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野狼
狼眼發出的綠光著實可怕,更可怕的是一群綠光,看上去仿佛鬼火,好似催命陰符一般。好在當時二人都已入睡,竟無絲毫察覺,狼群的行動好像有很強的組織性和紀律性,他們慢慢的把帳篷和馬匹圍了上來,而後就是幾匹彪悍的狼王發起第一輪攻擊,當然目標不是沈勤他們,而是那兩匹馬,馬發出的嘶鳴驚天動地,沈勤一躍而起,可是鐵背蒼狼依然呼呼大睡。沈勤忽然想起關雄給他的小弩,把他拿在手裡,隨時準備發射,當馬發出最後一聲嘶鳴聲時,鐵背蒼狼終於醒了。
看著外邊的狼群,鐵背蒼狼興奮極了。
“不要傷到這些小東西!”鐵背蒼狼忙著對沈勤說道。
“麻煩告訴他們一聲不要傷到我!”沈勤生氣的對鐵背蒼狼吼道。然而奇跡就在這一瞬間發生了。
“大灰,我回來了,這位是我的朋友,不要傷到他!”鐵背蒼狼鑽出帳篷,對這群狼說道,果然,這頭帶頭的狼走到鐵背蒼狼麵前,用舌頭添了一下鐵背蒼狼的皮靴,溫順的仿佛一條狗。
旁邊的一群狼正在分食那兩匹馬的屍體。
“你們吃了我和我兄弟的馬,讓我們在雪地裡怎麼走啊?”鐵背蒼狼帶有責怪語氣的問著大灰。,大灰低著頭,就像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站在一邊的沈勤被這景象驚呆了,第一次看到,狼居然也會如此的溫順。但是如何在這冰天雪地裡行走確實對沈勤來說,是一個天大的問題,沈勤真的不想去北方,他喜歡南方的富庶,但是卻惹了南宋皇帝,南宋去不了,如果帶在天上人間、黑風寨,他又冇有一個身份,冇有完成讓康王出兵的任務,他知道自己的大王算是做到頭了,拿著這些錢自己過生活?笑話,說不定那天就會被人掠去做了奴隸,現在跟著鐵背蒼狼向北,找到一棵自己可以依靠的大樹,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拿幾件大的衣服出來,做成一個筏子,我們坐在筏子裡,讓狼拉我們不好嗎?”沈勤建議性的對鐵背蒼狼說道。
“衣服那麼軟,怎麼行?”鐵背蒼狼問道。
“澆點水啊”
三個由衣服做成的船一樣的東西在塞北的雪原上飛馳。
“沈兄弟真是有辦法,老夫頭一次坐到這麼舒服,這麼快的東西,好啊!”鐵背蒼狼一邊喝醉酒,一邊說道。沈勤在蜷成了一團,等著快點到達會寧府,到達上京,讓這鐵哥哥完成見他皇帝的夙願。
沈勤與鐵背蒼狼白天在雪地上飛行,夜晚安營紮寨。獵獸當菜肴,融雪當水,吃自己背上背著的乾糧,狼群也會捕寫食物給沈勤和鐵背蒼狼吃,路上,沈勤竟然吃到了虎肉!狼群的力量真是強大,當初若是鐵背蒼狼帶著狼群逃跑,想必金人也未必捉得到他,看樣子,鐵背蒼狼對大金,至少對大金的人是有感情的。
幾日後的一個傍晚,沈勤與鐵背蒼狼看到路的前麵有一條結了冰的河邊,鐵背蒼狼飛身上了一個山坡,大呼道:“沈兄弟,前麵就是上京會寧府了,明天傍晚我們就能進會寧府了!”
沈勤登高遠眺,果然一座宏偉的城池顯現在眼前,隱約似乎可以看到飄揚的旗幟,似乎可以感受到那都市的繁華。
“大灰,你們走吧,前麵遇到獵人你們就麻煩了。”鐵背蒼狼對狼群首領說道,狼群首領似乎聽懂了鐵背蒼狼的言語,眼角流出了一滴淚水。“這一彆,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說道這裡,鐵背蒼狼仿佛也動了情。
都說蠻夷之人,薄情寡義,現在看來,比南朝那些兩麵三刀之人好上百倍,沈勤開始喜歡上這裡的民風了。
告彆了狼群,沈勤與鐵背蒼狼剛把帳篷紮好,正準備吊鍋造飯時,突然山後一陣狂風呼嘯,刮的漫空雪塵,整個的山林像沸騰了一樣,冒出無邊的雪氣,整個的大森林像煮沸在雪氣裡。
這陣狂風稍一停息,西北天上湧上了一片烏雲,向他們的頭上直壓下來,它飛馳傾壓的速度,使人看了就要頭暈欲倒,像整個的西北天塌下來一樣,眼看就要把整個的大山壓平,把所有的一起擠壓成柴末肉餅。
沈勤對突然襲來的凶惡氣候,都有些恐怖。
鐵背蒼狼仰望著壓下來的烏雲,皺了皺眉頭,歎息地自語道:“暴風雪就要來了,趕快把帳篷弄牢!”沈勤在鐵背蒼狼的帶領下,緊張的弄著帳篷。
號嘯的大風隨著雲頭的下壓來臨了,好像塌下來的西北天把所有的空氣一點不漏的驅趕著擠過來,狂風好像在拚命地反抗這種逐趕和擠壓,發出暴烈的狂吼,這吼聲好像是在拚儘平生的所有力量要把西北天鼓破。世界上恐怕再冇有任何聲音比它再大了!暑天的霹靂,海洋裡的驚濤駭浪,這一切如果和這裡的聲響比起來,隻不過和折了一根小樹枝、咬了一粒黃豆粒、一聲牛叫差不多。都會被這暴風的號嘯淹冇得一點聲冇有。狂風卷來的暴雪,它的密度讓鐵背蒼狼也感到驚訝,空中幾乎擁擠不下了,天、地、空、雪,成了無空間的一體,小山溝填平了,百年的老樹折斷了腰。
第二天清早,風消雪停,東方的一輪淡淡的灰色太陽,疲乏地掛在天空,好像它也被這狂風暴雪打擊的筋疲力儘,奪去了它無限的熱量。它對著大地也是冷冷淡淡的冇有神氣,無精打采。整個的山林被酷寒的威嚴嚇的寂靜無聲。隻有天空剩下的雪粉碎末,像霜渣一般下落,它遮蔽著太陽的光芒。
鐵背蒼狼和沈勤拖著那幾個箱子,沿著河流上的冰麵,逆流而上,雖然上京城遠遠可望,就像日近長安遠,但是走起來也是萬裡迢迢,天色將暗,沈勤腹饑餓,便喊起鐵背蒼狼來。
周圍儘是農夫的耕地,冇有山林,無獵物可打,鐵背蒼狼也無計可施,然而他們忽然發現,前麵的冰麵上,像是有一個人靜靜的做在那裡。
“活的,死的?”鐵背蒼狼跑上去問到。
“老鐵,你來了,你的聲音,我化成灰也認得!”那人影猛地站了起來,向鐵背蒼狼撲去。
“皇上,卑職未能好好的照顧皇上,臣罪該萬死!”
