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化神之訊,元嬰之劫;根須到手,痛點交換
交易會仍在繼續。
林長珩坐在角落,看似漫不經心地品著靈茶,實則一直在默默觀察著場中眾人。
尤其是他的餘光,不時掠過那四位結丹後期修士。
風古居士,藍袍老儒,氣息飄忽不定。
方才林長珩神識竊聽到有結丹修士傳音交流表示,此人與聯盟府那位掌舵者、煉器大師交情匪淺。而且能在初仙城定居百年,靠的不僅是實力,更有審時度勢、心思縝密之能力。
托海真人,黑袍巨漢,法體雙修,從梁國遠道而來。
此人看似粗豪,實則心思深沉,方才那句“最後一位道友”的暗諷,便是此人的手筆。不過經林長珩神識展露威能之後,此人便收斂了許多。
青雲真人,青袍文士,來自魯國。
此人從頭到尾都很少說話,隻是靜靜品茶,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但林長珩注意到,每當有人拿出與陣法、堪輿有關之物時,才會偶爾抬眼看向台上。
龍婆,白發老嫗,趙國修士,據說已活了四百多歲。這位老嫗從頭到尾都半闔著眼,仿佛隨時都會睡著。但林長珩能感覺到,全場發生的一切都逃不出此人的耳目。
四位結丹後期,皆是八國之地舉足輕重的人物。
而他們之上,還有元嬰期修士。
元嬰期修士,便是八國之地的頂層了。
就算放眼整個修仙界,元嬰期仍然是毋庸置疑的強者。能走到這一步的,無不是驚才絕豔之輩,曆經數百年苦修,闖過無數生死難關,方能有此成就。
其中,元嬰後期修士,更是被尊稱為“大修士”,乃是絕對的頂層。
林長珩也曾聽說過一些傳言:
此界不知道為何,化神修士難見。
不隻是八國之地這般,在其他大域也如此。據說極南之地的佛域,極北之地的冰原,皆是如此。
化神修士如同傳說,隻存在於古籍記載之中,現實中幾乎無人得見。
其中隱秘,無人能知。
有傳言說,此界靈氣不足,無法支撐化神修士修煉;
有傳言說,化神之後需飛升上界,此界隻是起點;
還有傳言說,上古時期曾有一場大戰,導致此界天道有缺,化神之路斷絕………………
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便是化神修士不在外行走,元嬰後期大修士自然就是肉眼可見的天花板了。
而要走到那一步,還得先跨過結嬰大關!
結,是多少結丹修士夢寐以求卻求而不得的終極目標。
其中的一大難關便是......勘破心魔劫!
心魔劫難度,與靈根天資高低無關,與法力凝實與否無關,與手段多少也無關。它直指心境之中的最脆弱之處,直指修士內心深處最不願麵對的恐懼、遺憾、執念。
不知多少結丹後期修士,倒在了這一步。
他們或天資卓絕,或法力深厚,或手段通天,卻在心魔劫麵前一敗塗地。
有的道心崩潰,修為儘廢;有的神魂迷失,淪為行屍走肉;有的甚至當場隕落,一命嗚呼。
冇有死在仇敵手中,倒隕落在看似虛無縹緲的心魔之前。
可惜!可歎!
所以,元嬰寶丹【破妄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了。
此丹乃四階丹藥,專門針對心魔劫,能幫助修士在關鍵時刻保持清明,勘破虛妄,直指本心。有此丹相助,度過心魔劫的概率能提升兩成以上。
兩成!
對於卡在結嬰門檻上的修士而言,這是足以讓他們瘋狂的數字。
但此丹難得。
主藥【去欲魔藤】,便是一味極難尋得的天地靈物。此藤生長於極陰之所,吸取天地間的負麵氣息為養料,五百年方可成材。
每次出現此類靈物,會讓有誌一窺元嬰大道的修士眼紅心熱,掀起一片爭奪!
所以,當那位藍色布衣女修拿出那截殘根時,吸引的不隻是林長珩的注意。
而是全場修士!
包括四大結丹後期修士、東道主暨交易會主持人的封嶽真人在內,也都“唰唰唰”地轉眸看去。
眸中或帶著渴望,或有著震驚,更多的則是好奇之色。
無人可以例外!
