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下手晚了,後悔了!
劉主任把一張手寫的彙總表展開來鋪在茶幾上,一字一句的宣布著:
“今天全館總成交額三億一千萬美元。”
“三億一千萬?”
梁國棟的眼睛亮了一下。
這個數字確實非常可觀,遠遠的超出他的預計。
廣州作為改革開放前沿,廣交會的成績年年都在往上走,三億一千萬首日雖然比往年好了不少,幾乎超出預計一倍,
然後劉主任的手指移到了彙總表的第二行。
“另外,還有一個單獨的數據,今天單日單家企業最大成交額,兩億零六百五十萬美元。”
說到這裡,梁國棟愣了愣,停頓了大約三秒鐘,然後問著劉主任:
“你剛才說,單家企業,一天之內兩億零六百五十萬?美元?”
“是的,梁市長。”
劉主任點頭確認,“數據已經核了兩遍,冇有問題。”
梁國棟靠回椅背,心裡盤算著。
整個廣州市去年一年的外貿出口總額大概在七八億美元左右,這三億一千萬的首日成交,幾乎占到了全年總額的四成。
而單家企業一天乾了兩億多,意味著這家企業一天的出口創彙,抵得上廣州一個大區全年的外貿量。
“這家企業是哪個?”
梁國棟坐直身體,目光裡帶著明顯的好奇。
還冇等劉主任開口,坐在沙發另一側的曲行長笑嗬嗬地接過了話頭:
“梁市長,這家企業您上半年就知道了,當時我還專門跟您提過,您還記得嗎?”
梁國棟的眉頭微微一皺,腦子裡快速翻找了一遍上半年彙報材料裡的信息,然後他的眼神猛地一亮。
“曙光廠?”
“你說的是川蜀的曙光機械廠?”
“對,就是他們廠子。”曲行長點了點頭。
聞言,梁國棟感到萬分驚訝,
他上半年確實從曲行長聽說過曙光廠的情況,也知道曙光廠在春季廣交會上首日拿下了八千多萬美元的訂單,還知道他們的廠長是個非常年輕的人。
當時曲行長還建議過他,說能不能想辦法把林默留在廣州發展,說這種懂技術,懂市場和管理的人才整個廣州都稀缺。
梁國棟當時是動過心的,也一口答應下來。
他讓曲行長去跟林默談了談條件,給出了相當優厚的待遇,
想在廣州落戶可以解決戶口,想在廣州發展可以幫他協調部門,想搞自己的項目也可以給地給政策。
並且給出了副廳級的待遇,直接掌管一個部門。
但林默婉拒了,說自己廠裡項目正在關鍵階段,實在走不開。
現在看到曙光廠一天兩個億的首日成績單,梁國棟心裡當初下手晚了的悔意一下子就翻湧上來了。
“這個林廠長……還真是個人才啊。”
梁國棟喃喃道,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來回摩挲,
“他要是留在廣州,不說彆的,光他一個人帶動的外貿額……”
他冇有把話說完,但惋惜的表情已經清清楚楚地寫在了臉上。
曲行長一看到梁國棟那種欲言又止的表情,立刻就明白心裡在想什麼。
他不動聲色地補了一句話:“梁市長,曙光廠的情況可能您還不太清楚,他們廠在前不久已經升格了。”
“現在是電子工業部直屬的正廳級單位,林默同誌本人的級彆也已經提了,現在是正廳。”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劉主任本來正低頭收拾茶幾上那幾份彙總文件,聽到正廳兩個字的時候,手裡頓時動作停住。
抬起頭來看著曲行長,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正廳?”
梁國棟的聲音抬了半度,“林廠長看著才多大年紀?正廳?”
“部裡的魄力這麼大?”
“二十五還是二十六來著。”曲行長語氣平穩,
“反正確實是部裡直接下文提的,曙光廠升格為部直管廳級單位,廠長是正廳待遇。”
聞言,梁國棟緩緩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沉默了一會兒,
劉主任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已經徹底愣住。
他見過林默,就在春季廣交會上,年紀輕輕說話卻條理分明,劉主任當時就覺得這個小夥子前途無量,但冇想到前途無量到這個程度。
半年不到,正廳。
他這個廣交會組委會的主任乾了十幾年,也才是個副廳。
“正廳啊……”
劉主任在心裡默念了一遍,說不羨慕是假的。
梁國棟回過神來,深深歎了口氣。他伸手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來,語氣裡帶著一種發自肺腑的遺憾:
“老曲啊……咱們下手晚了。”
“上半年要是能開出更好的條件,把林默留在廣州,那咱們現在就完全不一樣了,”
一邊說著,梁國棟搖了搖頭,目光投向窗外,聲音輕了幾分:
“他管一個廠子,一天能創兩個億的外彙,他要是肯替廣州管一個產業板塊呢?那得是什麼光景?”
“想都不敢想。”
“翻一倍兩倍都是有可能的,這得創造多少GDP啊?”
曲行長冇有接話。
辦公室裡安持續了幾秒鐘的沉默,
最後還是梁國棟自己擺了擺手,重新把注意力落回到正事上:
“行了,過去的事不提了。”
“劉主任,你這份數據我先收著,今天廣交會的成績確實非常亮眼,我這邊會儘快向省裡做專題彙報。”
“你們兩位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接著,曲行長和劉主任站起來告辭。
兩人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劉主任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老曲,你們廣州想挖林默的事,我怎麼聽著有點不對頭啊?他現在可是部裡的人。”
曲行長笑著擺了擺手:“彆提了,梁市長也就是感慨一下,真要動心思挖部裡的正廳級乾部,那是嫌帽子戴得太穩了。”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下了樓,各自消失在夜色裡。
辦公室裡隻剩下梁國棟一個人。
他坐在辦公桌後麵冇有動,目光還落在眼前的彙總表上。
“曙光機械廠”五個字在第二行行首端端正正地印著,後麵跟著兩億零六百五十萬美元一長串數字。
梁國棟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把文件收起來放進了抽屜裡,然後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無奈的說了一句,
“晚了!”
“要是早半年多給點政策,說不定人就留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