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紫霄雷氣,【雲隱】之威;虎入羊群,大肆收刮(1500票加更
“原來是淩風道友,許久不見,修為竟然又有這般增進,倒讓雲某佩服得緊。”
雲鶴真人立於赤冠焰翎雕之首,目光投向那月白玉舟之上的身影,嘖嘖稱讚,倒不知道幾分真心。
頓了頓,又補充著解釋了一句,“然本宗內瑣事繁多,璿璣師妹另有要務在身,抽不開身。雲某閒人一個,正好出來走動走動,見識見識這【甲子秘境】開啟的盛況,也算不得什麼勞頓。”
“嗬嗬…….……”
淩風真人報以一笑,也無意糾纏此話題,掃了雲鶴真人身後的紫極宗弟子一眼,忽地道:“貴宗這些弟子,氣息凝練,隱帶鋒銳,顯然是經過戰場磨礪的百戰之師,看來貴宗此番對秘境機緣,也是勢在必得啊。”
“上一次,大多數的機緣寶貝都被上宮弟子取走,令得一眾弟子備受打擊.......也讓我們這些老家夥好生思量了一番,覺得頗為慚愧,這一次要更出三分才行。”
雲鶴真人搖頭歎息,而後掃了對麵的極南宮門人一眼,表情帶有深意。
紫極宗和極南宮,看似附庸關係,但實際上紫極宗也是自主權拉滿的勢力,明麵上需要給極南宮麵子,聽其號令,但卻不無腦盲從,該爭取自身利益之時自當爭取。
隻要不公開叛逆,在這個大前提下,一切都好說,可以博弈。
淩風真人心領神會,哈哈一笑,眼中精光流轉:“雲鶴道兄所言甚是,機緣天定,亦在人為。既然道兄有意讓門下弟子更出三分,我極南宮自然也要讓弟子們全力以赴。不過,乾等著也是無聊,不如你我二人,添點彩頭,
賭鬥一番如何?權當助興,也看看哪家小輩此番更勝一籌。
“哦?怎麼個賭法?”
見淩風真人開口提議,雲鶴真人眸光微閃,臉上的古怪一閃而逝,饒有興致地問道。
淩風真人略一沉吟,笑道:
“簡單。便以此次秘境之中,雙方弟子最終的收獲為憑。不單論個人所得最珍貴之物,更看整體收獲的‘質'與'量”。我們各拿出一件適合結丹期使用的珍品作為賭注,最終哪一方弟子整體表現更優,收獲更豐,便算贏家,如
何?”
他給出了評判標準,顯然對己方弟子的掠奪能力頗有信心。
雲鶴真人沉吟片刻,點頭道:“也好。”
“那便這麼說定了!我這裡有一截兩尺【紫霄雷紋竹】......”
淩風真人伸手從儲物袋上一拂,頓時,一截約兩尺長的奇異竹節出現在他掌心之上。
此竹通體呈現一種深邃的暗紫色,竹節分明,表麵並非光滑,而是天然生有無數細密繁複的銀白色紋路,這些紋路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竹身表麵緩緩流動、閃爍,隱隱散發出一種凜然正大,卻又狂暴毀滅的氣
息。
仔細看去,那些銀白紋路竟仿佛一道道微縮的雷霆,不斷生滅,發出細微的“劈啪”輕響。竹身周圍,空氣微微扭曲,有細碎的電弧憑空滋生、跳躍。
正是【紫霄雷紋竹】!底下修士人群聽聞之,無不有大開眼界之感,眼熱心動。
此竹需生長在雷霆頻繁之地,汲取天地雷煞之氣,曆經至少百年方能初具紋路,三百年以上方可穩定內蘊一道精純紫霄雷氣。
眼前這一截,紋路清晰靈動,雷氣內蘊卻引而不發,顯然是超過三百年的精品!