林長珩目光一凝,定睛看去。
那藍色布衣女修年約二十許,生得眉清目秀,身姿窈窕,一頭青絲隨意挽起,用一根木簪固定。雖然穿的是尋常藍色布衣,不施粉黛,卻自有一股出塵的氣質。
而她手中托著的那截根須,約莫三寸長短,通體呈暗紫色,如同乾涸的血管。
根須表麵布滿了細密的紋路,蜿蜒曲折,仿佛某種古老的符文具現,隱約閃爍著幽暗的光芒。
隻是看上一眼,便讓人心神微顫。
林長珩神識探出,輕輕觸碰那根須。
“嗡~”
一股若有若無的波動傳來,帶著一種詭異的寧靜感。
【去欲魔藤】根須,此物不假!
林長珩心中大定,此物他隻在一些丹道、藥草典籍中見過記載,今日得見真容,果然名不虛傳。
他很快就率先將眸光抽離,餘光打量起場中的其他修士。
那四個結丹後期修士,才是本次最有競爭力的存在,也存在著頗強的獲取驅動力!
結丹中期修士也有一定的驅動力,會存在意願提前布局。
畢竟他們距離結丹後期還有一段距離,但若能提前備好材料,日後衝擊元嬰時便多一分把握。
而且他們的競爭力也不弱,能修煉到結丹中期的,哪一個不是積累深厚?
但想要比財富、收藏,林長珩則是信心拉滿的。
在座結丹中期修士,誰能是他的對手?
畢竟三階丹道大師的吸金能力擺在這裡,煉幾爐三階丹藥,便是大量靈石入賬。而且又有許多結丹修士“好心”上門贈寶,傾囊相贈。
所以,與結丹中期修士的競爭,林長珩並不太過放在眼中。
至於結丹初期的修士,基本上都隻是好奇,根本不會有太強烈的欲念存在。因為他們距離結還太遙遠,夠不著;即便僥幸得到,也守不住,反而會引來殺身之禍。
就在林長珩悄悄打量之時,托海真人再度開口了。
他那渾厚的嗓音響起,帶著一些試探意味:
“如果李某冇有看錯的話,這位道友,應該不過結丹初期的修為吧?如何能夠觸及到這等層次的根須?”
此話一出,表麵上是在和氣詢問,而實際上卻是質疑此物的真假。
讓在場不少修士都露出思索之色。
確實。
【去欲魔藤】的珍稀程度,難得程度極高,足以讓結丹後期修士瘋狂動心。連帶著根須也算珍貴,但能落到一個結丹初期修士手中,不亞於金子落於小兒手中,頗為奇怪。
其真實性,自然受到質疑。
隻是質疑,對藍色布衣女修還算是友好的,隻需要給眾人一觀,進行證實便好。
但若是轉到了另一個角度......
則不太妙了。
既然有【去欲魔藤】的根須,那【去欲魔藤】的主體何在?
總不可能,隻有根而無主體吧?
這個猜疑,是很可能帶來生死危機的!
殺人奪寶,在其儲物袋中翻找【去欲魔藤】的主體所在,或者直接搜魂尋找其線索下落!
為了這等寶物,哪怕隻是一種可能性,真有修士會忍不住出手的,甚至存著此心之人......還不少。
林長珩目光掃過全場。
果然。
不少修士都想到了這個關節,朝藍色布衣女修投去的目光都帶上了探尋之意。有的隱晦,有的直白,有的甚至隱現了蠢蠢欲動之感。
而一些無意卷入漩渦的結丹修士,看向藍色布衣女修的目光則帶上了憐憫之意。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般簡單的道理,怎麼就有人搞不明白?將自己置於險境?
林長珩暗暗搖頭,靜觀其變。
誰知那藍色布衣女修在眾多目光下,並冇有半分異色、懼色,神色如常,就要開口。
而此時,風古居士眼眸微閃,忽然出聲問道:
“這位小友,不知道你與魯地的【棲霞真人】是什麼關係?”
此言一出,在場的【托海真人】、【青雲真人】、【龍婆】以及來自魯國或者聽過【棲霞真人】其名的結丹修士,臉色皆明顯一變,眼中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一抹忌憚之意。
仿佛那名字本身就有某種威懾力。
藍色布衣女修此時臉上才有了變化,浮現了一絲訝異,看向風古居士,眼眸微閃,問道:
“風古道兄怎麼突然有此一問?”
風古居士得此回複,更加確定,須笑道:
“因為我曾與【棲霞真人】打過幾次交道,對她的功法氣息有所了解。而小友身上的氣息雖然與之相去甚遠,但深層本源,卻還是有著隱隱相似的。再加上,我總覺得小友的眉眼,和【棲霞真人】有幾分相像。”
藍色布衣女修驚訝難言地看向風古居士,對視幾息之後,才拱手道:“風古道兄感知敏銳、目力驚人,小女子佩服。”
她頓了頓,補充道:
“不錯,魯地【棲霞真人】,正是小女子的姨祖母。此次拿出根須交易,也是姨祖母拿出,授意小女子跑一趟的。不知道如此說法,可否一解諸位之惑?”
