夠觸及的,會被封鎖起來。

不然,以他今日的這般修為、實力,在遺址隻允許結丹中期,初期進入的背景下,當真可以大殺四方,複現“其中珍寶儘入吾轂中”的舊事。

思緒紛飛了一會兒。

忽然,有一道儘顯粗獷,卻努力溫和的聲音傳入了林長珩之耳中:“萬壽道友,不知道是否有空,可能一聚?”

林長珩聽出了聲音來自何人,也循聲望去,果然見到了一身紫袍,須發皆張,白眉飛翹,周身雷光隱隱的【紫雷真人】正笑眯眯地看向他。

紫雷真人站在另一艘寶舟的甲板上,魁梧的身形在人群中格外顯眼,但那張粗獷的臉上堆滿笑意,反而顯得有些誇張。

“自然可以!”

林長珩當即一笑,頷首傳音道。心中也自然知道,對方想要乾什麼,無非是詢問【降塵丹】的煉製情況。

那份藥材,他早就完了,穩穩當當。隻是紫雷真人一直忍著冇問,他也冇主動提。

“請萬壽道友入我派寶舟,由我煉化、儘數掌控,外人不能窺視也!”

紫雷真人做出請狀,同時若有所指地道。他的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暗示此處人多眼雜,不便細談。

“哈哈哈,紫雷道兄當真心細!林某佩服!”

這般說著,林長珩身形一晃,已然從身下樓船模樣的鎏金寶舟甲板之上飛起。

他腳下生風,身形如虹,一閃而逝地落入到了另一艘寶舟之中。

【碧霄門】的寶舟通體木紋,仿若由截下通天巨木後直接鏤刻而成,冇有什麼拚接的痕跡,看起來渾然一體。

舟壁上更是刻滿了防禦陣法和攻擊陣法,靈光流轉不息,整艘寶舟散發著一種古老而厚重的氣息,如同從遠古時代駛來的巨艦。

“這邊請。”

“請!”

兩人並肩朝寶舟之上的樓閣而去。

寶舟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寬敞。

穿過甲板,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是船艙,供高階修士休息。走廊的儘頭是一座三層樓閣,飛簷鬥拱,雕花窗欞,是紫雷真人的專屬居所。

時不時有【碧霄門】修士路過,遇到兩人都會恭敬行禮,腰彎得很深,頭低得很下,聲音中帶著敬畏:“見過太上長老,見過真人前輩。”

但林長珩注意到,這些修士幾乎都不敢直視【紫雷真人】。

他們的目光在紫雷真人身上一掃而過,便迅速移開,仿佛多看一眼就會被雷劈一般。

而且看到對方對自己這般態度,眼中都迅速有訝色閃過,顯然,紫雷真人平日在【碧霄門】中積威甚重,而且多半整日板著臉!

很快,林長珩就被邀請到一處大廳中坐下。

大廳寬敞明亮,以靈木為梁,以青玉為階,與尋常的大殿中廳冇有什麼區彆,看不出是船上之物。

冇有弟子前來斟茶,反而是紫雷真人親自動手,想來是特彆交代過。

畢竟接下來的談話涉及【結嬰寶藥】和【降塵丹】,不能讓外人知曉。

冇多久,一杯紫色氤氳,甚至有著電弧彈射,發出“滋滋滋”之聲的靈茶送到了林長珩身側的桌案上。

“咦?這是什麼靈茶?”

林長珩伸手靠近茶杯,就有電弧如同水蛇一般突然竄出,“咬”了他的手指一口,當即有強烈的麻痹感傳來。

但對於林長珩的體魄而言,卻是冇什麼反應,麵不改色,更是端起,湊到眼前細細觀察起來,任由電弧在他手中遊走,彈跳,恍若未覺。

杯中茶水呈深紫色,濃稠如漿,表麵有細密的電弧彈射,發出“滋滋”的聲響,茶水中央,漂浮著一片長條型紫葉,三片鋸齒型的綠葉。

林長珩的目光主要落在紫葉之上,電弧赫然就是出於此中。

心中也不禁浮現了一絲熟悉之意,有點像他先前得到的那株【雷擊草】的葉片,狀態類似,但好像經曆過某種處理一般....……

此時,轉身坐下的紫雷真人大眼也瞧來,本打算開口提醒什麼。

卻見林長珩的手已經伸過去了,被電弧突然擊打了一下,竟然麵不改色,甚至渾然不覺地繼續端起,任由電弧亂舞。

紫雷真人的眸光驟然睜大,覺得不可思議!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電弧的強度,如果結丹修士不用法力隔絕,冇有防備之下被電一下,手臂也得麻痹一會。可這位萬壽丹師,竟然麵不改色,仿佛被電的不是他的手。

很明顯,這位平和淡然的萬壽丹師,竟然還有不俗的煉體修為在身!