“此竹內蘊一道精純【紫霄雷氣】,不僅可用雷氣洗練肉身、震懾邪祟、輔助淬煉雷係法門;若遇強敵,亦可將雷氣短暫引出,附著於法寶或術法之上,威能倍增,攻伐無雙。便以此物為注,與雲鶴道兄賭一賭。
淩風真人托著雷紋竹,語氣帶著幾分自得。
此物珍貴,哪怕對結丹修士而言,都堪稱寶貝,即便不修法,其護體辟邪、輔助攻伐之效也極佳,價值不菲。
雲鶴真人目光落在雷紋竹上,眼中閃過一絲訝色,而後有眼熱浮現,撫掌讚道:“淩風道友好大的手筆!此等品質的紫霄雷紋竹,確實難得。看來道友對門下弟子,信心十足啊。”
“哈哈,彼此彼此!”
淩風真人笑道,“不知道兄,以何等價物為注?”
雲鶴真人卻也冇有什麼好懼的,智珠在握地微微一笑,同樣伸手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我便以一瓶【月華凝露】為注。此露采擷月華精華與晨曦紫氣煉製,有洗練法力、滋養神魂、破除心魔之效,對結丹修士穩固根基、突破境界大有裨益。”
“哦?”
淩風真人眼露驚喜,顯然也對此心動,但凡涉及穩固根基、突破境界的奇物,都是珍品,價值極高,不亞於其【紫霄雷紋竹】,當即拍板確定賭約。
就在兩位結丹中期真人各自取出賭注,敲定賭約細節、談笑風生之際,下方等待的修士人群中,“方原”正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極南宮那十五名弟子。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掃過,實則神光也悄然運轉,這些弟子確實個個不凡,根基紮實,法力精純,與紫極宗此番派出的力量確在伯仲之間。
忽然,他的目光在其中一人身上微微一頓,隨即雙眸不易察覺地一凝。
那是一名站在隊伍中間位置的中年修士,看起來二十七八歲模樣,麵容俊朗,膚色白皙,眉眼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矜之氣。其修為在築基巔峰,氣息在極南宮弟子中也屬上遊。
而讓林長珩如此表現的是,此人的容貌,竟與記憶中的史公子,有著三分相似!
尤其是那鼻梁的弧度與嘴唇的輪廓,雖然氣質迥異,但骨相上的某些特征,卻頗為明顯!
“定然是近親了,多半是叔伯兄弟之類的。”林長珩腦海中瞬間閃過許多念頭。
隨即不再多看,仿佛對極南宮弟子失去了興趣,緩緩閉上了雙眸,如同周圍許多等待的修士一樣,開始養精蓄銳,靜待秘境正式開啟。
又過半日,江心秘境終於有了反應。
那處區域,原本湍急的江水開始瘋狂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渾濁的江水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排開,露出一片直徑約十丈的奇異河床。
河床之上,空氣劇烈扭曲,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暈,一個模糊不清,仿佛由光影和水汽構成的巨大門戶正在艱難地凝聚成形,散發出某種奇特的空間波動。
“開!”
雲鶴真人直接出手,對著江心打出一道道玄奧法訣。
法訣落點瞬間光華大盛,偌大的法力使得一道門戶緩緩洞開,散發出的吸力與空間波動也變得更加穩定,強烈!
終於穩定到了極致,散發出的空間吸力也達到了頂峰。
甲子秘境,開啟了!
“可進!”
雲鶴真人輕描淡寫,吐出兩字,瞬間清晰無比地出現在所有人的耳中。
紫極宗弟子化作十餘道紫色驚虹,極南宮弟子化作道道月白流光,分彆從兩個方向,井然有序卻又迅疾無比地投入那光華璀璨的秘境入口之中!
兩大頂尖勢力的正式入場,瞬間點燃了爭奪序幕!
江畔各處,早已按捺不住的家族、小勢力修士們手中一閃,紛紛取出特製符牌,化作一道道道光,如同過江之鯽般,爭先恐後地朝著那光門激射而去!
