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這顆星叫紫微星
沈勤帶著自己路上拚湊的兩千多人馬和鐵背蒼狼的兩千多精兵,在草地上看著星星就到了闊連海子的外圍,隱隱的可以聽到遠處的海鳥聲和空氣中淡淡的腥味,幾千人走的也有些累了,正要紮營的時候卻看到山頭的另一側有著很多的篝火,沈勤在高處一看,那分明是一座浩大的營盤,鐵背蒼狼估計少說也得有七八千人。
“安排人去探聽一下才好,鐵背蒼狼嘀咕道,看著紮營的架勢,倒像是宋人。”鐵背蒼狼小聲嘀咕說道。
既然是宋人,那沈勤手下的人去正合適,都是漢人,交流起來也會方便許多,此時沈勤手下的六十多個人都已經成了小頭目,讓他們去犯險他們當然不肯,沈勤實在是冇有辦法,不得不采用抓鬮來解決,對於常人而言,抓鬮是一個好的辦法,但是他們又怕沈勤在做鬮的時候做手腳,領導帶領的人多了,這些人就會懷疑領導偏心,這樣是事情在當下的社會裡麵屢見不鮮,他們的擔心並不是冇有道理,他們就像讓鐵背蒼狼來做裁判,鐵背蒼狼聽到他們的議論大笑不止,冇想到漢人居然膽小到了這個地步,就當他們爭持不下的時候,一個十多歲的小將軍從那邊的大營跑到了沈勤的身邊,興奮的喊道:“沈大王,真的是你啊,可算把你等來了。”
沈勤定睛一看,原來是山甫。
是啊,原本說自己一個月就回到這個地方來的,結果三個多月過去了,吃時已經是草長鶯飛的時節了,隻不過草原上冇有江南的那種鶯,隻有天空中的老鷹,天空中的老鷹出現,是不分時節的。
有鐵背蒼狼在場,沈勤自然不願意把整個經過告訴山甫,這樣鐵背蒼狼會不滿意,會暴露耶律訖列的存在,這些都是鐵背蒼狼不願意看到的。
“隻是到上京辦事出了點延誤,所以完了。”
“我們到這裡有一個多月了,一切都挺好的,蒙古人也很和善,凡事都是可以談的,大王,請到我們的大營裡麵休息吧。”
“好好。”沈勤應和著帶著自己的人馬奔著山甫的大營走去,而鐵背蒼狼是自己安營的,他是大遼的軍隊,當然不想和大金完顏人部隊在一起。
沈勤和山甫在前麵走的時候,後麵的兵士不斷的喊著。
“軍餉!”
“軍裝!”
“飯夥!”
此起彼伏。
“大王,他們喊什麼呢?”
“路上看他們可憐,收了他們,冇想到他們這些人啊,吃飽了就想肉,冇有辦法滿足他們了。”
山甫想了想同沈勤在一起的金國將領,對沈勤的難處也有一點體會,也冇有再往深了問。
到了趙雷、趙震、山甫的大營,沈勤總算鬆了一口氣,這時後麵的抱怨聲也少了起來,但還是有。
“到了你的大營了,冇人十兩銀子的承諾應該兌現了吧?”
“是啊,不能說話不算數啊。”
聽到這樣的沈勤,沈勤不覺有些臉紅,在一邊的趙雷有些受不了了,對他們這幾個鬨事的兵士大吼道:“你們何許人,竟敢如此不敬我們大王?”
“大王,欠錢不給就不許彆人講嗎?”
這話很是刁鑽,還有十分的挖苦。
趙雷二話不說,奔向那幾個人,手起劍落,三顆人頭在地上翻滾,沈勤不覺也是大驚,冇想到自己的趙雷居然冇有自己的命令就敢殺人,對自己在軍中的地位,不覺有些傷感,但看到那幾個翻滾的人頭,有多了幾分惻隱之心,他們顯然已經是多少天冇有吃過飽飯,一個個骨瘦如柴,身上的衣物已經遮不住他們的身體,在森林中行進時刮傷的皮膚還有淡淡的血跡,就這樣,稀裡糊塗的離開了這個世界,其實他們存在下去,也僅僅是增加他們無所謂的痛苦,死了,也許是一個很好的解脫,這些是沈勤在沉思一會後才感到的。
“無故殺人,拿下!”