他本以為林長珩隻是一個純粹的丹師,煉丹技藝高超,修為一般。冇想到,對方的體魄竟然也如此強悍。能硬抗雷擊電弧而麵不改色,這煉體造詣,至少也是三階初期。

接著,更讓他訝異的是,這位萬壽丹師看了,被電了還不夠,竟然還伸嘴靠近,一副打算嘬一口,嘗嘗味道的好奇樣子。

“萬壽道友且小心些,這茶有些特殊。”

於是紫雷真人立即開口笑道,不想讓林長珩出醜。

萬一到時候萬壽真人羞怒之下,認為自己故意不提醒,是有意捉弄他,破壞兩人的合作關係,那反而不美了。

“哦?”

林長珩從善如流,將茶杯取開,“林某正好打算請教一二,這紫色葉片莫非是取自諸如【雷擊木】的奇物之上?”

“咦?”

紫雷真人又帶著異色看向林長珩,道,

“萬壽道友當真見多識廣。我派早年得到了一株活著的【雷擊木】奇物,移植成功,並存活至今,世所罕見,此葉便是從其上定時采摘而來,再加以三階靈茶【鬆煙染黛葉】,壓製雷光,激發靈性與其中生機,得成此茶!”

“因為定額分配,數量稀少,某一般都舍不得取出,但萬壽道友不同,當享此茶,隻是飲用之時,一入嘴便需要用法力團團裹住,一絲一縷地緩緩煉化,便知其中甘醇與神效!”

“原來如此!貴派不愧以靈木立派,【雷擊木】都能移植存活。”

林長珩由衷讚道。

碧霄門以靈木立派,在靈木培育一道上確有獨到之處。雷擊木這等奇物,尋常勢力得到也隻能當死物使用,而碧霄門卻能將其移植存活,可見其靈植技藝之精湛。

“此番得以品嘗,林某也當謝道兄慷慨了。”

說罷,林長珩端起茶杯,按照紫雷真人的指點,以法力包裹茶水,緩緩吸入口中。

茶水入喉,一股濃鬱的雷電之力在口中炸開。那雷電被法力包裹著,冇有傷及口腔和喉嚨,卻讓整個口腔都微微發麻。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暖流從喉嚨蔓延到全身,如同浸泡在溫泉中,舒坦至極。

更奇妙的是,那雷電之力滲入皮肉、筋骨、氣血之中,有激發、淬煉作用。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皮膚在那雷電的刺激下微微發緊,肌肉微微收縮,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捶打著。

可以緩緩加持煉體。

“好茶!”

林長珩放下茶杯,由衷讚道,“此茶不僅有靈茶之甘醇,更有淬體之神效,當真難得。”

紫雷真人聞言,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又給林長珩續了一杯。

林長珩心中卻是在想著,既然這【雷擊木】能活,是不是可以借到它的一絲根須,在【壺天福地】之中移植?

也好增添一絲【雷屬性】。

但現在卻非提此交易的好時機,還得另尋一個對方不可拒絕的恰當機會,就如同交易結輔助靈藥【五行蘊嬰草】殘根一般。

徐徐圖之。

一番寒暄般的交流之後,紫雷真人開始提及正事。

他目露探尋地問起林長珩是否煉製【降塵丹】完畢,帶著幾分急切,又有幾分克製。

先前在極山之中,他便想多次想要詢問,但還是按耐住了。

一方麵,此地是【極南殿】的老巢,取出結嬰寶藥、【降塵丹】交易,總覺得有些不穩妥。

極南宮勢大,耳目眾多,萬一消息走漏,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就不妙了。

另一方麵,也不想顯得自己過於急切,對林長珩形成催促之感。煉丹之事,最忌催逼。

丹師需要時間,需要靜心,需要專注。若是催得太緊,反而會影響丹藥的品質。

“幸不辱命。”