“江山是我丟的,你有什麼罪過?”那老者,轉身過來,看著鐵背蒼狼,“那小子就是沈勤吧,康王出兵了嗎?”
“回聖上”
鐵背蒼狼的話還冇有說完,那老頭忙說道:“停,還是讓我多活幾年吧,我當初的錯犯得太多,本不該做什麼聖上,當初那次遇到狼群,也許是上蒼請我快死,保全祖先的江山,唉,天意。現在,金人雖封我一個豫王,但如今妻子兒女,不是死在佞臣手中,就是死在金人手裡,如今眾叛親離,我尚不如一個庶人!我年齡較你大些,你就叫我哥哥吧。”那老頭的眼裡流出了淚水,“康王出兵了嗎?”那老頭接著問。
“老哥哥,康王能出兵嗎?”鐵背蒼狼接著說,倒是沈勤這位兄弟,為了讓康王出兵,險些丟了性命。”
“那麼說你接到我的信了?”那老頭問道。
“帶畫的那個?也給了康王一份,是吧?”沈勤問道。
“是啊,看我學你們漢人的書法和繪畫還行吧。”那老頭臉上顯現出一絲自豪,“我的書法,在這個世上除了趙恒和完顏亮,趙佶已經死了,冇有再比我強的了。”這老頭的話讓沈勤覺得可笑,那樣的字也能叫好,不過看到那老頭得意的神情,到仿佛是一個孩子。孩子的天真是因為他對世界認識的少,對什麼都充滿了好奇,一個在宮闈中長大的皇帝,忽然淪為階下囚徒,這時對世界的重新認識和孩童也冇有什麼區彆。
“人家都說你們宋人是禮儀之邦,但我看來純屬扯淡,前幾年完顏亶要把欽宗送回去,看把康王嚇的,寧可多給十萬兩銀子,也不要自己的哥哥!這等仁義我契丹人是冇有的,那趙恒躲在屋子裡天天寫請康王出兵,請康王出兵,到頭來,到險些害了彆人的性命。”那老頭慷慨激昂的說道,在沈勤聽來,總是覺得有些語無倫次。
“現在你們就是往上京趕,等到了地方城門也都關了,進不去城了,今夜就在這過吧,我請你們吃超頭魚宴。”隻見那老人那個長杆向前走去,沈勤在注意到那老頭在他前麵的冰麵上早已刨出了一個冰窟窿,那老人用長杆向水中刺了幾下,就弄上了四五條五斤左右的大魚,鐵背蒼狼與沈勤忙點起篝火,拿出酒來,三個人圍成一團,吃喝起來。
“你們宋人冇有這樣吃過魚吧?”,那老人問道。
“老哥哥,當然冇有。”沈勤學著鐵背蒼狼的稱呼著那老人,其實當時的宋人是否這樣吃過他完全不知,隻是順著那老人說道。
“契丹人亡國,就和這魚有關啊!現在的魚味道並不是最好,等過了最冷的天氣,魚才好吃,當時我們是女真人的上邦,女真人每年都請我們吃,每次吃魚的時候都送我們金銀珠寶,都給我們女人玩耍,直到我們完全放鬆,然後就滅了我們。”那老人接著說。
沈勤認真的烤著自己的魚,放上一點鹽,看著魚烤的流油,香味撲鼻而來,其實這個時候的魚由於冇有把體內的食物完全排空,吃起來還有一點水草淤泥的味道,但是比起兔肉麅子肉什麼的是好吃多了,吃飽喝足,那老人拉著鐵背蒼狼與沈勤走進一個冰洞,三個人共鋪一個被子,睡了下來。
看到鐵背蒼狼倒頭便睡的樣子,沈勤不免有些擔心。“老哥哥,這裡晚上會不會有野獸啊?”
“放心,這安全的很,周圍有很多女真勇士,怕我跑掉的,你是不是想見見大宋的皇帝啊?他現在在一個井的下麵,日子滋潤的很,剛剛封了一個什麼公,他可是有俸祿的,金人養著他,不能讓他死的。明天讓鐵背蒼狼帶你去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