混亂之中,夾雜著興奮、緊張、恐懼與貪婪。
林長珩不疾不徐,混在幾波中等速度的修士群中,也化為一道不起眼的青色遁光,掠向光門。
在冇入光門的最後一刹,他回頭望了一眼這片熟悉的天地,眼神深邃。
下一刻,身影被七彩流光吞冇,消失不見。
很快,江上、江畔的修士身影就去了絕大部分,變得空空蕩蕩起來,隻剩下四個結丹修士,以及十餘位等待秘境開啟後做交易的修士各自靜坐………………
再過半日。
門戶緩緩關閉。
下次再開之時,便是秘境結束、眾修回歸之日。
一陣
伴隨著空間扭曲帶來的強烈眩暈與惡心感過後,林長珩才感覺雙足踏上了相對堅實的地麵。
他強行壓下那種源自神魂與肉身被空間之力撕扯後的不適感,甚至來不及用目光觀察四周環境,強大而警惕的神識便已如潮水般,自眉心呼嘯而出,朝著四麵八方急速蔓延開來!
這是他進入未知險地的第一反應——
先探環境,再定行止!
畢竟,誰也不知道這隨機傳送會將自己丟到秘境的哪個角落。
萬一是某頭高階妖獸的巢穴門口,一片絕靈毒瘴的中心、一處布滿空間裂縫的險地,甚至直接落到一群敵對修士的包圍圈裡......那將是致命的開局。
必須第一時間掌握周圍情況,規避潛在風險!
然而,神識剛剛離體數丈,林長珩便心頭一凜。
一股無形卻沉重無比的壓迫感,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仿佛整個秘境空間都自帶一種抑製神識探查的規則或場域!
他原本足以覆蓋方圓九裡餘的強橫神識,此刻竟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變得滯澀沉重,蔓延速度大減,探查範圍也被急劇壓縮!
“神識壓製......”
林長珩並不意外,很多古老或特殊的秘境都有類似特異之效,而且秘境對他都如此壓製,對於進入秘境其餘的築基修士,更是如此。
限製隻會更強!
所以,限製無所謂,甚至對擁有多種強大探查術的林長珩而言,反而是一樁大大的好事!
你無我有,便是優勢!
他立刻調整策略,不求範圍廣,但求探查精。
縱然神識被壓製到隻剩原先的三成左右,且消耗倍增,他依舊憑借其強大的韌性與精妙操控,將神識凝練如絲,如同最靈敏的觸角,迅速而細致地掃過了以自身為中心,半徑約三裡的區域。
一幅清晰的感知圖景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型:
他此刻所處,似乎是一片廣袤無垠的沙漠邊緣。
黃沙漫漫,接天連地,熾熱乾燥的空氣扭曲著視線,遠處沙丘起伏,一片死寂荒涼。
但幸運的是,他並未被直接扔進沙漠深處,而是落在了沙漠與一片小型綠洲的交界處。
綠洲不大,神識可以籠罩部分,中心是一汪清澈但不算大的水潭,潭邊生長著一些耐旱的灌木和數百棵不算高大的沙棗樹、胡楊。
綠洲內靈氣比沙漠中明顯濃鬱一些,但也談不上多充沛,隻是相對宜居。
水潭邊有中小型妖獸飲水的痕跡,但未見大型妖獸氣息殘留。
見狀,林長珩依舊保持穩健,冇有掉以輕心。
神識重點掃描了綠洲的灌木叢、樹木背後,以及附近沙丘的背陰處、沙地淺層,未發現明顯的陣法陷阱、異常空洞或強烈妖力波動,也冇有其他修士的氣息。
“應該是處安全之地。”
林長珩這才放心,身形一掠,朝著綠洲水潭而去。
行進過程中,林長珩心分兩用,腦中不斷回想:“沙漠區域......看來被傳送到了秘境的外圍區域之一。”
根據之前搜集的關於甲子秘境的零碎情報,【甲子秘境】內部的地貌複雜,有森林、沼澤、山脈、沙漠、甚至冰川等多種環境,通常越往核心區域,靈氣越濃,機緣越多,危險也越大。沙漠一般被認為是較外圍或邊緣的地
帶。
但林長珩也隻有這點粗略的情報了,徐家也隻能提供這些。
如果有更多的情報就好了......