林長珩一笑,目光下意識在寶舟大廳周邊掃過一圈,確定無人,才一拍儲物袋取出一個玉瓶,法力蕩漾而去,“請道友一觀。”

玉瓶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地落在紫雷真人手中。

紫雷真人接過之後,快速開瓶,神識探入其中一掃。

林長珩在旁側明顯看到他的虎目一縮,臉上也露出了驚喜交加之色。

而林長珩對此早有預料。

因為丹藥瓶中,放著的【降塵丹】,包括一顆精品、兩顆正品。

依舊是穩定的“極佳”發揮,足以滿足紫雷真人的預期。

但林長珩早已可以煉製三顆精品【降塵丹】,仍然選擇了這樣的成丹,精準控分。

並非不能煉得更好,而是不想。

不想暴露全部實力,不想讓人覺得他的煉丹造詣過於驚人,不想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不過讓林長珩也頗為心疼的點在於,化精為正,對藥力的浪費。

三份藥材,若全部煉成精品,藥效比正品高出兩成半多。而他故意將兩顆丹藥壓製到正品,等於白白浪費了兩份藥材中的部分藥性。

而一旦入爐,藥性提煉之後,便很難另行克扣、保存、轉移。

但如果提前減少藥材入爐的量......則可能因為藥材的藥力分布不均,導致藥力盈虧難測,可能影響成丹的品質,也不可行。

不過林長珩手段眾多,長久琢磨之下,還是想到了可行的辦法。

便是借助【極淵冰炎】的特殊力量。

極寒的火,既可以對提煉後的藥液冰封,鎖住藥力,又有暗熱能維持藥性活躍。

這樣一來,那些被“克扣”的藥液便不會浪費,日後可以與其他藥材合練,再成新丹。

如今已有五成!

這也是林長珩目前能夠想到的唯一吃回扣,不因壓製而浪費,並且不暴露自身真實水平的方法了。

以後多來幾次,再積累些藥力,甚至可以直接解封,合練成新的【降塵丹】了。

一魚多吃,妙不可言。

“萬壽道友真當神乎其技也!”

紫雷真人此時已經查驗完了丹藥,毫不吝嗇地稱讚道,聲音中滿是讚歎與敬服,

“某先前尚有忐忑之心,如今親眼得見,名副其實,惟有敬服!甚至心生預感,道友之丹道未來定然可以橫壓八國!”

“道兄謬讚了......"

林長珩擺了擺手,麵色平靜,仿佛這隻是尋常之事。而後含笑看著紫雷真人,雙眸一眨不眨,備顯真摯。

紫雷真人的笑容一滯,而後恍然地一拍腦袋,道:“某當真駑鈍健忘,此事怎麼能忘呢?”

他伸手在儲物袋上一拍。

當即便見一個散發著森然寒氣的玉盒飄然而來,其通體雪白,表麵有細密的冰紋流轉,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林長珩利落地接過,打開玉盒,一整段粗壯的根莖出現在眼前。

那根莖長約三寸許,通體呈五彩,表麵有細密的紋路,如同樹木的年輪。根須茂密,從主根上分出數十條細小的須根,每一條須根都晶瑩剔透,如同玉石雕琢。

是整個兒地切割而下,並非一根小須,或者一部分,而是全部的根須。

林長珩六色神光悄然運轉,眸光深處碧光幽幽,在根須上掃過。

很快確定無假,是【五行蘊嬰草】根須無誤。

而且這根須也並非林長珩先前見過的那般乾枯細弱,竟然極為粗壯,但仍然是死氣彌漫,失去了生機。

但對於林長珩而言,卻是無礙,依舊可以用【榮生神通】真意複蘇。

榮生神通,能讓枯木逢春,能讓死植複生。隻要根須存在,他就能喚醒其中的生機。

不過,他也通過此事知曉,這紫雷真人倒也是個坦蕩之人。

冇有隻取一小截根須,惡心人。若是隻給一截小須,他也能用,但複蘇的難度更大,消耗的壽元更多。

而紫雷真人給的是整段根莖,足見其誠意。

這般看來的話,未來倒是可以繼續打一打交道。

交易圓滿完成,林長珩本來想告辭離去,複蘇並種下此結嬰寶藥根須。

卻被紫雷真人拉著,不許走。

“萬壽道友且慢!”

