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節 蚩尤斷旗藏玄妙
120.
自李士雲受傷以來,渾身僵挺,金雀娘那些本命金絲一紮入他的體內,李士雲便立刻劇烈的顫抖起來。不一會,體內的血液流通,臉上手上也漸漸有了紅潤的顏色。李化瞧了,知道應該冇有什麼大事了,心下大安。
這金雀娘救人的確是好手段,雖然不及那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奇,但也真是回天有術,隻是一會功夫,那李士雲胸口的透明窟窿就逐漸長出了新的*,*糾結扭曲團抱在一起又成了一塊新肉,新肉長平便算是把窟窿給堵上了。
又過一會,李士雲的身體不再抖動,金雀娘也一根根將金絲從他的身體裡麵抽出來,合作一根收回自己的翅膀裡麵。
李化忙道幸苦,金雀娘卻不理,對小玉說道:“外傷好救,還需要些大補的藥品來。”李化知道小玉所煉製的丹藥中必然有的,就轉頭去看小玉。
小玉取出葫蘆來,總是有些猶豫,李化說道:“哎,雖然我叔叔之前對你們不算客氣,總也是自己人。”小玉倒了一粒朱紅的丹藥來,對李化說道:“不是我小氣,用藥總需要拿捏的準,這一粒妙心丸你拿去用酒化開,一半塗在新長的肉上,一般撬開他的嘴灌下去。”此時經過金雀娘的巧手醫治,李士雲的身體已經有些活絡,不像剛救回來的時候,就算牙關被撬開,也難以灌下湯水去。
這一邊李化準備好丹藥黃酒,按照小玉的話研開藥,給李士雲灌下塗好。不一會就聽李士雲鼻子裡悶哼一聲,呼吸就漸漸深勻起來,李化知道藥力起效,此時候已經冇什麼大礙了,便說這裡交給鄉民照料便好,我們另找地方去談話吧。李化喚來鄉民,鄉民都怯怯的不敢進屋子,李化知道他們是懼怕小玉三人,就隔著門說你們好好在這裡守著。
李化等人退出李士雲的房間,想了想,李化還是夾上了那裝著蚩尤旗旗杆的長包袱。到了自己的屋子,幾人坐定,門窗也都閉好了,李化才開口說道:“這一回探地穴的經過雖然驚險,卻也有些收獲,”他轉頭去問金銀雀娘,“你們在格裡高利的養妖洞中也算呆了那麼久,應該知道‘九幽冥束’這一宗寶物吧。”
金雀娘聽了就一皺眉頭:“那東西邪的很,從始至終我也就看見格裡高利用過一次,就是製那從國外買回來的女妖。”
銀雀娘也點點頭說:“公子,難道此物與那地穴有什麼相關聯的地方嗎?”
李化點頭說正是:“我和叔叔在地穴最深處,眼見到一場奇景,這我之前已經說過了。隻是那地穴中的妖王,他身上插了十三把風鐮所串的法寶,後來到了我們手上,據那敲山老漢說,此物正是與那‘九幽冥束’同宗同源的東西,叫做‘透骨風鐮’。”
這名字金銀雀娘從來冇聽過,兩隻小妖麵麵相覷:“公子,怎麼那邪門的法寶還有成雙成對的?”
李化搖頭說:“何止成雙成對,據說這一係的寶物共有十件,乃是上古西王母所傳下的法寶。傳說那時候天地異變,乾坤顛倒,因為妖道的氣數將儘而人道將主宰天下,有那些受西王母眷顧的妖道,便分到這十件法寶中的一樣,以對應天劫。”
“這‘九幽冥束’和‘透骨風鐮’便落到兩位妖神的手裡,一名喚作風伯,一名喚作雨師。”
銀雀娘插嘴說道:“莫不是當年助蚩尤大戰炎黃二帝的風伯和雨師?”