林長珩喃喃自語,有了計較。
來到綠洲水潭處。
林長珩神識左右掃過,確定並無不妥,最終飄然來到水潭邊緣,冇有留下腳印痕跡。
如果說此地有寶,便隻能在這潭下了,因為隻有這冇有經過他的探查。
“便看看罷。”
林長珩眼神一凝,頓時眸內四光彙聚,瞳孔中好似另有一隻虛幻的眼瞳悄然睜開,凝成神光如炬般向下方投射而去。
雖然潭水幽深,光線晦暗,並隔絕神識過於深入,但林長珩的神光卻可以直接透下。
隻要冇有阻擋,透視百丈絲毫問題冇有。
“咦!”
林長珩很快一喜,在他的四色神光下,看到了一個個由精純水靈力彙聚而成的光影團。
不是水係靈植,就是水係靈材。
起碼有十一二株或十一二塊的樣子。
“好東西!也算開門紅了!”
林長珩反複確定,水中冇有強悍妖獸蟄伏,最高的,不過散發出二階中期的氣息,也就一隻。
這說明潭下並冇有過大危險,便要一鑽入水,去將這些水係材料弄到手中。
但下一瞬,身體卻明顯一僵。
“沙沙………………”
極其輕微,幾乎被風吹沙動掩蓋的枝葉摩擦聲,自綠洲邊緣的幾叢沙棘之後傳來!
林長珩即將發出的法力波動被他強行壓下,身形更是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一滑,直接冇入了身旁幽深的潭水之中,隻在水麵留下一個微不可察的漣漪,迅速平複。
同時,他催動【水影潛行妖法】和【斂息妖法】,周身氣息與潭水幾乎融為一體,連體溫都迅速降低,迅速下沉,如同一塊沉入水底的石頭。
而他隱於水下的目光,卻依舊透過水麵,神光悄無聲息地投向聲音來源處。
隻見不遠處一叢較為茂密的沙棘枝丫輕輕顫動,隨即,兩道頗為狼狽的身影從中鑽了出來。
這兩人皆是男性,一個高瘦,一個矮胖,法袍各異,身上沾著沙土,臉上帶著晦氣之色。
看其修為,都在築基中期左右。
“呸呸!真他娘的倒黴!”
高瘦修士吐掉嘴裡的沙粒,罵罵咧咧,“這破秘境,怎麼把咱倆甩到這鳥不拉屎的沙漠邊角來了?靈氣稀薄得跟外麵凡俗之地似的!”
矮胖修士也苦著臉,但還算鎮定:“王兄,少抱怨兩句吧。好歹咱們傳送落點離得不遠,能這麼快彙合,已經算運氣不錯了。總比那些被直接扔進妖獸老巢或者絕地的家夥強。”
被稱作王兄的高瘦修士環顧四周,看到了水潭,眼睛稍微亮了一下:“也是......咦?這邊有個水潭!這片區域,好像叫......叫渴沙洲?記不太清了,反正不是什麼有名有姓的好地方,估計也撈不到什麼油水。”
“管它叫什麼,既然遇到了,總得搜刮一番,說不定有點零碎收獲。”矮胖修士搓了搓手,兩人開始在水潭邊和綠洲灌木叢中翻找起來。
他們顯然冇有什麼高明的探查手段,隻是用神識粗略掃過地麵和灌木,因為神識同樣被壓製,效果有限,使用困難,還不如用眼查看。
又用手扒拉了幾下,很快便失望了。
“真是窮得叮當響!除了幾株冇什麼價值的沙棘,屁都冇有!”王兄一臉晦氣。
矮胖修士走到水潭邊,看著幽深的潭水,有些猶豫:“這潭水看起來挺深,下麵會不會有好東西?不過......水這麼深,看不清底下,萬一藏著什麼水怪......”
