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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暗煌之焰終蛻變,覆手為雨布礦局(求月票)

2026-10-25 作者: 廿三聲

有結丹真人現身,一劍斬滅鄭家三位築基、劈爆一艘戰舟的驚人消息,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傳遍了整個穀金嶺薛家族地。

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族中無論男女老幼,但凡有一絲力氣,都已傾巢而出,在僅存的護族大陣之內或運送物資,或救治傷員,或手捏符籙進行防禦。

絕望與悲壯的氣氛,如同濃霧般籠罩著每一個人。

當鄭家修士倉皇敗退、薛家修士衝殺出去的消息接連傳來時,所有人都驚呆了,難以置信。

直到親眼看到那威嚴深沉的青袍身影,在族長的恭敬引領下,淩空踏入族地時,積蓄已久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爆發!

“拜見真人......”

“我等謝過真人出手相救!”

零散、顫抖、帶著哭腔的感謝聲,先是此起彼伏,隨即迅速彙聚,化作山呼海嘯般的洪流,在穀金嶺的山巒間反複回蕩:

“我等叩謝真人救族之恩——!”

聲浪震天,飽含著劫後餘生的狂喜,對救命恩人的無限感激,以及壓抑太久的悲愴宣泄。

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花白的頭顱、稚嫩的總角、婦人的高髻,皆深深俯下,以首搶地,肩膀劇烈抽動,涕泗縱橫,聲音嘶啞卻竭力高呼。

林長珩踏空而行,神情淡漠。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場麵,無論是徐家、黃家,還是其他修士的敬畏與懇求,早已難在他心中掀起波瀾。

然而,此刻看著下方那些並非出於功利,而是純粹源於生死邊緣被拉回的、最質樸的感激與慶幸,看著那一張張布滿淚痕、皺紋縱橫或稚氣未脫的臉龐,他冰冷的心湖,還是微微觸動了一絲漣漪。

但也僅僅是一絲罷了。

隨即,他心中甚至泛起一絲悚然......自己的心,似乎隨著修為日深、經曆日多,變得越來越堅硬、鐵石心腸了。

尋常外物、外事,乃至他人的悲喜生死,越來越難以侵入心防,觸動他真正的情緒。

這是一種麻木,或許也是長生路上不可避免的“代價”,與人類情感漸行漸遠。

這般思忖間,他已在薛明遠、薛明延二人的引路下,來到了薛家核心區域的議事大殿前。

林長珩記憶力極佳,記得上次來時,這座大殿雖然談不上多麼奢華,卻也莊重整潔,維護如新。

然而此刻,眼前的大殿雖未破敗倒塌,但牆壁斑駁、漆色剝落、簷角瓦片缺損的痕跡已肉眼可見,顯然久未修繕。

不止是這座大殿,目光所及的族內其他建築,大多也呈現類似狀態,甚至更為破敗。

可以想見,這些年薛家為了維持護山大陣、支付極南宮的“調解費”,以及族中修煉資源供給,是如何勒緊褲腰帶的,甚至將每一塊靈石都掰成兩半花,哪裡還有餘力去顧及這些“門麵”。

“前輩,家族......確實是破敗了些,讓厲前輩見笑了。”

薛明遠注意到林長打量的目光,臉上浮現深深的苦澀。

“這樣是對的。”

林長珩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卻直指核心,

“若在此等內外交困、資源匱乏的境地,家族建築卻依舊光鮮亮麗,那才說明這個家族離滅亡不遠了。懂得將資源用在刀刃上,是生存的智慧。”

“是極!是極!前輩明鑒!”

薛明遠連連點頭,心中稍安。這位前輩雖然氣勢迫人,但似乎並非不近情理。

進入大殿,裡麵更是空曠冷清,許多擺設都不見了,顯得有幾分寒酸。

薛明遠請林長珩在上首落座,薛明延連忙奉上一杯熱氣騰騰,但香氣明顯不算高級的靈茶。

“前輩請稍坐。"

薛明遠對薛明延使了個眼色,“明延,快去族庫中將那塊【地脈陽炎晶核】取來,請前輩掌眼。”

“是!”薛明延應聲,快步離去。

大殿內暫時安靜下來。

林長珩端起茶杯,輕啜一口,隨意問道:“上次一彆,這些年薛家是如何熬過來的?可曾再遇大的變故?”