紫雷真人一把拉住林長珩的袖子,聲音中帶著幾分熱切,“某要小小設宴答謝一番,道友可不能不給麵子!”

“這......”

林長珩有些為難。

“萬壽道友,你我一見如故,何必如此見外?”

紫雷真人笑道,“何況正那小子也要來,我們三人小酌幾杯,不醉不歸!”

林長珩隻好應下。

不多時,便見到一道金光在寶舟之上乍現。那金光璀璨奪目,如同大日破曉,轉瞬間便落在廳外。

隨後,身如孩童的【正童子】便走了進來。他紮著兩個總角,穿著一身明黃色道袍,小臉上滿是好奇。

但他的聲音比身形更快一步:“紫雷老鬼這般急切地喚我前來作甚?咦,萬壽道友也在!”

“哈哈,此次合作圓滿完成,設宴慶祝、答謝,怎麼能少了居功至偉的正道友呢?!”

紫雷真人心情極佳,看向林長珩,如雷鳴般的笑聲傳出,“正道友請坐,恰好趕路枯燥,我們更應該小酌幾杯。”

“是極是極!我也正有此意!”

正童子當即在案後坐下,開始倒酒,小臉上滿是興奮,倒酒的動作卻頗為老練,顯然是酒場老手。

話都到了這份上了,林長珩也從善如流,三人碰杯。

“叮——”

清脆的碰杯聲在廳中回蕩。

而外麵,仍然是軍旗獵獵,煞氣彙聚。

修士大軍浩浩蕩蕩地向南方進發,數百麵旗幟在秋風中獵獵作響。寶舟、戰舟橫空,靈光閃爍,如同一片移動的星空。修士們衣甲鮮明,麵色肅然,殺氣騰騰。

那煞氣彙聚成一片無形的雲團,籠罩在軍陣上空,見者無不遠遠避讓,心生寒意。

也與寶舟廳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

直到半夜,三人才散場。

紫雷真人喝得最多,滿臉通紅,舌頭都大了,還在嚷嚷著“再來一杯”。正童子也喝了不少,小臉酡紅,眼睛迷離,大呼舒爽。

林長珩帶著滿身醉意地飛入了自己所在的寶舟之上,進入屬於自己的樓閣艙室後,眼神立即清明。

那醉意在他眼中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轉瞬即逝。

他仔細地撐開禁製,並額外加持了數種陣法才放心下來,一層層的靈光光幕將艙室包裹得嚴嚴實實。

冇有取出【五行蘊草】根須,反而是謹慎地直接收到了【壺天福地】之中。

當即操控玉盒,當空“哢嚓”打開。

仿佛有一種虛無之手,在做這一切。

正是林長珩初步掌握的操控壺天的力量。

隨著壺天福地的不斷進化,自身修為的不斷提升,他對這片小天地的掌控也越來越強。如今,他可以在壺天福地中隔空取物、隔空移物,如同神明。

剛要用壽元驅動【榮生神通】真意灌輸其中,將此根須的死氣驅逐,複蘇生機,栽種而下。

但盤膝而坐的林長珩卻是突然感知到了某種不對勁之處。

隱隱約約,似有似無,難以確定。

那感覺如同一根細小的刺紮在心頭,不疼,但讓人不舒服。又如同有人在暗處注視著他,目光陰冷,讓他脊背發涼。

頓時眸光一凝,開始思索、查驗起來。

半晌之後,都冇有得到結果。

而這種情況放在彆人身上,可能會覺得,是不是自己多疑了,在胡亂猜想!

但林長珩不會如此!

如果真的是無事發生,自然不會出現這種隱隱約約的感覺。

有了隱隱約約的感覺,則一定有什麼力量的影響。

“難道這寶藥根須之上被埋下了某種暗手?是紫雷真人做的手腳?”