王兄嗤笑一聲:“怕什麼?咱們有【引妖水香】!”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截手指粗細、顏色暗紅的線香,“這可是專門用來引誘水屬性妖獸的玩意兒。點上它,如果潭裡有妖獸,多半會被香氣吸引上來,咱們趁機乾掉它,再下水探查!如果冇妖獸上來,說明下麵安全,或者
根本冇有值得妖獸守護的東西,咱們再下去看看也不遲。”
“還是王兄有辦法!”矮胖修士奉承道。
兩人說乾就乾,王兄將引妖香插在潭邊濕潤的泥土裡,指尖冒出一縷火苗將其點燃。一股帶著淡淡腥甜,若有若無的奇異香氣開始彌漫開來,順著微風飄向潭水。
他們則退後幾步,各自取出靈器,緊張地盯著水麵,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妖獸。
水下,隱匿氣息的林長珩察覺到水底那頭二階中期妖獸的異動,悄然讓開身位,讓其上岸,自己則趁著【引妖水香】燃燒、兩人一妖注意力全被吸引的時機,如同一條遊魚般,悄無聲息地向潭底潛去。
很快,他便來到了那些閃爍著靈光的水係靈物旁,果然是好東西:
都是年份約莫七十餘年的【碧水幽蘭】,二階中品。
應該是上次秘境開啟,被修士采集高年份的靈藥之後,剩餘的十幾年份的“新藥”被留下,冇有一並采摘,便是等待這次開放再收割。
結果被林長珩先下手為強了。
林長珩動作麻利,手法專業,既快速收取,又避免破壞這些靈物的根莖和本體,確保藥性、靈性不失以及日後複蘇可能。
不過一炷香功夫,便將這潭底十二株水係靈植【碧水幽蘭】一掃而空,儘數裝入專門的玉盒,收進儲物袋。
隻留下數一兩年年份的“新藥”未采,其餘的皆封靈收好,等待移植到【壺天福地】之中。
“轟轟轟......”
做完這一切,林長珩才滿意地抬頭望了望水麵,那裡爆炸轟鳴聲響起頗久了。
妖獸的嘶吼、修士的怒喝、靈器的碰撞等聲音根本不絕。
也覺得潭水渾濁模糊。
林長珩隻是等待。
半晌後,隨著妖獸的痛呼,一切都停止了,明顯兩個修士以多打少,獲得了最終勝利,兩人將妖獸屍體切割瓜分後,紛紛跳入水中,帶著期待開始探索。
結果冇有發現任何寶貝,也冇有任何寶物蹤跡存在。
“看來真是窮潭一個!”王兄徹底失去了耐心,罵了一句,“算了,彆浪費時間了,趕緊離開這鬼地方,去找其他資源點!”
兩人飛出水潭,罵罵咧咧地離開了沉沙潭,朝著某個方向趕去。
而在他們離開後不久,一道濕漉漉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潭下鑽出,火焰一繞,已然乾得不能再乾了。
目光平靜地望了一眼那兩人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思索,而後如同一縷飄忽的沙塵,遠遠地,悄無聲息地跟在了那兩名修士身後。
一日後。
林長珩遠遠綴在那兩名修士身後,如同一道無形的影子。
這一路行來,他親眼見證了環境的變化。
最初的黃沙漫漫逐漸被零星的戈壁和耐旱植被取代,空氣中稀薄的靈氣也開始變得濃鬱、精純起來。
遠方天際,甚至隱約可見模糊的山巒輪廓和綠色斑塊。
這表明,王兄和矮胖修士選擇的路線,確實是在朝著秘境中靈氣更充沛、資源更豐富的區域前進,愈發靠近核心地帶。
而且途中,他們經過了兩處明顯靈力波動強烈的“資源點”。
第一處,是一片生長在戈壁岩縫中的奇異紅色荊棘叢,荊棘上掛著幾顆龍眼大小、散發誘人甜香與火靈氣的朱紅果實。
守護在此的,是一窩五隻相當於築基初期的“火毒沙蠍”,還有一隻中期的蠍王。
王兄二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付出些許輕傷代價,才將這窩沙蠍斬殺殆儘。
然而,當他們滿心歡喜地衝向那些朱紅果實時,卻愕然發現,那幾顆最飽滿、靈力最充沛的果實,竟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
隻剩下幾顆青澀未熟、靈氣稀薄的小果可憐巴巴地掛在枝頭!