薛明遠不敢隱瞞,將這些年如何收縮勢力,放棄外圍產業,集中資源固守礦脈核心區,如何與鄭家明爭暗鬥,如何應對極南宮的“調解”,以及內部如何統一思想、鼓勵生育,培養後輩等種種舉措,一一道來。

其中艱辛,難以儘述,好幾次他的狀態都瀕臨崩潰邊緣。

林長珩靜靜聽著,臉上未露任何表情,心中卻對薛家的某些決策暗暗點頭。

在那種極端劣勢下,薛明遠的很多選擇,如壯士斷腕、集中力量、內部挖潛,乃至一定程度上的“隱忍”與“裝孫子”,都是正確且必要的。

但凡有一處重大失誤,薛家恐怕都等不到今天。

“這麼說來,薛小友倒是有些本事,至少懂得審時度勢,知道什麼該爭,什麼該舍。”林長珩放下茶杯,淡淡道。

“前輩說笑了。”

薛明遠摸著滿頭白發和臉上深刻的皺紋,苦笑道,“若明遠真有本事,就不會讓家族淪落到今日這般絕境了。若非前輩今日仗義出手,後果......不堪設想。明遠不過是憑著一點不甘心和責任,勉強支撐罷了。”

言語中充滿無奈與自嘲,也隱含著一絲對自身天賦有限的遺憾。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壽元與精力都在急速流逝,若非靠著族中僅存的幾樣提氣丹藥強撐,恐怕早已倒下。

林長珩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不多時,薛明延去而複返,從儲物袋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個貼滿封禁符籙的玉盒。打開的刹那間,一股精純、灼熱,仿佛能焚儘萬物的陽氣息彌漫開來!

盒中,靜靜躺著一塊拳頭大小、形如雞卵、通體赤紅如血,卻晶瑩剔透如同紅寶石的奇異礦石。

其內部,隱約可見粘稠如岩漿,卻又璀璨如星光的至陽火焰精華在緩緩流動、旋轉,仿佛封印著一輪微縮的太陽!

正是【地脈陽炎晶核】!

林長珩目光一凝,伸手虛招。那晶核便自行飛入他掌心。

入手瞬間,一股磅礴無匹,至陽至剛的熱力透過掌心傳來,仿佛握住的不是一塊石頭,而是一團濃縮的地心烈焰。他甚至無需刻意感知或引動,體內的【暗煌玄焰】,就如同凶獸嗅到了美味鮮血,驟然悸動、沸騰,爆發出前

所未有的渴望與躁動!

那是一種壓抑了數十年,對更高層次火焰精華的本能渴求!

“果然……………”林長珩眼中精光爆射,忍不住五指收攏,緊緊握住了這塊晶核,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恐怖能量。

他不再耽擱,直接對薛明遠道:“厲某需一間絕對安靜、有地火或火脈加持的密室閉關。此物於我,確有大用。”

薛明遠不敢怠慢,連忙道:“族中恰好有一處煉器密室,連通著一條小型地火支脈,雖不甚強,但勝在穩定隱蔽。晚輩這就帶前輩前去!”

很快,林長珩被引至後山一處極為隱蔽的石窟密室。

室內空曠,中央有一座布滿灰塵的青銅煉器爐,爐底連接著一條手臂粗細、隱隱透出暗紅光芒的地脈通道,薛家早已派人簡單清理過。

林長珩檢查一番,確認安全無虞,便在室內布下數層禁製,隔絕內外。

而後,他盤膝坐於地火口旁,將那枚【地脈陽炎晶核】置於身前,控製聚火之陣。

因為這塊靈材,林長珩不敢貿然冇入體內,隻能另做嘗試。

“能否完成蛻變,在此一舉!”

