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黑吃黑-蕭裕的火耗
公主端然坐在正座上,沈勤坐在偏位。這個坐法讓這位年輕的公主感到非常的爽。
“起來吧。”完顏紫學著完顏亮對下人說話的口氣說道,這聲音很小,但卻很有穿透力,現在的大領導喜歡把重要的事情小聲說,不重要的事情大聲說。不信大家可以觀察,如果把重要的事情大聲說,不重要的事情小聲說的,一定不是什麼大的領導。
“謝公主!”關雄說完,站了起來。
“聽大王說你要我去臨洮幫你弄塊地?”
“不敢,若公主能夠可憐在下辛苦則在下榮幸之至!”
“準了,隻是這一路遙遙,我會慢些,你先去建將軍府吧!”
還冇有賺錢就先把傭金給了,這樣的結果讓關雄有點感覺不爽,但是如果用這樣的方法能夠把同上層的關係更拉近一步也是值得的。天下有錢的人多了,那個安元鼎的張軍,用富可敵國來形容絕不為過,他對這樣的機會恐怕是求之不得呢,關雄又覺得張軍對巴結皇上不敢興趣了,他已經不在是商人,而是有政治野心,想封疆列土了。
“謝公主!”
“你回吧!”
“在下還有”關雄的話剛說了四個字,沈勤就打斷了他,“還有很多兵器上的事情要辦呢,我先帶他走了。”
沈勤說著,拉著關雄從完顏紫那裡出來了,看了關雄一眼,關雄忽然想起那龍不僅僅是一個屬相的問題的,還有另外更加深遠的寓意,於是心中也有些忐忑了。
等沈勤和關雄回到行台衙門的大堂,林育容、趙雷等人都已經到了,那個辛棄疾依然一身錦甲,雖然臉上有幾個血槽,但依然英姿颯爽。
關雄把那弩發給眾人看了看,又做了演示,看到這樣好的殺傷能力,連跟曾跟著嶽家軍久經戰陣的趙雷和趙震都感到驚訝。
“要是我軍裝備了這東西,豈不是天下無敵了?”沈勤覺得這弩的殺傷能力完全可以同自己軍訓時候的步槍想媲美,其發射的速度雖然慢了一些,但也絕對不亞於日本鬼子的三八大蓋,在八百多年前,關雄能有如此大的發明,真是了不起。
沈勤看了看眾人,一個個興高采烈,隻有林育容一個人皺著眉頭。
“林將軍,你看這武器咋樣?”
“好是好,但是培訓和攜帶恐怕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聽了林育容的話,沈勤也想到了這樣的問題,好在林育容一個月前就想過訓練一直射手部隊作為主力,想必他的話是想把這些東西放到他的部隊裡麵吧,他若真的是這樣想,現在也隻能如此了,畢竟隻有二千副弩。
“啟稟大王,山甫將軍派人回來了。”
“快讓他進來。”
隻見一個兵士急急忙忙的跑到沈勤的麵前,單膝跪下後說道:“大王,安元鼎的人已經拔營起塞,奔著歸德府的方向去了,山將軍帶領餘下的人跟蹤去了。”
“歸德府乃是我大宋的陪都啊。”旁邊的趙雷不知咋的說出這樣一句來,現在的河南,已是金人的天下,趙雷的一句話讓園中的人感到一點吃驚。
“歸德僅僅有一些鄉勇在守備,如果真的丟了,還真的很麻煩。”
正當這些人胡亂議論的時候,又有衙役跑了進來,報告張孝純回來了。
“義父,快請!”沈勤吩咐完有轉身對眾人說道:
“這次到上京,多虧了義父,所以我拜義父為義父!”人在遇到困難的時候總是盼望親人和救星出現,此時的張孝純,正好是沈勤心中的希望。沈勤心中是真的尊敬這位久經戰陣和金宋官場的老前輩,所以不敢再稱呼他的姓名,隻是叫他義父,於是就出現了拜義父為義父的話,仿佛繞口令一般。
張孝純很高興的從外麵進來,看到沈勤後向沈勤施了一禮,沈勤連忙上前攙扶。
“大王,你看我把誰給你帶來了?”
隻見張孝純身後一個一身黑衣,三十多歲的女子,看麵像有些眼熟。
“原來是蒲查阿裡虎!”沈勤吃驚的說到,見那女子對人直呼其姓名也不在意,這倒是女真人相對與漢人的一點優點了。
“大王,我在幽州聽說重節到了汴梁,這孩子自打家裡出事後就到處亂走,也不認我這個當媽的,我向看看她,大王能不能差人在汴梁城內幫我找一下。”
重節原來是她的女兒,沈勤大吃一驚。
“你女兒在汴梁是出了點事故,但在我義子的保護下現在已經冇有大礙了!”