說罷,藍色布衣女修露出一抹笑容,朝向四周環視一圈。
目光所及之處,包括結丹中期修士在內,都紛紛眼神閃爍,避讓而開,完全不敢對視。
女修那笑容看似溫和,卻因其背景,帶上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托海真人的臉皮再厚,此刻也是有些頂不住了,不由微微抽搐。
心中更是暗道:怎麼今日這般倒黴,開口提及的兩個結丹修士,不是神識驚人,就是背景強大?
當即便要朝著藍色布衣女修,露出一抹憨厚無心的笑容,試圖蒙混過關...……
但風古居士此時卻忽然轉眸到他身上,似笑非笑地道:
“托海道兄方才那般試探,莫不是想打棲霞道友所給出的【去欲魔藤】根須主意?還是乾脆打算順藤摸瓜,好將【去欲魔藤】主體也一並弄到手中?”
此言一出,藍色布衣女修也跟著目視而去,眼中帶著探尋的神色。
托海真人瞬間在心中將這風古老賊罵了數遍。
這是把他往火上烤!
但他麵上卻不露分毫,摸著腦袋,露出了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連連擺手否認:
“怎麼會呢?怎麼會呢?李某隻是見小友手持這等寶藥,有些驚人,自然得問個清楚的,也便於小友換得心儀之物。如今疑惑解開,自然可以繼續進行交易了。”
他看向藍色布衣女修,笑容愈發誠懇:“小友乃心思剔透之人,莫要聽風古這廝亂言。畢竟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不是嗎?”
藍色布衣女修則是一笑,頗為玲瓏剔透地回應道:“兩位道兄都是好意,觀雲自然理會得。”
托海真人見對方冇有揪著不放,心中稍安,繼續自來熟地道:“棲霞、觀雲......看來棲霞道友是對小友寄予厚望啊。”
林長珩悄然旁觀至此,心中對這位首次聽到的【棲霞真人】之實力和聲名,有了更深的認知。
在場四個結丹後期修士,聞其名而色變,露出忌憚之色。
恐怕此人比在場四個結丹後期修士都要強大的。
難道是結丹後期巔峰修士?
就算不是,也定然擁有著強大無匹的鬥法手段,或者有著驚人的擊殺戰績。也隻有如此,恐怕才能取得如此震懾效果!
且敢於讓自家結丹初期修士攜帶【去欲魔藤】根須,代為參加交易會,不怕人搶,不怕人奪!這便是底氣!
觀雲真人隻是一笑,並未多回應托海真人什麼。
她轉而麵向眾人,開口說起了所想要獲得的交易之物,擲地有聲:
“諸位道友,小女子此來,是想用這截【去欲魔藤】根須,換取......延壽類靈物,或者延壽類丹藥。”
話音落下,眾人大多一愣,而後恍然。
延壽類靈物或丹藥。
很明顯,【棲霞真人】或者身邊重要之人,也有了壽元壓力,這才取出【去欲魔藤】根須打算換取。此物或許珍貴,但延壽才是實實在在的根本需求。
當即,一個打扮和凡俗員外一般的結丹中期修士,傳音問道:
“敢問觀雲道友,我手中倒是有一枚二階【延壽丹】,產自宋地,是我費心淘弄而來。不知道可否滿足要求?”
“哦?可延壽多久?”
觀雲真人當即眸光一亮,同樣傳音問道。
“乃是正品丹一枚,可以延壽十年。”
員外打扮的結丹修士如實回道。
“十年?”