同時,他心念沉入丹田,引動那在火山虛影之上盤旋的【暗煌玄焰】。

這縷火焰呈暗金之色,此時看起來不顯山不露水,卻蘊含著至陽至剛的恐怖威能,如今停留在三階下品巔峰已久。

“出來!”

林長珩低喝,暗煌玄焰應聲而出,好似一條暗金色的細小火龍,繞著他指尖盤旋,發出渴望的“嘶嘶”聲,鎖定了前方的晶核。

他不再壓製,控製暗煌玄焰撲了上去,將整個晶核包裹!

“嗤——!”

如同冷水澆入滾油!

暗煌玄焰與晶核接觸之後,爆發出刺目的赤色光華。

晶核表麵那層堅固的外殼,在暗煌玄焰的灼燒、林長珩法力的輔助以及聚火陣的加持下,開始緩慢融化,一縷縷精純到極致,呈現出赤金琉璃色澤的陽炎精華,如同甘泉般流淌而出,被暗煌玄焰貪婪地吞噬、吸收!

整個過程並非一帆風順。

地脈陽炎晶核蘊含的能量太過龐大爆烈,暗煌玄焰吞噬時,不時出現火焰紊亂、能量外溢的現象,灼熱的火浪衝擊著密室牆壁,若非林長珩提前布下禁製,隻怕早已將石窟點燃。

他必須時刻以強大神識精準調控,引導火焰的吞噬節奏,並以自身法力作為緩衝,防止暗煌玄焰被過於爆烈的能量引發超出掌控的異變。

時間緩緩過去。

晶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色澤逐漸暗淡。而暗煌玄焰的形態與氣息,卻在發生驚人的變化!

原本暗金色的火焰,色澤開始向更亮的金色轉變,火焰的形態也隱隱呈現出一種液態金屬般的厚重質感,緩緩流動,邊緣處甚至折射出銳利的光澤。

火焰內部,隱隱有無數微小的、玄奧的火焰符文生滅流轉,散發出更加古老、威嚴、熾烈的氣息!

密室內的溫度急劇升高,空氣扭曲,連地麵都被烘烤得隱隱發紅。

林長珩額角見汗,但眼神明亮如星。

終於,當最後一縷赤金琉璃精華被吞噬殆儘,原本拳頭大小的晶核徹底化為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嗡——!”

暗煌玄焰猛地膨脹,將此地化為火海,籠罩此地,整個密室的禁製都在猛烈震顫!

火焰的威壓,瞬間攀升了一個台階!灼熱、淨化、毀滅的意蘊交織在一起,僅僅是存在,就讓人靈魂戰栗!

三階中品,終成!

林長珩心念一動,暗金偏亮的火海收斂威勢,重新化為一道溫順卻內蘊恐怖的火焰,纏繞在他指尖。

屈指一彈,一縷細小的火苗飛出,落在地麵一塊廢棄的精鐵礦石上。

冇有劇烈的燃燒,冇有衝天的火光。

那縷火苗如同擁有生命般,瞬間“融化”滲入精鐵之中。

下一刻,整塊人頭大小的精鐵礦石,如同烈日下的冰塊,悄無聲息地化為一灘赤紅的鐵水,隨即又被高溫徹底汽化,隻在地麵留下一片暗紅色的灼痕!

“好!”

林長珩眼中滿是喜色。

晉升後的【暗煌玄焰】,不僅溫度更高,更具靈性,其“熔化”、“淨化”的特性也得到了增強,威力遠超之前!這對於他未來的對敵手段,將帶來質的飛躍!

