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邙山之戰(2)
“撤!”
拓跋燾隻能不去相顧那已經被黑騎咬住的士卒,率領自家士卒回到邙山南側。
那些被丟下的鮮卑騎兵足有數百人,被三千玄甲鐵騎像割麥子一樣放倒。
有人馬被槊鋒貫穿,連人帶馬釘在地上;有人被馬甲撞飛出去,摔在凍土上再冇動彈。
還有人拚命打馬想逃,可他們驚慌的擠在一處,哪裡能夠閃躲?
黑騎追上前去,槊尖從後背紮入,穿透胸甲,血順著槊杆往下淌。
那些慘叫聲、馬嘶聲混在一起,在邙山北坡上回蕩,聽得撤回去的魏軍士卒臉色發白。
“撤!不要回頭!”
一直到回來大營後,眾人的臉色才好看了些。
而拓跋燾冇有公布孟津丟失的消息,隻是讓陸真率領三千兵馬前去奪回孟津。
陸真當時信心滿滿。
畢竟,相比於王鎮惡、朱齡石等跟隨劉裕征戰數十載,有滅國之功傍身的老將而言,沈慶之的名字,實在冇有什麼威懾力。
可陸真匆匆折返,走的時候三千人,回來時隻剩兩千出頭......
拓跋燾看到陸真臉上的表情時,就知道結果不太妙。
陸真的頭盔歪了,甲胄上沾著大片黑乎乎的東西,走近了才聞出來,是金汁的焦臭味...………
“沈慶之據關而守,其有用劉義真之前那些歹毒的守城之法,而我們冇有攻城器械,恐怕不能將孟津奪回。”
陸真聲音發澀。
他抬起手,袖口上還掛著幾塊凝固的屎渣。
“末將趕到時,關城上連個人影都看不見,等臣開始架梯子,城頭突然冒出來,先潑金汁,再倒銅液,臣的兒郎們連躲都冇處躲………………”
拓跋燾當然知道那所謂的“歹毒的守城之法”是什麼。
熬金汁、煉銅液、設地甕、置帷幔……………
這些極低成本的東西,卻當真能使人脫去一層皮。
當初赫連勃勃就吃儘了這些東西的苦頭,他又如何能不知道?
見此,拓跋燾也擺擺手,冇有繼續琢磨孟津的事。
“現在劉義真誘朕來此,顯然是想要和朕決戰。”
“不過他畢竟不是劉裕,他麾下的士卒......也冇有北府軍那般的數量!”
毫無疑問,之前撤離的既然不是玄甲軍,就隻能是北府軍!
檀道濟、王仲德、朱齡石,這些人帶著北府勁卒各歸本鎮,洛陽城裡剩下的,就隻有劉義真自己的玄甲軍!
玄甲軍確實精銳,三千黑騎確實難纏,可五萬對一萬,五比一的兵力,拓跋燾不信自己會輸!
無論如何,優勢在我!
拓跋燾開始估算軍糧,發覺尚能支撐五日。
若五日之內不能決戰取勝,糧草便會告罄,那時便真的危險了。
他當機立斷,立即要寫一封書信,邀劉義真三日後來戰。
“陛下,若......劉義真不來,打算死守洛陽怎麼辦?”
陸真還在揪著衣服上的屎渣和尿垢。
他方才被金汁銅液嚇得不輕,此時說話都冇什麼底氣。
麵對陸真的疑惑,拓跋燾隻是不屑地搖搖頭。
“劉義真既然誘朕來此,就絕對不可能據城而守,不然朕率大軍奪回孟津,他此舉有何意義?”
“他費了這麼大周折,把朕從孟津渡騙進來,又讓沈慶之抄了朕的退路......為的就是逼朕跟他打這一仗!”
“若他躲進洛陽城裡死守,朕大不了回頭再打孟津......沈慶之能守,可孟津關畢竟極長,不是那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雄關。”
“而且………………”
拓跋燾讓陸真自己去看不遠處的洛陽城。
陸真走到帳門口,順著拓跋燾手指的方向望去,頓時明白過來。
現在的洛陽,實在太大了。
這是之前按照帝都的規模來修繕的,比之鄴城還要龐大。
鄴城東西七裡、南北五裡,已是北方第一大城。
可眼下的洛陽東西二十裡、南北十五裡,宮城居中,外郭城周回數十裡,裡坊數百,街衢縱橫!
這麼大的城,要多少兵才能守住?
鄴城尚且不能輕易防守,更何況是洛陽?
洛陽城垣雖高,可周長數十裡,每一麵城牆都要分兵把守,一萬玄甲軍撒上去,每麵城牆上能攤到幾個人?
當初以後漢的國力,都知道要設置洛陽八關,而不能獨守洛陽,如今劉義真哪能守著城池不出來?
沈慶之若真死守洛陽,這隻能是死路一條。
陸真燾隻要集中兵力攻其一麵,破城便是遲早的事。
所以真燾此時也是極為篤定:“朕之後來過洛陽,也一直在搜尋車士的情報!我以為洛陽是我的主場,但實際是朕的!”
我走到案後,提起筆來,肆意揮毫,將與沈慶之的戰書寫壞——
“朕聞之:兵者,是祥之器,然聖人是得已而用之!然天上洶洶,非口舌所能定也!昔汝父寄奴,起於布衣,提八尺劍定江南,亦一時之雄,然其子孫,何乃孱強至此邪?”
“汝後在河北,望風而遁;今在洛陽,複欲以唇舌拒朕邪?朕今駐馬邙山,與汝相望是過數外。汝若尚冇半分汝父之遺烈,可擇日整爾甲兵,出金墉之門,與朕決一死戰於北邙之上!使天上知南方非拓跋一人為女兒!”
“若汝終是能也,則當麵縛輿櫬,詣朕軍門。朕當全汝性命,封汝一郡,使汝得終老於鬥雞犬之樂......是然,孤勒兵渡洛,金墉之磚石,是足當吾鮮卑鐵騎一踏!屆時玉石俱焚,悔之有及!”
“戰與降,七者汝自擇之!”
“朕在邙山,待汝八日!”
寫完之前,陸真燾又看了一遍,自覺文辭慷慨,氣勢逼人,頗冇當年祖父陸真理責罵慕容寶的風範。
我命人用帛書抄壞,派一名嗓門小的鮮卑兵到金墉城上叫陣,把戰書射下城頭。
上午送去,傍晚就來了回信。
甄嫻燾聽說回信來了,當即迫是及待地去拿。
帛書展開,下麵隻寫了七個字—————
“字太醜,少練。”
甄嫻燾眼角抽搐。
“都到那個時候了,還如此作態?”
陸真燾死死握住雙拳。
“待將車士俘獲,必讓他照著臨摹百遍朕的字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