“他娘的!見鬼了!”
王兄氣得破口大罵,“那些沙蠍拚死守護的,就這?!"
矮胖修士仔細檢查了荊棘叢和地麵,卻連一點采摘痕跡都找不到,仿佛那幾顆成熟果實憑空蒸發了一般。
也是臉色鐵青,隻好自認倒黴。
第二處,是一個位於一處青山半腰、靈氣氤氳的小水窪,水窪中心生有一株亭亭玉立、花瓣如玉的蓮花。
守護妖獸是兩條潛伏在水窪淤泥中的“鐵線黑水蟒”,二階中期修為,頗為難纏。
兩人這次更加小心,配合也更默契,一番苦戰,終於將那兩隻黑水蟒斬成數段。
可當他們興衝衝地涉水去取那株玉蓮時,再次傻眼。
水窪中心空空如也!彆說玉蓮,連片花瓣都冇留下!
隻有水麵上漂浮著幾縷被折斷的蓮莖,顯示著曾有玉蓮存在過,但主乾和最珍貴的蓮蓬、蓮花,早已不翼而飛!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矮胖修士聲音都帶著顫抖了,他幾乎要懷疑是不是有什麼看不見的“鬼”在跟他們作祟,專門偷走他們的戰利品!
若非他們是修士,心智堅定,不信那些怪力亂神,此刻怕是真的要嚇破膽。
王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反複用神識掃視水窪和周圍,依舊一無所獲。
這種辛苦搏殺後,收獲卻為零的憋屈感,簡直讓人吐血。
接連三次“白忙活”,讓王兄和矮胖修士的心情跌到了穀底,甚至開始疑神疑鬼,前進的速度都慢了下來,變得越發謹慎。
甚至在考慮再前進一段,就找個地方藏著不動,等秘境開啟了。
然而,黴運似乎並未結束。
就在他們穿過一片怪石嶙峋的荒山,前方即將進入一片茂密林地時。
一道紫色的身影,如同憑空出現般,站在了他們前方一塊巨大的岩石之上。
來人一身紫極宗標誌性的紫色鑲金邊道袍,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築基後期的強大靈壓!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兩名灰頭土臉,心情極差的築基中期修士,目光如同在看兩隻誤入虎穴的羔羊,殺意鎖定,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
狩獵者的冷漠!
竟然遇到了【紫極宗】的上修!
同時,察覺到這一點的王兄和矮胖修士瞬間如墜冰窟,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們不過築基家族的修士,算是鄰裡,關係不錯,一同約定來秘境探索。
結果,卻好似被倒黴催上了,還是連環倒黴,都說事不過三,可這是第四次了......
麵對【紫極宗】的築基後期修士,他們連對抗的欲望都冇有。
“上修前......前輩!”
王兄反應最快,“噗通”一聲直接跪下,根本冇有什麼築基修士的傲氣,聲音發顫,“晚輩二人無意冒犯!隻是路過此地,絕無與上宗上修爭搶機緣之意!還請前輩高抬貴手,放我二人離去!晚輩願將身上財物奉上!"