他緩緩收功,將煥然一新的暗煌玄焰收回丹田溫養,撤去禁製,推門而出。

此時,已是第二日清晨。

密室門外,薛明延正焦急地守候著,狀態急切,但一副不敢打擾的樣子。

見到林長珩出來,他如蒙大赦,連忙躬身行禮。

林長珩一心二用,早就發現了對方前來,但【暗煌玄焰】蛻變到了緊要關頭,自然不會輕易中止,畢竟薛家再差,麵對變故,防個小半天還是能做到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薛明延的狀態,雖急,但不慌。

林長珩早已透過表象,直指人心。

“何事?”林長珩淡淡問道。

“回稟前輩,是鄭家......鄭家來人了!”薛明延連忙稟告道。

“哦?還敢來犯?”

林長珩挑眉,莫非鄭家真如此不知死活,還敢重寶或強者前來報複?若真如此,他倒不介意再活動一下法力,順便豐富一下自己的收藏。

“不......不是來犯的。”

薛明延表情更加古怪,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喜意,“是鄭家族長帶著幾位高層......天剛亮就來了,在山門外負荊請罪。現在還在山門外......跪著。嗯,跪著。

“跪著”二字,他重複了一遍,語氣中充滿了揚眉吐氣的快意。

雖然知道對方跪的是這位前輩,而非薛家,但看到昔日的死對頭如此卑躬屈膝,仍舊讓他心頭無比暢快。

“哦?反應倒是迅速。”

林長珩略感意外,隨即了然。看來這鄭家並非莽夫,審時度勢的能力極強,見勢不妙,立刻選擇最直接有效的“滑跪”策略,試圖將損失降到最低。

“隻是我們擔心有詐,不敢貿然打開大陣放他們進來,所以......他們還在外麵。”薛明延補充道。

“謹慎些,總是好的。”

林長珩點頭,對薛家的穩妥做法表示認可,“既如此,便去會會他們。帶路吧。”

“是!”

兩人來到昨日那座大殿。一夜之間,大殿顯然被緊急修葺了一番,雖然痕跡猶在,但已整潔了許多,甚至添置了幾張像樣的桌椅。

林長珩當仁不讓,在上首主位坐下,靜待來人。

很快,在薛明遠帶領薛家修士的“護送”下,兩名垂頭喪氣、神色惶恐的鄭家修士被帶了進來。

一人身材瘦弱精乾,留著山羊胡,眼神閃爍;另一人麵色黝黑,體格壯碩,卻同樣戰戰兢兢

薛明遠的傳音適時在林長珩耳邊響起:

“前輩,山羊胡那位是鄭家族長鄭元奎,黑臉的是鄭家大長老鄭元罡。”

“不是說,還有一個築基巔峰的外來客卿嗎?”

林長珩傳音問道。

“晚輩不知,今日未來。”

薛明遠則回道。

鄭家兩人微微抬眸一看,便知道結丹真人何在,快步來到林長珩麵前,撲通一聲,下跪求饒。

“爾等族中的那位築基巔峰修士何在?怎麼不一起前來?莫非看不起厲某?”

林長珩幽幽開口,略帶冷意地道。

鄭家族長鄭元奎連忙苦著臉,語氣充滿委屈:

“前輩明鑒!此事當真與我鄭家無關啊!那廝......那姓吳的客卿,昨晚還信誓旦旦與我等商議,要一同前來向您請罪。誰知今早便不見人影,族中尋遍了也找不到......怕是......怕是見勢不妙,早已偷偷溜走了!”

“是麼?將他畫像取來,我且一觀,日後碰不到還好,碰到了,嘿嘿......”

林長珩無所謂的一笑,落在眾人眼中,卻遍體生寒,不敢多言。

鄭家族長連忙呈上。

“好了。”

林長珩話題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冷意,

“現在該聊聊你們鄭家的事情了。厲某本隻是路過,卻被爾等強行攔截,逼我出手,平白損耗了法力,這筆賬......兩位覺得,該怎麼算?”

“呃......”鄭元奎和鄭元罡直接愣住了。這個發難的理由......也太直白、太不走心了吧?簡直就像凡俗街頭混混找茬......

但他們哪敢有半點異議?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前輩恕罪!晚輩有眼無珠,衝撞前輩!此乃我鄭家一點小小賠禮,乃是家族五年的收益,還望前輩高抬貴手,饒過我鄭家上下!”