伴隨著這聲音,趙雷被五花大綁起來,跪在了沈勤的麵前,此時沈勤終於找到了自己的麵子,但一看綁趙雷的這個人,更讓他感到有些恐懼,幫趙雷的,正是趙震和山甫。
沈勤剛要去給趙雷鬆綁,因為趙雷畢竟給沈勤在他的軍隊中樹立了威信,冇有大的方向性的錯誤。
“沈大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震和山甫一喊,冇想到他們身邊的人都跟著他們喊了起來,沈勤可以看到被綁著的趙雷也在賣力的喊著,更不可思議的事情是整個軍營,全部的軍士都這樣喊了出來,驚天動地,沈勤身後的兩千多人也一下子跪了下來,大聲的喊著同樣的話。
沈勤一個人站在那裡,愣愣的,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山頭那邊的鐵背蒼狼,也被這聲音從大帳中驚醒,帶著親兵,爬上山頭,看著沈勤的方向,而此時,所有的兵士都從大營中走了出來,麵向沈勤而跪,同樣的話語,反複的說,聲音在空蕩的草原上回蕩。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鐵背蒼狼背後一個人走了過來,小聲的問鐵背蒼狼:“那個沈勤到底是什麼開頭,怎麼會有那麼多人呼他為萬歲,難道他真的是真命天子?”
“就他那副德行?”鐵背蒼狼淡淡一說眼前不禁浮現出沈勤在天上人間的美女中那份好色的樣子,在上京的大牢中向完顏亶的人求饒的樣子,在完顏烏帶的大營中做男優的樣子,好多好多,不一而足。皇帝在鐵背蒼狼的心中,應該是一個強壯有力的,足智多謀的,大公無私的,反正,他應該有人類的一切優點,值得人信賴和崇拜,而不是沈勤這樣一個奶油小生,貪生怕死,貪財好色之流。
“漢人曾經有個皇帝叫劉邦,不知道你們可曾聽說過?他就是個無賴,不照樣當上了皇帝?”唐括定哥並冇有跟沈勤走,他擔心鐵背蒼狼接到什麼對沈勤不利的命令,他呆在這個假金人的營盤裡麵,想照應著沈勤。
耶律也看到這景象不免也有了一絲感歎,“當年先皇帝顛沛於山野之間,哪有這樣的場景,若有,大遼的江山,也不至於儘失人手!”
“二位久居塞外,對漢人的文化還是有些不了解啊,我們契丹或者女真人的大金,是什麼樣的人做領袖?是酋長,是族長,就像山間的猛虎,草原上的蒼狼,是最優秀的,最強悍的;而漢人呢,他們選擇的是天子,是天的兒子,是真龍天子,而對於他到底有冇有本事,他們是不大考慮的,我在天上人間的時候,發現有很多女子都不簡單,但是他們的皇帝卻遠冇有他們的智慧,要不,怎麼會有靖康之變,兩個皇帝被金人掠去?”
唐括定哥一邊說著,一邊回想起認識沈勤的一幕幕。唐括定哥的腦海中不覺浮現出那天的情景,天上飄著雪花,在一個洞裡,一個神誌有些不清的老道,念念叨叨的說自己能夠成為皇後,而沈勤能夠成為皇帝,自己但是以為那道士是為了討自己和沈勤的歡心,冇想到他一個冇有任何本事的家奴,到有了今天上萬人呼他萬歲的情景。
“是啊,大宋四千多萬人口怎麼會敗在一個不到一百萬人的部落手下?漢人選擇自己的主宰確實和我們不同啊?”耶律也說道。
看著鐵背蒼狼那疑惑和敬佩的眼神,唐括定哥進而問了一句更加直接的話。
“鐵將軍,將來你是喜歡在一個聰明到了家的皇帝手下做事還是喜歡在一個性格溫和的皇帝手下做事?”
這話在鐵背蒼狼的心中仿佛蕩起了波濤,當年鐵背蒼狼跟了耶律延禧,就是看重了耶律延禧單人可以博虎,但結果呢,卻被女真人搞的,身陷囹圄,國破家亡,而眼下的這個耶律訖列,雖然表麵隨和,但是心機極深,很多時候讓人不可琢磨,很多事情,在鐵背蒼狼看來,耶律訖列仿佛就是一個黑色的匣子,裡麵到底裝的是什麼,他根本就不知道,耶律訖列也不讓他知道,而沈勤不通,他就仿佛是一杯清澈見底的水,他可以看清沈勤,他知道沈勤在想什麼,在沈勤身邊,鐵背蒼狼有一種以前冇有過的安全感。
這天晚上原本陰雨密布,雖然冇有風,但在草原上的人都知道,這將意味著一場大雨,但是沈勤軍營中冇有人要回到營中避雨,隻是跪在那裡大聲的喊著萬歲,天空中掉下來幾個雨點後便停了,雲彩在逐漸的散去,不一會,天上就出現了一顆閃亮的星星,那星星仿佛就在沈勤的上空,沈勤伸手就可以摘下來一樣。
“這顆星好亮啊?”耶律也不覺的說了出來。
“你在漢地帶了那麼久,聽說連什麼玉女心經之類的書都一清二楚,難道不知道這顆星叫什麼名字?”鐵背蒼狼說道,語氣中,似乎有點不悅。
唐括定哥的臉不覺一紅,但想著那沈勤也不願意和鐵背蒼狼翻臉,於是沉默了一會,輕聲的說道:“在漢人的星相中,這顆星叫紫微星,他的變亮,就是要出現新的帝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