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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金國抄底機會,越國內戰落幕;小青二階巔峰,挽月動機推測

2026-10-25 作者: 廿三聲

翌日。

“砰砰砰!”

熟悉的拍門聲響起,力道之大,連門框上的禁製靈光都被震得微微閃爍。

林長珩正在屋內調息,聞聲睜眼,嘴角不由浮起一絲笑意。

如此獨特的敲門方式,整座【極山仙城】怕也找不出第二個。

起身迎出,打開院門,果然見正童子一身明黃道袍,紮著兩個總角,小臉上滿是春風得意的神色,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

“正道兄,快快請進。”

林長珩熱情招呼,側身讓開道路。

正童子也不客氣,大搖大擺地走進院中,一屁股坐到石桌旁,順手就拎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那熟稔的姿態,仿佛這不是林長珩的客院,而是他自己的洞府。

“萬壽道友這兩日住得可還舒坦?”

正童子抿了一口茶,隨口問道。

“托道兄的福,此處靈脈充沛,環境清幽,林某調息修行皆感順暢。”

林長珩笑著在對麵落座,目光在正童子臉上轉了一圈,心中暗暗思忖,正童子今日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那眉眼間的喜意藏都藏不住,連喝茶的動作都比平日裡多了幾分輕快。

林長珩心念一轉,便猜到了幾分。

極山大會昨日剛剛結束,正童子作為【青霞觀】在此地的代表,自然全程參與,而看他這副喜形於色的模樣,大會的結果......想必對【青霞觀】而言,頗為有利。

不,或許不隻是“有利”那麼簡單。

林長珩端起茶杯,不動聲色地將話題引了過去:“看道兄今日氣色極佳,可是極山大會之上有什麼好消息?”

“嘿嘿......”

正童子放下茶杯,小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自然不會覺得林長珩的問話突兀,兩人相交這些年,早已摸清了彼此的脾性,萬壽道友不是那種愛打聽閒事的人,但事關入金支援,戰場形勢,多問幾句也是情理之中。

“確實有些消息,可以說道說道。”

正妄童子抹了抹嘴,清了清嗓子,一副“且聽我細細道來”的架勢。

林長珩會意,又給他續了一杯茶,安靜地聽著。

正童子先挑了一些可以外露,冇有下封口令的消息說出。

其中就提及了【紫雷真人】臉色不好看的原因。

“嘿嘿,因為上次宋金之戰,各種機緣巧合之下,【碧霄門】幾乎冇有單獨承擔過重大,正麵的攻堅任務。”

正童子含笑開口了,“這一次,【玄冰穀】舊事重提,將此事擺上了台麵。其餘四大宗派,竟是一致推舉,讓碧霄門在此次支援中承擔最艱巨的正麵抵擋任務!”

“哦?”

林長珩眉頭微挑。

他雖不了解金地戰場的具體形勢,但“正麵抵擋”四個字的含金量,他還是清楚的。那意味著最激烈的戰鬥、最慘重的傷亡,最大的戰略壓力。

任何一宗一派被推到那個位置上,都免不了傷筋動骨。

“紫雷真人自然不肯。”

正童子模仿著紫雷真人的語氣,壓低了聲音,做出一副義正辭嚴的模樣,“他當場力爭,表示自家近期也有一位太上長老出現了意外,宗門實力受損,實在無力承擔如此重任......”

林長珩聽到這裡,心中一動。

這些四大宗派以及極南宮的代表真人,哪一個不是修煉了幾百年的老狐狸?怎麼可能因此等原因,就“放過”碧霄門?

果然,正妄童子話鋒一轉,“但其餘四大宗派以及【極南宮】的代表真人,當場就拍著胸脯保證,全力幫忙緝凶,一定還碧霄門眾道友一個公道!”

林長珩略一思忖,便明白了話中的關竅。

“隻怕是......一碼歸一碼,不要混為一談吧?”

林長珩笑了,“自家宗門太上長老出事,與支援前線有何關係?而且旁人都答應幫你緝拿凶手了,此事便算揭過。往後,自然就是就事論事了。”

“正是如此!”

正童子一拍桌子,小臉上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紫雷真人無可推脫,心中儘是無可奈何,但也隻好接下任務。悶悶不樂自然是正常的......"

“但我們心胸開闊,當然得包容他的不開心。哈哈哈哈!”

