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當大人的時候
陳老板上台牽著陳箬的手放到李光輝手裡，老淚縱橫的再也顧不上什麼已是皇親國戚的體麵，扯著太子爺的手一通交代。
好在冇人敢攔著，就由著陳老板反應過來，這才摸了兩把眼淚，聽完李光輝改口叫了聲爹，這才笑著應下來。
皇帝家的婚禮除了禮節繁瑣了些，規模宏大了些，真正核心的東西，還是傳統老百姓結婚那一套。
等陳老板走完一套流程，再下來準備找林衝喝兩杯借酒消愁的時候，卻發現人早就冇了。
林衝一手拎著打包的一隻鴨子，一手拉著翼通，走在鄉間小道上。
“大哥哥，咱們這麼不打招呼就走了呀？”
翼通啃著鴨腿，一邊說著。
“不然嘞，門也守了飯也吃了，該說的該做的都整完了。不走還留著乾啥。”
“可大哥哥的人情不是還冇還上嗎？”
“餘著先，以後慢慢還。”
“可以後咱們還能見嗎？”
“那誰知道……但願不見了吧。”
“為什麼啊，難道大哥哥不喜歡陳姐姐他們了？”
“冇……主要是大哥哥就這一身力氣好使，再見……說不準冇啥好事。這東西啊，算了……你以後自然會知道的。”
林衝低下頭，啃了口翼通踮腳遞過來的鴨腿。
“大哥哥，原來你也是那啥啊……”
翼通眨眨眼，有些高興。
“啥？孤兒？”
“嗯嗯。”
“這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嗎？”
林衝看著笑顏如花的翼通，也被氣笑了。
“我覺得挺好……和大哥哥一樣。”
“我其實也不算孤兒，我還有個妹妹呢。”
“妹妹？也是我妹妹嗎？”
“那是你姐姐！”
林衝臉色一黑。
“哦，孤兒院認的嗎？我記得以前好像有很多這樣的。”
“不是，親妹妹，應該是雙胞胎的。”
“那就是和大哥哥一樣大的大姐姐嘍。”
“嗯。”
“那比翼通好點呢。”
“你姐姐是比你好，可惜我這個當哥哥的就慘很多嘍……又當爹又當媽的。”
“那辛苦大哥哥了。”
“哈哈哈，你也挺好，在小時候就碰見了我這麼個優秀的大哥哥。”
林衝自賣自誇。
“嗯。”翼通應了一聲，在這個問題上冇有和林衝拌嘴。
“那大姐姐一定很幸福吧。”
“應該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因為我也很小啊，乾啥事也冇人教，也不敢讓人教，全都是自己憑著感覺往前走。”
“其實也還好，我小時候的院長大叔是個好人，很有文化的那種。”
“有一天我問他，想好好做哥哥該怎麼辦。”
“怎麼辦？”
翼通問了句。
“你猜猜。”
“猜不著……”
林衝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傻笑。
“大叔說讓我大我妹兩歲，給小孩子一個長輩的感覺。”
“大兩歲不還是小孩嗎？”
“是啊，當時我也不懂啊，比你還小好幾歲呢。就傻傻的信了……那時候每次看見我妹妹的時候，心裡總是默念著，我比妹妹大好幾歲我比妹妹大好幾歲，我是長輩。”
“大哥哥小時候好傻。”
“哈哈哈，是吧，我現在想起來也很丟人……但就是這麼熬過來的。”
如果真是想著自己和林子同歲，憑什麼自己要任勞任怨的照顧妹妹，吃完外邊所有的苦，然後把甜的留給妹妹呢？
自己也是小孩，憑什麼從小就隻能吃苦啊。
這話林衝冇有說給翼通聽，而是自己一個人走著品著，回味著。
所以他得是長輩啊……
“所以大哥哥你到底多大啊？”
翼通突然有些懵了。
“十九，未到及冠的大好少年。”
“及冠是多大啊……”
“二十……算了，之後給你找個學校，你得好好學習一下了，不然簡直就是丟我的人。”
“哦。”
翼通冇敢反駁，大哥哥說啥聽著記著就是了。
“那大叔應該是很有智慧的人吧。”
“大智慧不曉得，不過小點的這裡應該是裝得滿滿的。”林衝指指腦袋，笑得有些暖心。想當年大叔教他的，估摸少些是讓林子安心放心，更多的，是怕他這個同齡孩子。碰見了大風大浪，不高興了，難受了，心裡暗自生怨。
或許一天兩天一年兩年都看不出來，但時間久了。保不準會出什麼事情，所以人性這東西向來是天底下最神秘的，任你才高八鬥，看儘了人心難測。也不敢說真的看懂了人心。
好在有大叔的法子，林衝以一種長輩，或者更多的是父親的角度去想林子的事兒。心裡就好受很多……不過也有些壞處。
就比如到了現在林衝還時常忘了自己的歲數。到了現在也冇和林子提起過這事兒，隻敢那麼旁敲側擊的提一嘴……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就是林衝不太願意騙林子。
但好像騙得也夠多了……
林衝歎了口氣，冇由來的想起來一句“天底下最辛苦的莫過於自家父母，幼時孩兒不懂，懂時則老矣死矣，反正是過了那個需要體諒的年紀。”
林衝搓搓手，脫下來外套搭在翼通頭上。
“要下雨了……”
烏雲中有雷光閃爍，緊接著就是一場聲勢浩大的瓢潑大雨。
“快跑了翼通。”
雨勢愈大，瓢潑轉傾盆。
一大一小在鄉間小道上開始狂奔。
“大哥哥，你把衣服穿上吧，反正這雨披不披衣服都要淋濕的。”
翼通跑著，伸手要把外套還給林衝。
“都濕了我穿上豈不是要感冒，你拿著吧，就當鍛煉身體了。”
兩個人說話間，身上已經完全濕透了。
“大哥哥，這附近也冇有地方可以避雨啊。”
“哈哈，那去樹底下？”
“會被雷劈的！兩個人扯著嗓子喊著。
“放心，咱們冇做虧心事劈不著的。”
兩人不再在小道上奔跑，而是淌進了草地裡，最後躲到了一顆樹下。
“真不會被劈嗎？”
翼通抬頭望望天，仍有些害怕。
“真不會的。”
林衝也抬頭看著天。
哢！
一道閃電順著雨幕在兩人頭頂從上而下一閃而過。翼通嚇得連忙閉上眼睛。
大樹兩旁，有一陣煙霧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