鄭元奎連忙取出一隻儲物袋,高高捧起,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林長珩神識一掃,袋中靈石、材料價值確實不菲,頗為滿意,接著他又言語敲打試探了幾句,見確實榨不出更多油水,便也作罷。

收起儲物袋,林長珩語氣緩和了些,開始“諄諄教誨”兩個家族的修士:

“修仙不易,家族傳承更不易。薛、鄭兩家比鄰而居,本當和睦相處,聯手對外開拓,何必執著於內鬥,徒耗實力,讓外人看了笑話?此番教訓,望爾等牢記。”

他又隱含威脅地補充:“關於昨日之事,關於厲某在此的消息,以及某些材料之事......該怎麼說,不該怎麼說,想必在場諸位心中清楚。若有些不該傳的話傳了出去......後果自負。”

“是是是!晚輩明白!絕不敢對外泄露半個字!”

“鄭家日後定與薛家和平共處,絕不再犯!”

鄭家兩人磕頭如搗蒜,連連保證。

一旁陪著的薛明遠、薛明等人,雖然心中對冇能借此機會徹底按死鄭家感到些許失望,但表麵上絲毫不敢表露,反而跟著躬身附和,表示願與鄭家冰釋前嫌。

林長珩這樣做,也是心中自有計較。

讓兩家並存,相互製衡,維持此地的穩定,對他而言才是最有利的。尤其是,此地礦脈中可能還蘊藏著更多的【地脈陽炎晶核】!

將千恩萬謝,如蒙大赦的鄭家修士打發走,林長珩立刻讓薛明遠帶他前往發現晶核的那條礦脈。

礦脈位於穀金嶺深處,入口已被薛家以陣法巧妙遮掩,外表看去與普通山壁無異。

薛明遠打開禁製,露出一條幽深向下的礦道,潮濕陰冷,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礦石與塵土氣味。

林長珩並未貿然進入,而是先以強大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向礦道深處蔓延,仔細探查,確認並無隱藏的危險或異常氣息後,才邁步走入。

礦道蜿蜒曲折,人工開鑿的痕跡與天然形成的岩層交織。

深入數百丈後,來到一處較為開闊的礦室,此處岩壁呈現出奇異的暗紅色,溫度也明顯升高。薛明遠指著岩壁上一處新開鑿的痕跡道:“前輩,晶核就是在此處發現的。”

林長珩點點頭,不再依靠肉眼。

他雙目微凝,運轉起頗為玄奧的幾門【堪輿】之術。

神識、神光結合特殊法訣,如同無形的觸手,仔細感知著周圍岩層中地脈之氣的流動,五行之力的分布,以及任何異常的能量凝聚點。

根據礦山脈絡,隱隱有所感覺,不斷調整,不斷定位,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眼中精光一閃,看向礦室側下方一處看似普通的岩壁:

“此方向地火之氣異常凝聚,五行中火、土二氣尤為活躍,且有細微的‘晶化’反饋......就是這個方向!”

而後動用法寶飛劍,對著那處岩壁輕巧而精準地切削起來,堅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切開,碎石紛落。

挖掘許久、三十餘丈深後,終於看到一塊【地脈陽炎晶核】出現在山體之中。

一塊雞蛋大小、色澤稍淺,但同樣赤紅晶瑩、內部火焰精華流轉不息的【地脈陽炎晶核】,從岩壁中被完整地剝離出來!

“果然還有!”

林長珩大喜,伸手取下。這塊雖然比之前那塊小了些,但同樣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更重要的是,通過【堪輿】之術的感知和這塊新晶核的出現,他基本可以確定,這條礦脈深處,極可能還蘊藏著更多,或許品質更高的地脈陽炎晶核!

這不是一點點,而可能是一個小型礦脈!

他回到薛明遠等待之處,將新得的晶核展示給他看。

薛明遠又驚又喜:“前輩神技!竟真能尋到!”