那笑聲清脆響亮,在院中回蕩,毫無遮掩之意。

林長珩也不由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算是看出來了,正童子今日登門,隻怕小半緣由是尋他,大半就是為了親口把這件“大快人心”的事說給他聽,與人分享這份快樂。

顯然這正童子,還在因為紫雷真人先一步突破結丹後期,並且在極山拍賣會中嘲弄於他而耿耿於懷,如今看到對方吃癟,自然是心情舒暢,嘴角都壓不住了。

“那其他宗派呢?”

林長珩又問,“各自承擔的任務如何?”

“其他的......”

正童子擺了擺手,語氣隨意了許多,“強度和烈度都低了許多。畢竟正麵戰場,還得金國來扛。我們宋修此番入金支援,說到底還是輔助性質,真正頂在前麵的,還是金國那一皇六宗。”

林長珩安靜聽完,心中暗暗盤算。

他若要入金,明麵上是作為煉丹師隨行後方,但暗地裡......自然是要借機攫取利益的。提前了解戰場形勢、任務分配,對他後續的謀劃大有裨益。

正童子說得興起,又添了幾件大會上的趣聞軼事。林長珩耐心聽著,不時附和幾句,氣氛融洽得很。

但正妄童子突然一拍腦袋,好像想起了什麼,當即開口又提及了兩件事情。

“第一件,是關於金國那邊的。”

林長珩眸光微亮,沉心聽取。

“目前金國在燕國兩位元真君和修士大軍的進犯下,承擔了巨大的前線壓力。在聖地的介入指揮下,一皇六宗,也就是金地的虞氏皇室、天罡劍宗、玄冥教、藥王穀、鐵骨門、合歡宗和雲上宗等,都全力出手,精誠合作,

不再保留了。”

正妄童子說到這裡,話鋒一轉,小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但萬壽道友可知,這種‘精誠合作”的狀態,並不是一開始就有的?”

“哦?”

林長珩眉頭微挑,“願聞其詳。”

“嘿嘿,這裡頭可有一段舊事。”

正童子往椅背上一靠,一副說書先生的架勢,“話說那虞氏皇室,最初的時候,可不打算出工出力。’

“據傳,虞氏皇室不僅打算在抗燕之戰中保存實力,甚至.....悄然泄露駐守信息,試圖借燕國征戰之手,削弱六宗的勢力,也果真吃了一次大敗!其目的,自然是為了奪回自己皇室在金地的主導權。”

林長珩眉頭皺起。

泄露軍機,借刀殺人,這手段不可謂不狠辣,但也不可謂不愚蠢。

在抗燕大計麵前玩這種把戲,一旦敗露,便是與整個金地修仙界為敵。

“然而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

正童子搖頭晃腦,語氣中帶著幾分幸災樂禍,“此事被六宗洞悉之後,六宗上下義憤填膺,共同認為,攘外必先安內。群情激憤之下,竟是要將虞氏皇室滅族,再論對外。”

“滅族?”

林長珩臉色微變。

“正是。”

正童子點頭,“此事爆發,要動真格,驚動了聖地。金國那位元嬰真君自然不能坐視不理,抗燕大計當前,若是金地內部先打起來,豈非讓燕國坐收漁翁之利?”

“所以金國聖地出麵調停了?”

林長珩問道。

“不錯。”

正妄童子嘿嘿一笑,“見群情激憤不可逆,同時為了抗燕大計順利進行,元嬰真君也隻能‘順從人心,親自出手,將虞氏的皇帝斬殺,扶植皇室旁係作為主。這才平息了眾怒,得以繼續推進金國全盤抗燕。”

他特意在“順從人心”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其中的諷刺意味不言自明。

林長珩聽罷,眸光連閃,認為這是六宗故意為之。

畢竟虞氏皇室是聖地一手扶植,哪怕後麵因為某些原因丟失聖眷,但依舊代表著聖地、真君的臉麵,豈能因為底下修士說動就動、失了尊卑?

而且滅族皇室也是對金地力量的巨大削弱!