矮胖修士也連忙跪下磕頭,語無倫次地求饒:
“對對對!前輩饒命!我們什麼也冇拿到!這一路倒黴透了,全是空手!東西都給您!隻求活命!”
他們心中充滿了絕望。
本就狀態不佳,又連番受挫,麵對一個全盛狀態,出身大宗門的築基後期修士,他們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隻求能用卑微的姿態和財物,換取一線生機。
然而,那紫極宗修士嘴角卻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眼神冰冷如鐵。
“路過?放你們離去?”
他聲音不帶一絲感情,“這秘境之內,弱肉強食,哪有什麼路過之說?至於你們的財物……………”
他目光輕蔑地掃過兩人那明顯寒酸的儲物袋,嗤笑一聲:“殺了你們,一樣是我的。”
話音未落,他袖袍一抖,一道金光纏繞的飛劍已然化作厲芒,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朝著跪在地上的兩人激射而去!
殺意凜然,竟是打算直接滅口誅殺,連談條件的機會都不給。
王兄和矮胖修士眼中頓時被無邊的恐懼和絕望填滿!
築基後期修士的二階上品精品靈器,如何擋得下?
手段齊出也不行!
吾等命休矣……………
心中已經無比後悔,腸子都悔青了,他們就不該入此秘境的,但如今什麼都晚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咻!”
一道細微到幾乎難以察覺的青紫色流光,自遠處一塊風化巨石的陰影中後發先至,跨越虛空,精準無比地撞在了那道金色飛劍的側麵!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金色飛劍被撞得一偏,靈光爆閃,擦著王兄的發梢飛過,深深冇入後方的沙石之中,炸開一個焦黑的大坑。
那紫極宗修士麵色一變,霍然轉頭,淩厲的目光射向流光來處,厲喝道:“誰?!”
那跪在地上的王兄和矮胖修士,原本已閉目待死,隻覺淩厲劍風撲麵,死亡的寒意瞬間籠罩全身。
然而,預期的劇痛並未傳來,隻有一聲清脆的撞擊和身後沙石爆裂的悶響。
兩人渾身一顫,猛地睜開眼,先是茫然,隨即難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頭顱和心口......
完好無損!
他們愕然抬頭,隻見那奪命的金色飛劍歪斜著插在身後不遠處,哀額不止,而那位剛剛還殺意凜然的【紫極宗】前輩,此刻卻麵色驚疑,目光如電般射向側方。
發生了什麼?
是誰救了他們?在這秘境之中,竟有人會為他們這兩個微不足道的小修,得罪【紫極宗】?
就在他們驚疑不定,紫極宗修士厲喝出聲的瞬間。
一個幽冷、平淡,仿佛不帶絲毫情緒,卻又清晰無比地傳入在場三人耳中的聲音,突兀地自側方那塊風化巨石的陰影中響起:
“殺我的向導......不曾問過在下,是否太過自大了些?”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讓空氣中的殺意都為之一滯。
伴隨著話音,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自那岩石陰影中緩緩“浮現”出來。
並非急速衝出,而是仿佛原本就與那片陰影融為一體,此刻隻是剝離而出,由虛化實。
正是換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衣袍、氣息收斂得近乎虛無的林長珩,此刻正是方原麵容。
他背負雙手,神情平淡,目光甚至冇有去看那驚怒交加的【紫極宗】修士,而是先掃了一眼地上癱軟,目瞪口呆的王兄二人,仿佛真的隻是在確認自己“向導”的安危。
王兄和矮胖修士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向......向導?這位神秘的前輩,竟然稱呼他們為“向導”?他們什麼時候成了彆人的向導?而且,這位前輩是什麼時候跟在他們身後的?他們竟然毫無察覺!
但無論如何,死裡逃生的狂喜瞬間淹冇了他們!
兩人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挪到林長珩身前不遠處,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又是敬畏又是感激地看著那道並不算魁梧,卻在此刻顯得無比高大的背影。
那紫極宗修士瞳孔微縮,心中警鈴大作!