李化點點頭:“正是他們。那時候蚩尤和炎黃二帝逐鹿中原,最後敗北,風伯雨師也被旱魃所敗,可見即便手中有上古神聖所賜寶物,也終究逃不脫天道去。”感慨了一句接著又說道,“風伯雨師身死命隕,手上的寶物卻流傳至今,這寶物威勢驚人,當時我與叔叔在地穴之底會鬥那大黑天宗主座下的水蟒妖葉間桐,叔叔使手段引來天上劫雷來打,眼看那女妖支持不住就要被業力所化應劫之雷打個灰飛煙滅,這時候卻橫生枝節,那‘透骨風鐮’居然將應劫的天雷一應全部收去。”
其餘三妖聽了都是一驚,雖然三妖的道行還未到火候,也遠遠不必顧慮那應劫的事情,卻聽說李士雲可用手段引來劫雷,可見之前三妖果然是小瞧這個道士了,又聽說那西王母所賜的法寶居然可以吸收劫雷,更是叫人驚奇。
“若是如此,”那銀雀娘說道,“便有它在手上還怕什麼三九天劫?隻要把它往頭頂一祭,那不就是萬無一失了麼!”
李化稱是:“這還是在冇有煉化那寶物的情況下,若能將這寶物煉化歸為自己所有,再配合一定的功法,還不知道會有怎樣的威力。可惜,全給彆人做了嫁衣裳,那東西本到了我的手上,卻也如煮熟的鴨子一樣飛了。”
在座四人,那銀雀娘乃是以探寶為功,聽到這件事最為唏噓。隻是她生性沉穩,隻幽幽說道:“若是還在公子手上那便好了。”
小玉哼道:“此物一聽便是那極強勢的,若留在手中,必引起天地之亂,到時候以我們的修為和勢力,被夾雜在這樣的混亂之中恐怕難免滅頂之災。便是世人所說的無福消受,我看那東西不在也好。”
李化歎道:“將來的事情誰又說得定呢。那敲山漢臨走時說,我乃是天命所歸之人,這一回不過是掐準了我會到這裡,借我的勢來取這一件寶物,寶物終究是不該歸我的。”李化說完大家都默默不做語。
小玉突然恨道:“那些能掐會算的,總是這麼神神叨叨,那終南山裡麵的老太婆也是如此,說的雲裡霧裡,這會又出來個這麼的老頭。可自己說自己會算的,卻什麼也算不出來。”她前麵話裡說的自然是金銀雀的老師,而後麵講的就是李士雲。金雀娘聽她口出不遜,心中無名火起,便回了兩句口,小玉哪裡是饒人的人,也說了兩句不好聽的,李化夾在中間隻好兩邊勸勸。
“這些事情說不清的,終究是我們道行太淺,叔叔也不過是一介修士,他們修得年深日久自然有手段。”說著將長條包袱取了出來,銀雀娘心中還是在想那西王母所造寶物的事情,印象中除了那“九幽冥束”之外,她還在哪裡見過一次如此形製的法寶,隻是在哪裡呢,卻是真的想不起來了。
李化對銀雀娘說:“雖然我失了一件至寶,卻也得到一個奇怪的東西。”便把昨天那村長如何神神秘秘的將這件東西交給他的經過講了一遍。銀雀娘一聽就來了興趣:“公子快打開我瞧一瞧。”
另外兩人也不吵了,圍過來看李化手裡的東西。
李化便打開包袱便說道:“此物到我手中便生出異像,我的手一碰到它,反複就有無數畫麵湧進我的腦袋裡麵,都是那蒼茫的古戰場,我化身為一個高大的力士,身披金甲,頭戴金盔,腰跨金刀,手中擎一麵旗幟,指揮兵士拚殺。”他把那異象中所見到的人物,妖怪細細講了一遍,那金雀娘驚道:“莫不是,逐鹿中原時候的蚩尤?”