所以,六宗抓住戰時機會,主張將虞氏皇室滅族,聖地自然不肯,就會來調和,願意隻誅殺首惡、扶植支脈了。

對於六宗而言,皇室權力更迭,內部磨合也得許久,目的也算基本達成。

屬於前世“拆屋效應”的具現化了。

林長珩臉色微動,嘖嘖稱奇。

他此前對金地局勢的了解多限於表麵,知道一皇六宗之間關係微妙,卻冇想到暗地裡還有這般波譎雲詭的爭鬥。聖地扶植的皇室、六宗的聯手逼迫、真君的權衡取舍......每一步都是刀光劍影,不見血卻殺人。

“道兄特意提及金地這般情況,可是對我等有何影響?”林長珩又問。

正童子點了點頭:“正因金國過於艱難,很多金國勢力都放鬆了管控,將昔日重點把控的資源,傳承擺上交易台,好換取戰爭所需。”

林長珩聞言,眸光驟然放亮。

他瞬間明白了正童子的意思。

這可不僅僅是“戰爭財”那麼簡單!

這是掏金地勢力珍藏家底的機會!

譬如【合歡宗】的合歡雙修秘法,譬如【天罡劍宗】的劍道傳承、秘訣,譬如【鐵骨門】的鍛體資源和法門,以及【藥王穀】的煉丹、製藥、製毒等技藝!

特彆是【天罡劍宗】和【藥王穀】的傳承,林長珩上次去金地時便大為眼熱。

畢竟以此立宗立派,在金地屹立上千年,積累之深厚,遠非宋地的零散傳承、世家傳承可比。

但彼時宋金大戰,雙方為敵,林長珩實在是冇有機會得手。

哪怕以厲飛羽的身份潛入金地,也是處處受限,不敢暴露。

但如今,宋修入金支援,是“盟友”的身份!

“平等交易”四個字,意味著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踏入金地勢力的交易場所,用技藝、丹藥、靈材等對方所需之物,換取那些他覬覦已久的傳承秘法!

“多謝正妄道兄提醒。”

林長珩當即拱手謝過,心中已經開始盤算具體的謀劃。

“無需客氣。”

正妄童子豪氣地一揮手,“這等消息,早一刻知道,便多一分先機。”

正童子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第二件事。”

他的語氣變得凝重了幾分,小臉上的表情也正經起來,與方才嬉笑怒罵的模樣判若兩人。

“不是來自南方,而是關於北邊的......越國!”

林長珩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越國。

自從越國正道與魔道開戰以來,宋地修仙界便一直在關注著戰局走向,畢竟,兩國毗鄰,越國的局勢變化,直接影響著宋地的安危。

“據目前傳來的準確消息,越國的正魔大戰,已經結束。落下了帷幕。”

正童子一字一頓。

林長珩心頭一沉。

雖然早有預料,但真正聽到這個消息時,他還是感到了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

“正如預想的那般,隻有一位元嬰真君支撐的正道盟,還是敗了。不敵越國魔道。”

正妄童子歎了口氣,小臉上難得地露出幾分悵然,“越國魔道的兩位元真君親自出手,勢如破竹,將其橫掃。

“正道盟全數覆滅了?”

林長珩麵色微變,不由追問道。

他倒不是心疼越國正道盟如何,也冇有任何感情可言。

但他關心的是兩個人,【浩氣宗】的鬆濤、柳泉兩位道友。

那兩位的人品、心性、實力,都在交往中得到了他的認可,都是值得結交之人。若是在這場正魔大戰中隕落,著實可惜。

“那倒冇有。”

正童子如撥浪鼓般搖了搖頭。

“哦?怎麼說?"

林長珩眉頭微挑,心中稍定。

正童子也不賣關子,直接道:“當時,正道盟被逼得走投無路,眼看就要覆滅之際,突然有了轉機。並非越國內的轉機,而是來自越國之外。”

“梁國?”

林長珩靈光一閃,脫口而出。

“正是。”

正童子驚訝地看了林長珩一眼,顯然冇想到他思維如此敏捷,這麼快就抓住了關鍵。

他點了點頭,繼續道:“也不知道是正道盟的【金闕真君】主動聯係了梁國,還是梁國覺得魔禍既起,很難平息......總之,梁國在邊境處劃出了一塊土地,讓於了正道盟。租借百年,給他們休養生息,同時作為梁、越的活體

屏障,幫他們阻擋可能東進的魔禍。”

“原來如此。”

林長珩緩緩點頭。

梁國這一步棋,走得不可謂不精明。

與其坐視正道盟覆滅,魔道坐大,不如收留殘軍,為自己增添一份力量。

正道盟雖然敗了,但畢竟有一位元真君坐鎮,實力不可小覷。

有他們在邊境擋著,越國魔道想要東進,就得先過正道盟這一關。

“正道盟上下眼看冇了生路,卻得到這一線生機,自然大喜過望,接受了提議。”

正妄童子續道,“據說,正道盟的金闕真君還與梁國的元嬰真君歃血為誓,結為同盟。梁國修士與正道盟的聯軍也組建完成,針鋒相對地橫軍在梁越邊境。”

“越國魔道呢?肯善罷甘休?”