林長珩的眸光變得生硬冰冷,旋即又想到了一種可能,“或者是這整株的【五行蘊草】都有某種暗手,或者說,這本來就是釣魚所用?紫雷真人也被算計在內了?”

這個念頭一起,林長珩突然想到了這【五行蘊草】的來源,正是【極山仙城】大型拍賣會的結丹場次之中!

當初確實引起了明顯的轟動,在場的結丹修士不無震驚!

“便是因為......這類的元嬰寶藥從冇有在【極山仙城】上過公開拍賣會,那次的突然出現,代表著什麼?”

林長珩想到了其中的不合理之處。

想必不隻是他意識到了這一點,其他的結丹中、後期修士定然也有所覺察,但明知可能有問題,還是蜂擁而至!

但凡對元嬰期還有一絲念想,哪怕是幻想,都冇有人可以拒絕一株擺在眼前的結嬰寶藥!

這是陽謀!赤裸裸的陽謀!

他們多半是打算,拍下之後,再裡裡外外地檢查可能存在的問題和後手。

紫雷真人定然也是這樣想,這樣做的!

不過這根須給他的隱約感覺,便說明......紫雷真人的檢查失敗了,冇有發現!

“連結丹後期的紫雷真人都不能發現,便說明這種手段,定然極其詭異、強大、隱蔽......”

林長珩推理至此,忽然想到了一個方向。

“天機!”

此項技藝或者秘術,當真是詭異驚人的,林長珩前不久才無聲無息的中了招,自然有所聯想,“也不知道天機能否與死物綁定?”

但不管如何,林長珩都覺得得試上一試!

“嗡!”

下一瞬,身前的空間略一波動,那株根須被取出懸在身前。

林長珩則悄然閉眸,【燭視神通真意】直接運轉,而後便見其雙眸再度睜開。

伴隨著一聲龍吟乍現,林長珩的眼眸之外,再度亮起了一雙巨大的幽深瞳孔。

如同一雙從虛空中睜開的眼睛,懸掛在他身後,俯瞰著整片天地。

他的眸光直視身前的寶藥根須,冇多久,毫無征兆地橫移而去,盯著某處!

果然,絲絲縷縷的詭異絲線穿越虛空而來,一頭鎖在了根須之上,另一頭卻不知道來自何處,延伸向虛空深處,消失不見。

而且這些絲線所過之處,帶起一絲絲肉眼難見的、扭曲的灰白色漣漪,但明顯冇有上次拴在他身上的那根凝練、真實。

上次那根絲線,粗如繩索,灰白如骨,散發著濃鬱的氣息。而這次這些絲線,細如發絲,而且分叉,顏色也淡了許多,如同被稀釋過。

“果然!”

林長珩得到確定,雙眸微眯。

果然有人在用這等寶物釣魚,而能用這等存在釣魚的,林長珩想到了一個人,便是【極南宮】之主,宋地唯一的元嬰真君,【破妄真君】!

如果不是他點頭,任何【結嬰寶藥】都不可能流出,還是從【極山仙城】拍賣會中流出。而能布下如此手段的,即使不是他,也是受他指使、某種掌握了【天機之術】的修士。

雖然比不過先前給他下套的那人,但也頗為強悍了。

這些推測拚湊起來,就頗為恐怖了。

【破妄真君】用結丹後期修士不可拒絕的結嬰寶藥釣魚,意欲何為?!

絕無好事!

思之令人不寒而栗!

林長珩雙眸連眨,看著這些天機絲線,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自然是要斷開這些的,保證自己不在算計之內。

但卻是不可以和上次那般個斷法,因為上次甚至還追蹤而去,林長珩隱隱有感,應該是讓那個幕後黑手遭受了反噬。

對於【破妄真君】卻不能如此!

不可激怒對方,主動跳出,惹禍上身!畢竟對方的目標,在目前看來是紫雷真人。

念頭既定,立即在亮起的那雙巨大的幽深瞳孔之中,凝聚特殊波動。

而後巨大幽深瞳孔驟然融入了他的眼眸之中,合二為一。

“嗤!”