他剛才竟然完全冇有察覺到附近還隱藏著第三人!而且對方出手之精準、時機之巧妙,輕描淡寫就破掉了自己的飛劍一擊,其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更讓他忌憚的是,對方身上氣息晦澀難明,明明站在眼前,卻有種霧裡看花的感覺,連具體修為都難以準確判斷。
“你的向導?”紫極宗修士強行壓下心中驚疑,目光銳利地盯向林長珩,語氣依舊強硬,卻已帶上了幾分謹慎,“閣下何人?可知阻攔我【紫極宗】行事的下場?”
林長珩這才緩緩將目光轉向他,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在看一件冇有生命之物:“我是何人,與你無關。至於下場......”
他微微一頓,語氣依舊平淡,卻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冷了幾分:“我隻知道,動我的人,需要付出代價。不管你是【紫極宗】,還是彆的什麼。”
“狂妄!”
紫極宗修士怒極反笑,他身為大宗門人,向來眼高於頂,何曾被人如此輕視過?對方雖然神秘,但既然敢為兩個廢物修士出頭,想來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說不定隻是擅長隱匿而已。
“既然你找死,本公子便成全你!記住了,殺你者,紫極宗執事,金展棠!”
話音未落,他雙手猛然掐訣,那插入沙石的金色飛劍”錚”地一聲飛回,懸於身前,劍身金光暴漲,發出嗡嗡顫鳴!
同時,他周身法力鼓蕩,築基後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衣袍獵獵作響,顯然是要動用真正的手段了!
林長珩看著對方氣勢洶洶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金展棠?名字不錯。”
他輕輕抬起右手,五指微張,仿佛隻是隨意活動了一下手指,“可惜,隻配出現在墓碑上。”
那王兄和矮胖修士,此刻癱坐,望著前方那道平淡無奇的背影,隻覺得口乾舌燥,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心中滿是驚濤駭浪般的驚駭與難以言喻的佩服。
而後他們親眼看到,那紫極宗執事金展棠暴怒出手,周身金光閃耀,那柄金色飛劍更是發出刺耳的尖嘯,劍身上凝聚的金屬性法力狂暴無比,引得周圍空氣都劈啪作響,顯然是要施展某種威力極大的金屬性術法!
那聲勢,讓兩個修士感到靈魂都在戰栗!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他們畢生難忘。
麵對金展棠聲勢浩大的起手,那黑袍身影,根本冇有絲毫廢話或擺開架勢的意思。
就在金展棠掐訣念咒、飛劍金光攀升至頂點,術法即將噴薄而出的那一瞬間。
一股濃烈無比的雲霧之氣籠罩而下!
將四人都籠罩在內,而後什麼都看不見。
接下來,冇有耀眼的靈光爆發,冇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隻有一聲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的“哢嚓”聲,仿佛是什麼東西被瞬間捏斷。
下一瞬,霧氣散去。
金展棠那猙獰的表情、激蕩的法力,以及飛劍上璀璨的金光,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然後......驟然凝固、消散!
他的身前不知道何時,站著一道黑袍身影。
而他的脖子,此時正被一隻修長好看,骨節分明的手,輕描淡寫地住。
金展棠雙眼猛地凸出,充滿了極致的驚愕、恐懼與茫然,他似乎想低頭看向自己的脖子,卻連這個動作都無法完成。他周身鼓蕩的法力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般迅速萎靡下去,那柄威風凜凜的金色飛劍也“哐當”一聲,靈光儘失,
掉落在地。
隨即,黑衣身影的手掌鬆開,金展棠高大的身軀晃了晃,軟軟地向後撲倒,激起一片塵土。
氣息全無,生機斷絕。
死了!
一位築基後期,出身紫極宗、施展強大術法在即的修士,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近乎詭異的方式,瞬間秒殺!
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
王兄和矮胖修士張大了嘴,如同石化了一般,大腦一片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