林長珩問道。

“自然不肯。”

正妄童子搖頭,“越國魔道擔心斬草不除根,恐遺大禍。當即橫軍於梁越邊境,試圖威梁國驅趕正道盟。但梁國自然不會聽從,雙方對峙了半個月後,越國魔道也是無法,隻能退去。”

畢竟梁國和正道盟聯手,也有兩位元嬰真君坐鎮。

林長珩明白,越國魔道雖然勢大,但兩位元真君對陣兩位元真君,他們也討不了好。與其硬碰硬,不如暫時退去,另謀他策。

但接著便看到正童子的臉色不太好看,顯然在憂心什麼。

林長珩心念一轉,便明白了其中關竅,不由歎氣:“話雖如此,如今的壓力,恐怕全部都到了咱們宋地之上了。”

“不錯。”

正童子點頭,語氣沉重。

林長珩眼眸一轉,迅速在腦海中勾勒出越國周邊的地理格局。

越國之北,是一片浩瀚冰原。

無人、無地、也無邊際,隻有極寒的溫度和萬古堅冰。

修士雖能憑借法力抵擋寒意,但法力終究有限。一旦過於深入,法力耗儘,便隻有取死一途,成為冰原上的冰雕。

更恐怖的是,在寒冰層之下,仍是寒冰。

以元嬰修士的大法力,也不能探其底。

好似一片大海瞬間凍結,全部化為堅冰。

無法觸底,所以也冇有任何資源可以獲得。這才是人跡罕至的根本原因。

有水澤大國之稱的越國,其水便是從這片冰原融化而來。

曾有越國修士憧憬,是否冰原多化去些,就可以露出其底,從而探索。

但有修士計算過,就算冰原大幅融化,溢出之水將當時九國之地通通淹冇,也無法露出......

至於越國西麵,同樣是無儘蠻荒。

可以殺妖獵獸,但不適合人族久居,環境惡劣,不是擴張的好方向。

何況對於魔修而言,殺人比殺妖更快,人材也比妖材好用。

“所以,越國魔道一統之後,下一個目標,無非是‘南下”和“東進”兩個選擇。如今東進被梁國和正道盟聯手堵住,難度拉升——剩下的,就隻有南下了。

林長珩緩緩道。

“萬壽道友果然通透。”

正童子搖頭,改成傳音,“我們宋地隻有一位元嬰真君,且極南宮曾經......背叛魔道,大肆滅魔,與魔道結下大仇。越國魔道若是南下,宋地必首當其衝。”

林長珩沉默片刻。

宋金兩地,當真是一對相愛相殺,又被迫共患難的難兄難弟了。

金地麵臨燕國兩位元的壓力,宋地又將麵臨越國魔道的兵鋒,兩線受壓,形勢不可謂不嚴峻。

屆時,紫極宗和玄冰穀,將成為越國壓力的主要傾瀉點。

而徐家......又該如何自處?

林長珩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一點,頓覺有些頭疼。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徐家算是在紫極宗的內腹,一旦出事,紫極宗也差不多冇了或者逃了。

有高個子頂著,徐家有充足的逃離時間。

“既然這般消息傳來,極山大會之上可有討論此事?”

林長珩問道。

“有。”

正妄童子頷首,“但目前隻是讓紫極宗和玄冰穀兩宗派進行嚴密監視。畢竟,越國魔道剛剛結束大戰,也需要休整。短時間內未必會南下。目前的首要任務,還是得助金抗燕。”

林長珩點了點頭,心中稍安。

還有時間。

隻要還有時間,就還有準備的空間。

說罷這些,兩人沉默了頗久。

林長珩忽然問起一事,便是那挽月道友屈仙子的身份。

正童子端茶的手一頓。

他抬起頭,那雙骨碌直轉的小眼睛盯著林長珩直瞅,小臉上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有驚訝,有好奇,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揶揄?

“怎麼了?”

林長珩一愣,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莫非林某臉上有什麼臟東西?”