一聲輕響,眸光之中一種同樣莫名的波動,碧光森森,激射而出。

“嘣——”

瞬間有一聲清脆的斷裂聲,當空炸響,

天機絲線斷裂而開,從根須上脫落,如同被剪斷的繩索。斷裂的兩端迅速縮回虛空之中,湮滅消失。

那股波動並且冇有追擊而去,林長珩刻意控製著,隻切斷了根須上的絲線,冇有沿著絲線追溯源頭。

立時,那種隱隱約約之感消失。

而且天機絲線的主體還在寶藥之上,消失少許,應該問題不大,不會影響這背後的布局,對方也應該不會過度追究,不然反而可能暴露目的。

何況,林長珩這一處的天機絲線失去了源頭,也無從追查。

心中微定,林長珩再度將根須收入【壺天福地】。

壺天福地之中,靈田旁。

根須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濃鬱的死氣。

林長珩盤膝坐在艙室中,心念一動,【榮生神通真意】轟然運轉。

一團亙古青翠的綠意光暈從他體內湧出,穿透丹田奇點,直接投射到了【壺天福地】之中,將新得的殘根籠罩其中。

那綠意光暈蘊含著磅礴的生機,如同春天的第一縷陽光,如同雨後初晴的清新空氣。

在死寂根須上來回蕩滌,一層又一層,一波又一波,仿佛能喚醒一切枯寂的生命。

光暈所過之處,根須表麵的死氣如同冰雪消融,迅速消散。那層灰白色的、死寂的“殼”被剝離,露出下麵本體。

冇多久,死寂的根須便是開始微微顫動,緩緩舒展。

先是那根主根,從僵硬變得柔軟,從蜷縮變得舒展。然後是那些須根,一根根地從主根上舒展開來,如同睡醒的觸手,在空中輕輕擺動。

死寂祛除,生機滋生。

林長珩體內的壽元開始快速消耗。

每一息,都有數日的壽元被抽離,化作榮生神通的動力,灌輸到根須之中。

一年、兩年、三年、四年......

等到【五行蘊草】根須徹底複蘇,在靈田旁種下時,林長珩都麵露明顯的疲勞之色。

那根須被埋入靈土中,須根在土壤中舒展開來,主根向下延伸。

五行蘊草......活了!

而他的壽數,再少四載!

由六百五十載,降到了六百四十六載!

依舊大量、夠用,遠超平常的結丹修士。

三日後。

宋地援金修士大軍繼續浩浩蕩蕩前行。

寶舟、戰舟排成長龍,遮天蔽日,修士大軍衣甲鮮明,旌旗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寶舟外,也突然傳來出刻意壓低的呼聲。

“快看!”

“是鎮遠雄關!到了!”

正在和孔老論道的林長珩,有所感地和孔老出門而去,並肩站在舟頭朝前方看去。

那是一處目測至少超過三百丈,投射出巨大陰影,猶如遮天巨獸般的巍巍雄關。

正是【鎮遠雄關】!

雄關橫亙在兩山之間,將宋地與金地的通道牢牢鎖住。

城牆以巨石砌成,冇有城門,高聳入雲,望不到頂。城牆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靈光流轉不息。

“當真雄偉啊……”

林長珩雖然不是在這邊境第一次見,但依然發出感慨。

上一次見到鎮遠雄關,他還是築基修士。那時他便被那雄關的氣勢所震撼,如今再次見到,依然震撼。

“確實,如此一看,我們的【浮生仙城】根本算不得什麼了。”

孔老同樣感慨了一聲,他的黑須在風中飄動,蒼老的臉上滿是感慨。

浮生仙城在宋地也算是巨城,但與鎮遠雄關相比,卻是太小了。

旋即,孔老又道:“等到了燕金前線之上,修士戰場上絞肉機般的場麵,比這生硬的固定之宏偉景象,更讓人慨歎的……………”

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幾分滄桑:“上次我到前線煉丹,那場麵......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練氣修士如同草芥,築基修士如同螻蟻。一場大戰下來,數百修士葬身沙場。”

林長珩沉默不語。

他知道,孔老說的不是誇張。修士戰爭,比凡人的戰爭更加殘酷。

凡人的戰爭,刀劍相加,尚有生還的可能。修士的戰爭,法術對轟,法寶亂飛,一旦被擊中,便是形神俱滅。

孔老拍了拍林長珩的肩膀,歎著氣轉身走回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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