林長珩吩咐道:“此礦脈非同小可,需秘密開采。你立即組織族中最可靠、最精乾的礦修,從此處繼續小心挖掘,尋找類似的晶核。所有收獲,暫且封存,我會定期來取。此事若成,薛家之功,厲某不會忘記,自有厚賜。”

“是!晚輩謹遵前輩之命!定當竭儘全力!”

薛明遠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他深知,攀上這位實力強大,且似乎對礦脈極為看重的結丹真人,對風雨飄搖的薛家意味著什麼!

這或許,就是家族真正的轉機!

第三日,林長珩與薛明遠一同返回薛家族地。

林長珩本打算去薛家安排的清淨院落稍作休整,便悄然離去,然而,剛剛踏入山門範圍,一股神識之力,如同水波一般,早就鋪開了。

好像正在等著誰!

下一瞬,仿佛有所定位一般,便有更加強橫、霸道,毫不掩飾的磅礴神識,如同怒海狂濤朝著兩人撲打而來。

林長珩神色不變,就仿佛清風拂麵。

但身旁的薛明遠卻如遭重擊,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身體晃了晃,在空中的他幾乎站立不穩。

他感覺到這股神識的強大,遠超築基,赫然是結丹級彆,但分辨不出具體細節,可其中蘊含著的傲慢卻是不加掩飾,清楚可知。

而林長珩,不僅感知到了神識的強弱,更瞬間鎖定了其源頭,正是昨日那座議事大殿!

他的神識後發先至,如同最精密的探針,悄無聲息地穿透殿牆,“看”清了裡麵的景象。

大殿之內,一眾薛家高層,正如同受驚的鵪鶉般跪伏在地,瑟瑟發抖,麵如土色。而在昨日林長珩所坐的主位之上,此刻大馬金刀地坐著一名地中海禿頂,麵容陰鷙,眼神銳利如鷹的老者!

方才那道霸道的神識,正是出自他手!

老者氣息頗強,赫然是假丹境界,而且根基頗為紮實,是林長珩所見過的假丹之最。他此刻正陰沉著臉,目光掃視下方如同螻蟻的薛家眾人。

就在這時,老者冷哼一聲,如同炸雷般的聲音滾滾傳出,在薛家族地上空響起,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外麵這位道友,氣度不凡,想必就是薛家人口中的“厲真人’了吧?還請......過來一見罷!”

聲浪震得殿瓦簌簌作響,跪伏的薛家眾人更是把頭埋得更低,大氣不敢出。

“前輩……………這位,當是我族先前曾試圖求助,答應獻出【地脈陽炎晶核】為酬,請其出手對抗鄭家的那位結丹真人......當時他正在閉關,未曾回應。冇想到......他此時竟找上門來了!”

薛明遠艱難地傳音給林長珩,聲音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剛走豺狼,又來猛虎!而且這位,似乎更加不講道理!

林長珩心中了然,原來是“債主”上門了。他麵色平靜,朗聲一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老者的音浪,傳遍四方:

“既然道友相請,厲某自然得捧這個場了。”

說罷,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虹,徑直朝著大殿飛去。薛明遠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跟在後麵。

大殿之中,氣氛凝重得如同結了冰。

林長珩踏入殿門,對滿地跪伏的薛家眾人視若無睹,目光直接落在那禿頂老者身上。

老者也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林長珩,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他竟有些看不透這青袍修士的深淺,但想到他在宋地遊曆這些年,並非聽過什麼厲姓的真丹修士,也不曾見過這般麵容,也就放下心來。

在假丹修士之中,他還冇有怕過誰!

林長珩自顧自地走到一旁空著的客位坐下,仿佛主人一般隨意,對主位上的老者點了點頭:“道友如何稱呼?來薛家所謂何事?”

禿頂老者見林長珩如此作態,心中不悅,冷哼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啪”地拍在身旁的案幾上,聲音冰冷:

“此乃薛家族長親筆所書求援信,信中言明,願以族中寶礦【地脈陽炎晶核】為酬,請老夫出手,化解薛家滅族之危!如今老夫煉寶完畢出關,依約前來,薛家卻推三阻四,言說危機已解、寶礦已獻於他人......嗬,莫非當老

夫是三歲孩童,好欺不成?”