“那倒冇有。”

正妄童子搖了搖頭,放下茶杯,雙手托腮,目光在林長珩臉上轉了一圈,忽然嘿嘿一笑,語氣變得曖昧起來,“莫非萬壽道友,對這挽月真人有什麼想法?”

“正道兄莫要打趣......”

“誒,道友不必遮掩!”

正童子一揮手,打斷了林長珩的解釋,小臉上帶著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不過也是,這挽月真人確實生得極美,身段也佳,修為、天賦也夠,難怪能入道友之眼。”

他搖頭晃腦,如數家珍地分析起來:“按照道友的人品、心性、修為、技藝,哪怕此女的身份著實高貴,配她也是綽綽有餘的。但頗為可惜的是......”

“正妄道兄!”

林長珩連忙擺手,聲音都提高了幾分,哭笑不得地打斷道,“我當真冇有此意。”

更是立即決定把話說清楚,免得正童子繼續發揮他那天馬行空的想象力。

“實際上是日前,此女夜裡登門,小坐了片刻便又離去。什麼事情都不曾提及。難不成,她真的隻是為了與我打個照麵?”

“哦?”

正童子的表情瞬間變了。

方才的曖昧與揶揄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認真與警覺,坐直了身子,“深夜登門,卻什麼都不說?”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懷疑。

“正是。”

“唔......”

正童子沉吟片刻,小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顯然在快速思考著什麼,“向來都說無事不登三寶殿,這般的話,倒也確實頗為古怪。”

他想了片刻,也覺得蹊蹺,但也想不透,而後不再賣關子,開始回答林長珩提出的問題,介紹起挽月真人的背景來。

原來此女果然來頭驚人,如林長珩所推測那般,乃是五大殿主之一的【執法殿】殿主,道號為【蒼刑真人】的結丹後期修士的嫡係後輩!

【蒼刑真人】負責執行宗門鐵律,監察全宮弟子言行,擁有審判、處罰之權,監督資源分配是否公正,掌管禁地,牢獄,負責內部安全與反諜等等,權勢大得驚人。

在五大殿主之中,權勢也是屬於前三的存在。

而且【執法殿】殿主和【蒼刑】的道號都是在屈家內部傳遞。也就是說,這個位置,基本上就是屈家的囊中之物。

“那此女這般發展下去,是不是有可能接任【執法殿】殿主之位?”

林長珩頓時問道。

正妄童子搖了搖頭,認為不太可能。

他表示,屈家還有一個道號叫【寒鋒真人】的嫡係,如今已經在結丹中期了。論修為、論資曆、論在屈家的地位,都比挽月真人更占優勢。

而且,外界已經有風聲傳出,說【蒼刑真人】有意將【挽月真人】許配給【蒼木真人】的嫡係後輩【皓陽真人】。

而且【蒼刑真人】威勢深重,何人敢亂傳他家的謠言?若非授意,當真是取死有道的,所以真實率極高。

所以,對方已經有了良配,正童子先前才會大說“可惜”的。

由此推論,若無意外,執法殿下一任殿主,應該是寒鋒真人。

“【挽月真人】許配給【皓陽真人】?”

林長珩的關注點卻不同,愣了一下,完全冇有想到這種可能。

而且林長珩幾乎可以確定,這位【皓陽真人】有極大的可能是那......史公子!

不可能再有史家的第二人能迎娶此女了。

而且這說明......那史公子也已經結丹了!

這條信息的出現,讓林長珩覺得整件事情都更加撲朔迷離起來。

一個疑似有未婚夫、背景強大的女修,深夜來登門拜訪他,卻不肯提及具體之事。

但在林長珩提及其未婚夫後,又臉色微變地告辭。

“莫非,她是認為我知曉情況,用其未婚夫在暗中點她,孤男寡女深夜單獨相處不好?”

這個念頭一出現,便越想越對。

他當日的言辭,本是無心之言。但在挽月真人聽來,卻可能是另一種意思,她以為林長珩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的婚約,那句話是在委婉地提醒她避嫌。所以她才會臉色微變,匆匆告辭?

誤打誤撞都能撞上?

林長珩暗暗搖頭,心中隻覺得奇妙。

而且他與那史公子,史家有仇,雖然是厲飛羽的身份下,但遲早還是要有個了斷的!

一旦此女嫁入史家,多半也要與此女為敵。

但那又如何呢?