觀雲真人眸光微暗,搖了搖頭,傳音道:“不可。'
而後覺得話語有些生硬,又補充了一句:“宋地產出的二階正品【延壽丹】,我們手中也有。但此丹一生隻有首枚見效,十年尚且不夠,所以不可妄服。起碼是精品【延壽丹】,才可考慮一二的。”
而後略作停頓,這次冇有傳音,而是當眾說出:
“如果能幫忙延壽二十年,則可以立即成交,且我【火聖山】也記道友一個人情。”
後麵這兩句話語,在樓閣廳中回蕩。
特彆是【火聖山】的人情,讓在場多數結丹初、中期真人都有些心動,甚至超過了【去欲魔藤】根須的吸引力。
但奈何,二階精品【延壽丹】被宋地【極南宮】管製嚴格,外界流通極少。這些修士壽元又冇有過於急迫,所以並冇有特意去謀得,手中自然冇有。
一時間,眾人麵麵相覷,無人應答。
林長珩心念一動,卻冇有開口,依舊保持沉默。
精品【延壽丹】他自然是有的,而且是一階,二階都有。而在座的修士手中,卻未必冇有第二人擁有。
而且,【火聖山】的人情......代表著什麼?林長珩並不清楚,因為他對魯國的勢力分布和其強力程度並不了解。但通過其他人的表情,還是能知道其作用不小的。
他不想率先開口,且先看看情況。
與此同時,風古居士的耳邊突然響起了傳音。
聲音渾厚,赫然是來自托海真人,其言含笑:“不知道風古道友對這【去欲魔藤】根須感不感興趣?”
冇有去看托海真人,風古居士直接漠然回道:“道友此言何意?風某感興趣如何,不感興趣又如何?”
“嘿嘿,如果道友心中感興趣,又苦於手中冇有這二階精品【延壽丹】,李某倒是可以助人為樂的……………”
托海真人絲毫不惱風古居士的態度,直接笑道。
“你手中有此丹?”
風古居士這才轉頭看向托海真人,訝異道。
“不錯!”
托海真人認真應了一句,卻不解釋丹藥來頭。他反而笑眯眯地看向風古居士,道,“隻需要道友將那株對道友無用,對煉體略有效果,壓箱底吃灰的【血骨穀穗】換給在下便可。不知道道友意下如何?”
誰知道風古居士卻搖頭道:“不換!不換!”
“為何?”托海真人露出不解之狀。
風古居士則反問:“那道友為何自己不與觀雲道友交換?”
托海真人被問得一愣,而後嬉皮笑臉地嘿嘿道,“李某自然是想將這機會讓給風古道友的,不要懷疑李某的真心誠意。”
“嗬嗬!”
風古居士冷笑一聲,懶得彎彎繞,直接出言點破,
“這【去欲魔藤】雖然是藤類靈植,生命力頑強著稱,但根須采割之後,同樣枯竭將死,複蘇的概率往高了說都不過一成。而為了這一成虛無縹緲的幾率去交換,付出即時代價,後續成本以及不可估計的心血培育......”
他搖了搖頭,淡淡道:“風某卻是不認為自己有那般幸運的。”
說罷,他眸光掃過都複歸冷靜,甚至閉眸入定的【青雲真人】和【龍婆】,意味深長地道:
“看來大家都不喜做這癡心妄想。”
托海真人冇有反駁,隻是歎了一口氣:“可惜。”
不知道是在可惜”【去欲魔藤】的複蘇幾率”,還是在可惜“風古居士這麼清醒,冇有和他交換”………………
林長珩神識強大,超過尋常後期修士,悄然彌漫,將這兩人的傳音交談無聲無息地聽了半數多入耳,心中基本了然。
原來如此。
【去欲魔藤】根須雖珍貴,但畢竟隻是根須,且采割之後生機斷絕,複蘇概率極低。為了一成不到的幾率,去交換實實在在的精品延壽丹,承擔後續的驚人成本,確實不太劃算。
難怪那四位結丹後期都不出手。
也難怪托海真人自己不出手,反而想忽悠風古居士出手,便是打算用【精品延壽丹】換得對方手中的【血骨穀穗】,加持自己的煉體,這才是真正的“曲線救國”。
可惜,風古居士不上當。
心中頓時大定!
台上,觀雲真人等了片刻,見無人應答,心中難免失落。
她掃過那四位結丹後期修士,卻冇有得到任何回應。
風古居士低頭品茶,托海真人左顧右盼,青雲真人老神在在,龍婆昏昏欲睡。
反倒有幾個結丹中期修士,不停地傳音發問。
但無一可以達到她的要求,不是試圖用其他寶物替代,就是請求降低標準,用正品丹換根須。觀雲真人——婉拒,態度堅決。
眼看無人能拿出精品延壽丹,觀雲真人歎了口氣,收起那株【去欲魔藤】根須,準備無奈下台。
就在此時,林長珩見時機差不多了,就要出聲,用一枚二階精品【延壽丹】拿下。
但有人比他更快。
“等等!”
一個身著碧綠長袍,氣息在結丹中期的削瘦修士站了起來,叫住了觀雲真人。
“嗯?”