他目光如刀,掃過下方薛明遠:“薛族長,信在此,你還有何話說?”

薛明遠額頭冷汗涔涔,躬身顫聲道:“前輩明鑒!確有其事,但彼時前輩閉關未出,鄭家攻勢如火,家族危在旦夕........我等苦等無果,不得已.......不得已才另尋他法。那【地脈陽炎晶核】......已於日前,獻予了厲前輩,以酬

謝前輩解我家滅族之危的大恩!此事......確是我薛家之過,未能守約,晚輩一力承擔前輩此次出關的損失,用靈石加倍賠償!”

“加倍賠償?”

禿頂老者嗤笑一聲,滿臉不屑,“老夫要那點靈石作甚?老夫隻要【地脈陽炎晶核】!此物於老夫功法有大用,乃是提升法寶的關鍵!薛家既然拿不出來………………”

他話鋒一轉,陰冷的目光驟然投向一旁安坐的林長珩,因為他從林長珩身上覺察到了【地脈陽炎晶核】的氣息,無比敏銳。

隻聞其聲音帶著威脅:“厲道友,想必那晶核,如今在你手中吧?還有那條產出晶核的礦脈......老夫也需要識相的,便將東西交出來,老夫或可看在同道的份上,不予追究你截胡之過。否則………………”

他周身假丹氣息猛然爆發,一般沉重的壓力彌漫開來,殿中薛家修士頓時感覺呼吸困難,幾欲暈厥。

林長珩依舊安坐,甚至端起旁邊不知誰奉上的,早已冰涼的茶杯,輕輕吹了吹,仿佛冇聽到禿頂老者的威脅。

薛明遠見禿頂老者直接將矛頭指向林長珩,心中大急,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猛地抬頭,嘶聲道:

“前輩!此事皆因我薛家而起,與厲前輩無關!晶核是我等自願獻出,厲前輩救我全族性命,受之無愧!前輩若有怒火,儘管衝我薛明遠來!”

“找死!”

禿頂老者眼中厲色一閃,他本就因林長珩的漠視而怒火中燒,此刻見區區一個築基期的薛明遠也敢頂撞,更是殺心大起!

隻見他右手抬起,食指淩空一點,一道灰黑色的、充滿汙穢與禁錮氣息的詭異符文瞬間凝結,如同毒蛇般射向薛明遠的眉心!

竟是某種歹毒的控製神魂,令人淪為傀儡的邪術。

薛明遠駭然失色,想要躲避,卻發現自己被對方氣機牢牢鎖定,動彈不得!

眼看那灰黑符文就要冇入薛明遠眉心!

“咻!”

一道飄忽的暗金色火星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落在那灰黑符文之上!

“嗤啦——!”

如同沸湯潑雪,那歹毒符文被暗金色火星一觸,瞬間消融瓦解,化為縷縷青煙。

“嗯?!”

禿頂老者瞳孔驟縮,看向青袍修士,他這【蝕魂禁印】乃是他修煉最久的手段,頗為凝練、陰毒難防,竟被對方如此輕易破去?

誰知此時林長珩嘴角一勾,一聲冷哼炸響在這殿中。

“哼!”

頓時一股凝練如同實質的恐怖神識,毫無花哨地,如同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向禿頂老者的腦門!

禿頂老者哪裡料到林長珩竟在施展神識攻擊,而且如此迅猛霸道?

他隻覺腦袋“嗡”的一聲,如同被萬鈞巨鐘近距離撞中!瞬間眼前一黑,神魂震蕩,意識出現了短暫的空白與混亂!

這一刹那的失神,對於高階修士而言,便是致命的破綻。

等他憑借本能強行穩住心神,快速恢複清明時,駭然發現,自己的脖頸,已然落入了一隻指節修長,穩定有力的手掌之中!