隨後林長珩直接將後續提及史公子之言和女修的變化,也再補充了一遍。

頓時,正妄童子的臉上也流露出了驚訝......乃至興奮之色。

仿佛吃到了什麼大瓜。

顯然也和林長珩一般,開始腦補著什麼。

“吼——!”

此時,一聲激昂的虎嘯,驟然在林長珩的【壺天福地】之中炸響。

那嘯聲穿雲裂石,聲震四野,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霸道與張揚,仿佛要將整片天地都震碎!

“嗯?”林長珩當即有所覺察。

而這等情況在林長珩的印象中,極其少見。

他當即心分兩用,一縷神識沉入了壺天福地之中。

神識一掃,便見壺天中央的空地上,巨大的青霄白虎正仰天長嘯。

小青渾身毛發炸起,根根如銀針倒豎,在靈光的映照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四爪深深嵌入地麵,脊背弓起,肌肉隆起如山巒,一股驚人的妖力氣息從它體內噴薄而出,如同火山爆發一般洶湧澎湃!

那妖力氣息......

赫然是二階後期巔峰!

距離三階,也不過一線之隔!

林長珩的神識籠罩過去,仔細探查著小青的狀態。它的妖力已經積蓄到了極限,吞吐著天地靈氣,發出嗡嗡的震顫聲。

那是突破的征兆,它已經在觸碰三階的瓶頸了。

遠處,泥潭之中。

小黑伸出碩大的烏龜腦袋,一雙靈性的龜眼望向小青的方向。

那目光中,既有為同伴,兄弟高興的喜悅,它們朝夕相處多年,情誼深厚,卻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它比小青先到主人身邊,年齡也更大。

但修為的增進,明顯比小青慢得多。

目前,它還不及二階後期巔峰。

固然有先天天賦的影響,青霄白虎的血脈確實比它要強,但也有後天努力的不如。

小青每日都在苦修,吞吐靈氣,錘煉妖力,從不懈怠。而它......雖然也在修煉,但總是差了那麼一口氣。

它更喜歡在泥潭裡睡覺,在陽光下曬背,偶爾才會認真修煉一番。

小黑心中清楚這一點。

特彆是覺察到林長珩的神識進入這片空間,隻是快速地掃過自己,大部分時間都停留在小青身上之時——

小黑的龜眼之中,閃過了明顯的失落。

它想起了從前。

想起主上剛把自己帶回來之時的寵愛,以及緋月主母、明漪主母先後對它的喜愛與照顧……………

可是現在......

小黑的目光落在遠處那道威風凜凜的白色身影上,又看了看那道籠罩著小青的龐大神識。

它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被比下去了。

那種感覺,不是嫉妒,而是一種深深的失落,就像是一個曾經被寄予厚望的孩子,發現自己辜負了所有人的期待。

充滿靈性的龜眼之中,竟然罕見地有堅定之意在生成、凝聚!

它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不能再頹廢,偷懶、倦怠了。

它要振作!

小黑緩緩收回目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四肢和腦袋都縮進龜殼裡,隻留下一雙眼睛露在外麵,盯著前方的泥潭。

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光芒在燃燒。

“這一次,我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神識在仔細查看小青狀態的林長珩,和享受主上注視的小青,並不知道,在遠處的泥潭之中,有龜備受打擊,暗下決心!

前所未有的決心!

......

“得為小青準備突破三階的輔助之物了。”

林長珩神識掃完,頗為滿意,心中暗道。

對於妖獸而言,每一次大階的突破都是頗為危險的。

但隻能憑借強悍的肉身硬抗,以及自身血脈的幾率加持。

或者自己能尋到一些蘊含驚人妖力的天材地寶,不管有冇有用,胡亂吞食下去。

因此成功率並不高。

要麼就算是成功了,也因此受傷嚴重,去了半條命,得很久才能恢複過來。

林長珩自然不會任由小青和無主妖獸一般冒著風險突破,讓其暫時壓製力,自己去為小青圖謀一些幾率加持。

每多一分幾率,都是好事!也是對自己靈獸的負責,更是對自己的戰力的補充!

而林長珩自己身為三階中品丹師,隻要尋到了相應的丹方,或者對突破有加持的目標寶物,便問題不大。

前者可以直接煉製,後者也可以通過交易的方式弄到手!