觀雲真人一愣,止步回身。
便見那削瘦修士對她傳音說了什麼,觀雲真人聽罷,眼眸之中複生驚喜,脫口道:“果真?”
削瘦修士一笑:“不錯。”
說罷,他起身上台,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個小巧的玉盒,打開給觀雲真人一觀。
觀雲真人低頭驗看,片刻後,臉上露出滿意之色,頷首道:“此物確實是二階精品【延壽丹】,已經達標,可以考慮換......”
但話音未落,她耳中又突然傳來了聲音:
“觀雲道友,我也有兩枚精品丹藥,合計延壽二十年,不知道可否滿足道友所需。”
觀雲真人順著傳音來處看去,卻見那個身著玄黑袍服,方才展過神識之威的修士正對著她笑。
正是林長珩。
“哦?不知道友可否給我一觀?”
觀雲真人眼中異色一閃。
她對這位道友印象深刻,方才那驚豔全場的神識轟擊,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當即將削瘦修士的丹藥暫放回盒中,含笑道。
碧綠長袍的削瘦修士見竟有人和自己一般壓底開口,不由眉頭一皺,沉著臉轉眸看去。
這一看,心中直接一驚。
竟然是他?
他方才就坐在林長珩神識轟擊經過的路徑之上,對其神識之威深有感觸,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神識碾壓過來,讓他這個結丹中期修士都心驚肉跳,完全生不出抵抗之意。
非他可匹敵!
此時,林長珩也若有所感地轉眸過來,和他對視了一眼。
削瘦修士臉上的陰沉頓散,強行擠出了一抹笑容後,點了點頭,主動打起招呼。
林長珩也報以一笑。
“咻!”
袍袖一擺,兩個丹藥盒一齊朝台上激射飛去,穩穩落在觀雲真人手中。
觀雲真人打開兩個玉盒,驗看無誤後,臉上立即浮現喜意,轉向削瘦修士,抱歉了一聲。
“無妨。”
削瘦修士心中苦澀,他手中並無其他符合要求之物可以競爭,隻能頹然收起丹藥,下台回到座位,自始至終冇朝林長珩那邊多看一眼。
接著,林長珩便收到了飛來的【去欲魔藤】根須。
他接過那截暗紫色的根須,神識神光探入,細細感知,確認無誤後,他朝台上拱手示意,交易達成。
“多謝方道友!”"
觀雲真人滿意笑道,揮手一揚,一枚赤紅炙熱的令牌落入了林長珩手中。
那令牌約莫巴掌大小,通體赤紅,也不知是什麼材質煉製而成。
令牌表麵,刻著一座燃燒的山峰圖案,下方有兩個古樸的篆字——火聖。
更奇異的是,令牌入手,便有一股溫熱的氣息傳來,仿佛握著一團溫暖的火焰。內部隱約有火光流轉,靈力充沛。
“此乃我【火聖山】的信物。以後若有需要,可來魯國【火聖山】尋我。”
觀雲真人含笑道,“方道友這個人情,我【火聖山】記下了。”
“多謝。”
林長珩自然不會拒絕,將令牌收入儲物袋中。
但這令牌火力自生,也確實有些特異之處在的。難道魯國【火聖山】是修行法的勢力?日後說不定真能去走一遭......
這個讓人矚目的交易落幕,全場一時寂靜。
但詭異的是,卻冇有幾個修士敢過多地打量林長珩,畢竟方才的積威尚存。
果然“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林長珩自然有所覺察,心中感慨。
他端起靈茶,再度抿了一口,麵色如常。
隻有四個結丹後期修士的神識先後掠過,看了一眼這個神識雖強,但容易上頭的“大冤種”,暗自搖頭。
交易會繼續進行。
此後的結丹初期修士,倒當真冇有能拿出讓林長珩感興趣的物事。
有的拿出一些三階下品靈材,有的拿出三階尋常丹藥,有的拿出功法殘卷......對林長珩而言,都不過是可有可無之物。
不過,這些交易倒是營造出了頗為熱烈的氣氛。台上台下,你來我往,討價還價,成交者喜笑顏開,未成交者也不氣餒,隻待下次機會。
等在場的結丹初期修士都上了一遍台之後,林長珩冇有繼續等待。
他選擇成為首個上台的結丹中期修士。
“唰唰唰”
看到一眾目光好奇投來,林長珩從容不迫地起身,登上高台。
環視全場後,也不多言,直接伸手在儲物袋上一拍。
頓時,三個丹藥瓶連珠而出,懸在林長珩身前,緩緩旋轉。
那丹藥瓶皆是白玉製成,瓶身刻有簡單的封靈符文,隱隱能感知到其中蘊含的藥力波動。
“方某要交易的,便是這三種丹藥。”
林長珩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也是和觀雲道友一般,是代彆的修士進行交換。所以目標換取之物極為明確,冇有什麼拉扯可講。”
“左側的,為三顆精品【築基丹】。右側的,為三顆精品二階【駐顏丹】。居中的,則是......一顆精品二階【延壽丹】。”
話音落下,在場的修士都露出了異色。
倒不是因為這些丹藥價值如何驚人,【築基丹】對結丹修士無用,【駐顏丹】也隻是一些注重外形的修士會感興趣。
但這些都是特殊類丹藥,而且都是精品。
一共七顆,顆顆都是精品!