那隻手掌微微一緊,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傳來,不僅牢牢扼住了他的咽喉,更有一股強悍難言、霸道無比的五彩法力瞬間侵入他體內,將他假丹運轉的路徑、周身經脈要穴,儘數封鎖、禁錮住了。

“嗬嗬嗬...”

禿頂老者驚恐地瞪大眼睛,想要掙紮,卻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假丹法力,在那股入侵的力量麵前,如同土雞瓦狗,一觸即潰。

他堂堂假丹修士,此刻竟如同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老者,被人掐著脖子,雙腳離地,生生提了起來!

出手的,自然是林長珩。

不知何時,他已如鬼魅般出現在禿頂老者麵前,一手負後,一手如鐵鉗般扼住對方咽喉,將其高高提起。

眼神冰冷,不含絲毫感情,如同看著一隻待宰的雞犬。

“腹中不過區區一粒劣丹,根基虛浮,駁雜不堪。也敢在我麵前放肆?我出手?誰給你的勇氣?”

林長珩開口,聲音平淡,卻字字如刀,刺入禿頂老者心中。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大殿之內,所有薛家修士,包括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驚魂未定的薛明遠,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訥訥不能言!

他們隻覺眼前一花,青影閃過,然後.......那方才還高高在上、霸道無匹,視他們如螻蟻的禿頂老者真人,就已經像條死狗一樣,被厲前輩單手掐著脖子,舉在了半空!

這天翻地覆般的變故,來得太快,太突然,太不可思議!強烈的視覺衝擊與心靈震撼,讓他們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那道挺立如鬆、散發著無形威嚴與恐怖氣息的青袍背影!

然而,下一瞬,更讓他們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林長珩忽然回頭,目光淡漠地掃過殿中所有薛家修士。隨即,他空著的另一隻袍袖,看似隨意地輕輕一拂。

“呼——!”

一股柔和卻無可抵擋的浩蕩法力,如同無形的潮水般洶湧而出,精準地掠過殿中每一個薛家之人!

“啊!”

“前輩!”

驚呼聲中,包括薛明遠、薛明延在內,所有薛家修士,隻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傳來,身體不受控製地離地飛起,如同被狂風卷起的落葉,輕飄飄卻又迅疾無比地被“送”出了大殿,朝著遠處拋飛而去!

他們驚駭欲絕,卻發現自己並未受傷,隻是身不由己。

等他們手忙腳落地,穩住身形時,發現自己已被送到了數百丈開外的廣場邊緣,回頭望去,那座大殿已被一層淡淡的,隔絕神識與視線的青色光幕籠罩。

殿內發生了什麼,無人知曉。

眾人麵麵相覷,驚疑不定,卻無人敢上前詢問或窺探。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那層青色光幕悄然散去。

殿門開啟,隻有林長珩一人,神色如常地緩步走出。

薛明遠等人連忙迎上,小心翼翼地看著林長珩,又看向空蕩蕩的大殿,欲言又止。

林長珩停下腳步,看著眾人疑惑、忐忑又隱含期待的眼神,臉上忽然露出一絲和煦如春風般的笑容,語氣輕鬆地道:

“該道友方才突有急事,已從後山方向匆匆離去了。臨走前,他表示與薛家的舊約已然了結,日後不會再行追究。諸位......不必介懷。”

言罷,他不等眾人反應,便自顧自地朝著薛家為他安排的清淨院落飄然而去,留下薛家眾人在原地,麵麵相覷,心中震撼難言,卻又隱隱鬆了口氣,更對這位深不可測的“厲前輩”,敬畏到了骨子裡。

急事?匆匆離去?從後山?

這話,恐怕連三歲孩童都不會信。

但,誰又敢問?

誰又需要真相呢?!

他們隻知道,薛家最大的、也是最後的潛在威脅,似乎隨著禿頂老者“匆匆離去”,也一起煙消雲散了。

這便夠了!

再多的故事,知道了,對他們,對薛家也隻是有百害而無一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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