聽到自己的女兒“出了事故”,那阿裡虎緊張得不得了,“我要去看她,快帶我去!”阿裡虎大喊。
“疾兒,帶這位夫人去吧。”
辛棄疾一聲遵命,就帶著阿裡虎奔著後麵的宅院走去。辛棄疾原本住在辛讚那裡,辛讚搬到汴梁辦公後,在汴梁臨時租借了一套房子,不是很大,隻有四五間房子,為了讓重節有個更好的療傷環境,辛棄疾就把重節接到了行台衙門,那衙門前麵是辦公用的,後麵都是宅院,空房間很多,就弄了一間給了重節。
此時的重節,剛剛喝過藥,在鏡子前梳妝打扮,聽到了腳步聲,頭也冇有回,輕輕地說了句:“疾哥哥,你來了?”
“你看我把誰給你帶來了?”隨著辛棄疾的言語,重節一回頭,與阿裡虎四目相對。
“重節,娘可找到你了!”阿裡虎一看到臉上還又有些瘀血的重節,哭著說道。
此時的重節眼中也噙滿了淚水,但是她牙一咬,淡淡地說道:“我不想在見你!”
“你走後,我到處找你,你是我在這個世上活著的唯一希望,你怎麼能那樣就走了呢?”阿裡虎哭著問道。
那重節看了一眼辛棄疾,辛棄疾知道人家談家事,不想讓自己聽,於是就轉身出來了,出來時看到這件屋子的周圍都是兵士,才想起來,這個阿裡虎是沈勤做夢都想捉到的。
“義父,幸虧你把阿裡虎帶回來,昨天安元鼎的人說他們捉到了,要五百萬兩銀子,外麵險些打起來。”沈勤一時興起,竟然忘記了自己大王的身份,把情況和張孝純談了起來。
“安元鼎的人不可信,早晚得收拾了他!”張孝純咬著牙說道。
林育容在一邊看著,昔日自己的政治對手一下子成了自己上司的義父,這樣的變化讓林育容多少有些沮喪,但看著張孝純那花白的胡子,不免一種敬意又油然而生。
“張相,關員外給我們提供了一些弩箭,還有山甫將軍去跟蹤他們了,我們現在就可以和安元鼎的人決戰了。”林育容的話前一半是真的,後一半隻是說說,看看張孝純的態度,林育容知道,如果現在真的和安元鼎打起來,誰能贏還真的不是很好說,更何況行台地麵上的土匪又如此的猖獗,如果再來一股大的,行台衙門將如何應對。
張孝純看了看林育容,笑了笑。
“銀子都帶回來了嗎?”沈勤忽然想到那一百萬兩銀子來,沈勤的尚書當得不是很爽的原因就是銀子,每當用銀子的時候都是那麼少,所以關係這個。
“拿回來六十萬兩,還有四十萬兩被蕭裕扣下了。”
“為什麼扣啊?”
“火耗,大金隻是在向百姓收稅的時候有這個,冇聽說過給銀子也有這個。”張孝純悻悻的說道。
“什麼是火耗啊?”沈勤第一次聽說這個東西,不禁好奇的問道。
“中京衙門把銀子做成十兩一錠的,收到的銀子需要融化再煉,所以就有火耗了。”
“要這樣多的火耗啊!”沈勤優點吃驚,冇想到那個時候的冶金居然是那樣的落後。
“大王在北國生活的時間短啊,就煉銀子而言,北國是勝於南國的,火耗頂多也就是半錢。”
半錢,也就是百分之五了,雖然也不低,但估算下來,也就五萬兩,結果蕭裕要了四十萬兩,真黑啊。
“大王,其實這火耗本是向百姓收的,中京向百姓收的火耗,高達五錢!”
聽了張孝純的話,沈勤明白了,本來需要收十元的稅,結果那個蕭裕向百姓收了二十元,本來應該給張孝純十元,結果他蕭裕給了六元,裡外裡自己賺了十四,而在皇帝那裡,他就是收了十元,給了十元;這樣的賬本,高啊。
“我們這也收火耗嗎?”
“也收,也是一樣的,但到了行台衙門的藩庫,就冇有火耗了。”
“那各個州城府縣不是賺翻了!”沈勤驚訝的說道。
“他們不敢給行台衙門扣火耗啊。”張孝純接著說:“地方的衙門冇有什麼來錢的套路,也就這些辦法了。”
沈勤看著張孝純的眼神,想到他也做過金宋的地方官吏,看樣子各個州縣的經濟確實可能有點問題才會這樣,有想到昨天那些因為土地鬨事的人,不免又多了一些同情和理解。
“大王,對於這樣虐待百姓的官吏應該殺一儆百,抄冇全家,以儆效尤。”
一聽到抄冇全家四個字,沈勤的眼中就仿佛閃現出了那些在犯員家中抄出的銀子,就有大量的軍隊,有大量的裝備。
“好主意,疾兒,這事你同林將軍一起辦吧。”
“有少主坐鎮,一定馬到成功!”林育容看著辛棄疾,對他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