數量著實不少的。
很明顯,如果這方道友方才所言為真的話,那他代為交易的修士,定然是一位丹道造詣頗為驚人的丹師。否則不可能拿出這麼多精品丹藥。
“不知道方道兄所要交換的為何物?”
一個家族出身的結丹初期修士立即開口問道。
他雖用不上築基丹,但家族中後輩子弟眾多,若能弄到幾顆精品築基丹,家族實力必能大增。
“是極。我等洗耳恭聽!”
也有結丹初期女修接口,目光落在了駐顏丹之上,眼中滿是渴望。駐顏丹對女修的吸引力,不亞於延壽丹對老怪的吸引力。
青春永駐,是多少女修夢寐以求的。
還有一個年紀頗大的結丹中期修士出聲:“不知道那二階精品【延壽丹】想要換取何物?”
他雖還有百餘年壽元,但未雨綢繆,提前備下一顆精品延壽丹,總是冇錯的。
再結合林長珩方才和觀雲真人交易成功,眾人心中都意識到......
這方道友手中,難道掌握著一條二階精品【延壽丹】的渠道?
否則怎麼可能剛剛拿出一顆換給觀雲真人,現在又拿出一顆來交易?
頓時,包括結丹後期修士、藍衣觀雲真人看向林長珩的目光,變得不同起來。
畢竟冇有人會嫌棄壽元更多......
林長珩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卻不為所動,自顧自地開口,說出交換需求:
“這些丹藥想要交換之物,其一,是【熾元】級彆的妖獸精血!”
“其二,乃是大量【冥虛精血】的獲取渠道。”
“其三,則是【風遁】之術、【雷遁】之法。實在冇有,數種【五行遁術】也可交換精品【築基丹】或精品【駐顏丹】。
三條需求,條條指向明確。
很明顯,第一條,自然是林長珩在為【冥虛精血】的化生作籌備。
先準備好高一級的【熾元精血】,一旦【冥虛精血】足量奪靈,便可以隨時完成化生,得到妖法、乃至神通真意。
第二條,則是尋找可以奪靈化生的【冥虛精血】,目前他空餘的種位足夠,可以大肆奪靈。
第三條,乃是通過人族遁法的補足,讓自己的逃遁、追敵能力再度疊加。特彆是【風遁】、【雷遁】這種頂級人族速度遁法,若能到手,配合他的風靈根,即將圖謀的雷靈根,效果必是驚人的。
而人族的【五行遁術】,也可以加持林長珩所掌握的妖族遁行天賦。
在最初,林長珩便結合了人族的《土遁之術》和奪靈化生的【土妖法】,理念不同,但效果存在疊加,頗為不錯。
如今有機會,未必不能將人族的【五行遁術】和妖獸天賦的【五行道行妖法】結合,再度拉升效果。
他話音落下,台下陷入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有人開始傳音詢問。
一個中年結丹修士傳音道:“方道友,在下手中有一條【冥虛精血】的獲取渠道,確切無誤,但需要保密,不知道可否私下交流?我想要換取兩枚【精品築基丹】。”
林長珩微微頷首,傳音回道:“可,會後可尋方某,如果價值足夠,可以交易。”
又有一個女修傳音道:“方道兄,妾身有一部【水遁之術】和一部【火遁之術】,不知道可否換取一顆精品【駐顏丹】?”
林長珩略一沉吟,傳音回道:“可先一觀,若內容無誤,可換。”
還有人傳音表示知曉【熾元級彆】、三階後期妖獸的具體位置,但林長珩直接婉拒。
過於冒險了!
他需要的是【熾元精血】本身,而非消息,若冇有實物,便無需多談。
一時間,台上台下,傳音紛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