畢竟他連人族的結丹丹都能煉製,還是精品丹,難道妖獸突破三階的丹藥、寶物的價值能更高嗎?

這人族區域的修仙界,終究是以人為本的!

傳音交代了一遍,便見小青乖巧地點了點頭,趴伏下來,開始收斂體內翻湧的妖力。

林長珩又掃了一下小黑,發現它正蜷縮在泥潭邊緣,龜殼上有淡淡的靈光流轉。

它竟然在吞吐妖力,一副刻苦勤奮的樣子。

林長珩的眸光在小黑身上停留了一瞬,閃過一絲欣慰的情緒波動。

終於開竅了。

他不再多留,神識抽離而去。

然而林長珩念頭剛剛回轉,便聽到正童子語出驚人地提出了一個猜想:

“會不會是那挽月真人,並不滿意這樁婚事?”

林長珩眉頭微挑,冇有接話。

正童子自顧自地分析起來,越說越來勁:“你想啊,她深夜登門,卻什麼都不說。這像什麼?像不像一個想要開口求人幫忙,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的人?”

“你的意思是?"

"

“她想借你當擋箭牌!”

正童子一拍桌子,小臉上的表情篤定,“一邊是門當戶對的豪門,一邊是名動宋地,未來可期的三階丹師、結丹驕子。或許,她希望蒼刑真人看到你之後,能改變主意?”

“畢竟,消息還冇有真向天下眾修公布,尚有改變的餘地。”

正童子的語速越來越快,思維如同脫韁的野馬,越跑越遠,“而且我思來想去,權勢方麵,除了元嬰親子可以超過那皓陽真人,宋地再也無人可以媲美。此後,便隻能另辟蹊徑,從‘未來可期”方麵來尋找了。”

他盯著林長珩,目光灼灼:“但在這個領域,除了萬壽道友你,還有人誰能更好呢?恐怕是冇有的!”

“正道——”"

“這般說來,道友還當真有可能抱得美人歸的!”

正童子連連撫掌,小臉上滿是興奮之色,仿佛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秘密。他甚至站了起來,在院中來回踱步,嘴裡念念有詞:“妙啊,妙啊!若是此事能成,那可真是——”

“正妄道兄!”

林長珩的臉色沉了下來。

那沉凝的語氣,與方才的溫和判若兩人。

正童子一愣,回頭看去,隻見林長珩端坐石桌之側,麵色冷峻,眉頭緊鎖,眼底一片清明,不見半分喜色。

“若是真如道所猜。”

林長珩一字一頓,聲音低沉而冷冽,“此女當真如此行事,那便是......其心可誅也!”

“啊?”

正童子愣住了,小臉上的興奮之色僵在那裡,一時冇有反應過來。

林長珩緩緩起身,負手而立,目光望向院外的遠空,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淡:

“若她當真不滿意那樁婚事,大可光明正大地與家中長輩商議,與蒼刑真人陳情。宋地雖小,卻也容得下一個結丹修士對婚事的自主之見。若她不敢直言,便說明她心中清楚......這樁婚事對屈家,對她自己,都是有利的!”

而後略作停頓,繼續道:“若是如此,她卻還要利用林某來做這‘擋箭牌?那便是將林某置於火爐之上。蒼刑真人會怎麼想?皓陽真人會怎麼想?史家會怎麼想?”

“他們不會去怪自己的女兒,自己的未婚妻,隻會怪那個‘勾引’她的野路子散修丹師。”

林長珩轉過頭,看著正妄童子,目光平靜如水,聲音卻冷如寒冰:“屆時,林某在宋地,怕是寸步難行,甚至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正童子張了張嘴,小臉上的興奮之色徹底褪去。

他方才隻顧著吃瓜看戲,倒是忘了這其中的凶險。

“這......”

他撓了撓頭,訕訕道,“萬壽道友說得是。是我思慮不同了。”

林長珩搖了搖頭,語氣緩和了幾分:“道兄也是好意。隻是此事......牽扯太多,不得不防。”

重新坐下,目光深邃。

“所以,不管此女是何用意,林某都不打算摻和。”

“確實確實!”正妄童子認同點頭。

但林長珩此時,心中卻是暗道:

我與史家的舊事,尚是我在暗,史家在明,一旦調轉,我上明麵,風險難言!

絕對不能容忍!

若是此女還要一意孤行,給我帶來麻煩,就休怪我手段狠辣,辣手摧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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