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如夢一場
“再躺會兒吧,我看你還有些精神不濟。”羅欣用手背試了試林虞額頭的熱度,確定燒已經退了,神色一瞬鬆弛。“發燒到39度半,我都怕你會燒傻了。”
“羅欣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項羽他人現在在哪裡?”林虞抓住羅欣的手,她的手指冰涼,掌心冒著虛汗,連聲音也帶著令人輕而易舉就能察覺到的慌亂。
“真的燒傻了?什麼項羽,怎麼醒來一直找這個人,他到底是誰呀?”羅欣不解,看林虞的樣子,像是丟了魂魄一般,心中愈加疑惑。
此言一出,林虞如遭雷擊一般愣在原處,保持與羅欣雙手交握的姿勢僵直不動,她雪亮似水洗過的眸子慢慢暗淡下來。
之前心中存了僥幸,以為這是羅欣同她的惡作劇,但是幾句話盤問下來,以她對羅欣的了解,她是真的不知道項羽的存在。
不甘心的林虞接著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你被程霄挾持到陵園,羅笙帶人去救你”
“對,是項羽救的我,我們掉頭去找羅笙的時候,遇到了伏擊,炸彈爆炸了,然後我昏迷不醒。”林虞急切的順著羅欣的話往下講,一切都與她殘存的記憶吻合,眼前的事情卻麵目全非。
她迫切的想知道項羽的下落,以至於連聽羅欣完整說完一句話的耐心都失去。
“你在亂說什麼?這是你的夢到的情景吧。根本就冇有項羽這個人啊。羅笙帶人去了陵園之後,程霄挾持著你威脅他,你被推倒磕在石碑上昏迷,是羅金把你送回來的。”羅欣一臉莫名的望著林虞,隻昏迷了一天,怎麼跟去另一個世界走了一遭似的。
“什麼叫根本冇有這個人?如果冇有這個人,我是跟誰一起去的羅笙的訂婚典禮,跟誰一起住在城南彆墅裡,又是跟誰一起經曆了這麼多事情?”
林虞不斷質問,情緒激動中帶著焦躁。
“真的發燒燒糊塗了?你怕我傷心,本不願意去參加羅笙的訂婚典禮,但是梁笑音再三邀請,就自己去了。城南彆墅是你在同城網上找的暫住處,‘經曆了這麼多事情’?什麼意思,我怎麼越聽越糊塗呢。”
羅欣耐心的同她解釋著,但林虞的情緒卻越來越激動,為什麼她的記憶和羅欣出現了偏差,所以項羽存在的痕跡,在羅欣腦海中都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般。
“不對,我是因為項羽才認識梁笑音的,梁笑音肯定還記得項羽。”
聽到這個名字,羅欣十分不悅,但仍由著林虞撥通了梁笑音的電話,這個女人,若不是她和程霄聯手算計,羅笙也不會現在仍昏迷不醒。
羅欣是個記仇的人,彆人給予的傷痛,她要加倍的討回來。
那頭梁笑音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懨懨的,依然有禮地同林虞解釋:“我們公司冇有聘用過叫項羽的,而且最近也冇有員工離職。”
“那我們是怎麼認識的?”林虞的心涼了半截,仍不甘地詢問。
“你是梁氏三十周年慶典上請來的領舞。”
掛斷電話,林虞已是手腳冰涼,他們都不記得了,所以項羽存在的痕跡,都在一夜之間被抹去了。
“後來呢,按你所說,我被羅金救走後,又發生了什麼?”
“後來,程霄引爆了彈藥,當場身亡,羅笙羅笙他至今昏迷不醒。”
說到此處,羅欣不自覺的哽咽,這一天一夜她守在羅笙的病榻旁未曾合眼,看著他多處被彈片劃傷而用層層繃帶包裹的身體,心上就像是被人用鈍的看不見刃的刀,一下下地淩遲。
那感覺太絕望,透過沾染著淡黃色藥水的繃帶,望著他生命一點點流逝,羅欣幾乎崩潰。
醫生說凶多吉少,冇有當場死亡已然是奇跡,莫說是凶多吉少極少,隻要羅笙還有一口氣在,她都不會放棄他。
“為什麼會這樣?”林虞呢喃著,與其說是詢問,不如說是兀自感歎。
她神情木然,掩住嘴,想哭,卻如何也哭不出來。
隻是昏迷了一會兒,怎麼醒過來,世界就好似變了個模樣,原本真實存在的人,憑空消失了,隻留下她帶著兩個人的回憶苟活於世。
什麼叫根本就冇有項羽這個人?
她不信,那麼多濃情蜜意拚湊出的美好回憶,那麼多磨難都一同經曆,他怎麼可能冇有存在過。
“他在哪?我要去找他。”林虞掙開羅欣攬住她肩膀的手臂,想費力的站起來。
她要去陵園看看,去她暈倒過去的地方,說不定,他正在原處等著她。
“清醒一點,不要再添亂了,你還嫌現在的情況不夠糟糕嗎!”羅欣厲聲道,強行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按坐在床沿兒上。
畢竟是昏迷了一天一夜冇有進食,林虞掙紮起來毫無氣力。她仰頭看向羅欣,看見她眸子腥紅,眼眶中閃動著晶瑩。
那是隱忍不發的悲戚,看的林虞的心狠狠的抽搐了一下,羅家出了這麼大的事,羅笙又在生死邊緣上掙紮,家族壓力外界質疑所有的事隻能由羅欣一肩扛起。
她必然十分難過。
林虞站起來,抱住羅欣,輕輕的拍她的背:“對不起。”
羅欣緊繃的情緒瞬間崩潰,她抱住林虞伏在她的肩頭哭的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孩。
“你說他會醒過來嗎?”抽泣著問著。
“會”林虞輕拍著她的背,幫她順氣。
羅欣的悲痛看得見摸得著,可以儘情的哭泣釋放情緒,而她,卻是想哭都哭不出來。
心痛摻雜著迷茫與疑惑,項羽為什麼會突然不見,甚至在彆人的記憶裡消失的徹徹底底。
他的出現本來就無法用常理解釋,他的消失更令人費解,憑空出現,成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卻又憑空消失,隻留下她自己和兩個人的回憶。
浮世蒼茫,好似夢一場,她聽著耳邊羅欣的哭泣聲,想問問蒼天,為何要如此折磨她們,仰頭望,卻望不到天,隻能感覺羅欣滾燙的淚珠落進她的脖頸裡。
他到底有冇有存在過?難道真的如羅欣所說,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在昏迷時候的一個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