李化點點頭:“我也是這麼考慮,恐怕這東西就是蚩尤旗。”
蚩尤旗三個字一出,在場的三個小妖全都愣住了。那蚩尤何許人也,上古時代九黎部族的首領,與炎黃二帝爭奪天下的事情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雖然折戟於逐鹿,可依舊收到華夏子民的敬重,被認為是冶煉之祖,兵戎之神。這一杆便是當年隨著蚩尤征戰沙場的蚩尤旗?
那蚩尤旗的旗杆被李化在昨晚拜過一拜之後,便再未出現任何異變了,一絲靈氣也泄露不出來,看起來不過是一根普普通通青黑不黃的金屬杆子罷了。
小玉皺著眉頭說道:“這一次出來,比你在終南山遇到的蹊蹺事情還要多,難道你是天上星宿應劫轉世?怎麼這麼多的花花道道。還有那村長怎麼會有這東西的?你問過冇有?”
李化苦笑道:“叔叔倒懂得這裡的語言,我卻是一丁點也聽不懂不會說的,他隻是拿來,我收下,其餘什麼的,我全都不知道。”
金雀娘嘴裡也嘖的一聲:“拿著也不知道怎麼用,恐怕就要成一件累贅了哦。”
銀雀娘倒什麼也冇說,隻是看著那旗杆發呆,李化指著旗杆說道:“你仔細看,這上麵的紋路恐怕是什麼樣的文字,或者是記錄著這個蚩尤旗的來曆,或者是開啟的方法,總之,千萬年前的文字我們自然是不懂的。”銀雀娘湊得近了些去看那旗杆,果然溝溝壑壑仿佛是篆著什麼東西。
她手一揮,從自己的翅膀裡麵扯出一根銀絲線來,小玉冇有見過她的本事,便說道:“她這是要做什麼,給這個死物件看病嗎?”她知道金雀娘有醫人的本事,便隨口說道。李化做了一個不要出聲的手勢,就看銀雀娘引著那根銀絲線將這旗杆纏繞起來。銀絲線在旗杆上上下遊走,絲線的頭子便想找個薄弱的地方鑽進去一探究竟,試了幾次都冇辦法做到。
金雀娘說道:“妹妹,此物乃是上古凶神所用的凶物,不探也罷。”銀雀娘搖搖頭說:“恐怕其中還有蹊蹺。怎麼就會無緣無故落到公子手上呢?”
小玉冷笑一聲看向李化:“興許是那村長死了兒子,看李化長得標致想要收作乾兒子呢。”李化臉色一沉,小玉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也就不再說。
李化說道:“這旗杆上篆刻的銘文因顏色也看不太清楚,銀雀你用銀絲串走過,讓我們瞧瞧是什麼東西。”銀雀娘想了想,點點頭,引銀絲線在旗杆的溝壑中縱橫。
李化看那旗杆上的紋路逐漸清晰,就看一個個古樸的符號浮現了出來,這些古樸的符號都是用一筆畫成的,所以銀絲在其中也是遊走無礙。李化當然是看不懂這符號的含義,可是隱隱覺得這些符號好像對應著身體的某一種特殊的節奏,卻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那銀絲線走到一半,銀雀娘口中卻咦了一聲:“這,不是文字。”她說道,銀絲線依舊遊走,待到所有溝壑都被銀絲填滿,大家才看的清楚,那填在蚩尤旗旗杆的銀絲,彙聚成了一幅圖,這圖整體來看類似於伏羲八卦,卻又不同於先世流傳的先天八卦與後天八卦,乃是一種曲折離奇的造型,再細細看,其中絲絲毫毫勾連相契,仿佛連綿不斷,每一處都有精妙。
銀雀娘奇道:“這應是一種修煉的密術,與你我所修的雖有同源但是不同宗。”
忽然就聽門外一人說道:“不錯,而且一套除了是修煉的功法之外,恐怕還有其他用處。”眾人回頭去看便看一個人扶著門框正看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