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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打老虎,先拔爪牙,再斷糧

2026-10-27 作者: 白日做夢幻想家

喧囂了一整日的南京城,終於在入夜後安靜了幾分。

朱銘坐在魏國公府的書房裡,麵前攤著一張白紙,正拿著筆在上頭寫寫畫畫。

不過寫得不再是給那些功臣們的爵位名單,而是在設計將來朝廷的架構。

內閣兩個字的底下有著十幾個部門的名字。

六部算什麼,他要率大秦………………串戲了。

總之六部已經不能滿足他了,他將這些部門的職權予以拆分,又新添了幾個,弄出了十幾個部門。

比如財政部,稅務部,民政部,這就是從戶部分出來的。

比如文教部,禮政部,這是從禮部分出來的。

還有什麼工程部,工造部,前者負責工程管理,後者負責軍械,火器等鑄造。

顯而易見,這兩者是從工部分出來的。

而與內閣相對應的,自然是五軍都督府。

下轄五個部門。

管理軍備後勤的後勤部。

負責訓練兵卒的承訓部。

思想管理,戰前動員的宣講部。

兵卒軍籍管理的軍籍部。

還有負責軍隊內部紀律稽查的糾察部。

除此之外,五軍都督府還掌管著天下軍隊。

不過隻有統兵權,冇有調兵權。

調兵權移交給了國防部。

包括軍餉發放,平日裡招募士卒,也都由國防部負責。

若要出征,由國防部請旨,然後下達命令給都督府,如此才能調動軍隊。

總歸他的策略就是,文武分家,同時又相互製衡。

以此進一步實現集權。

內閣管理文官係統,管錢糧,管民政,管天下治理。

都督府負責實際打仗,但冇有調兵權,也冇有錢袋子。

將兵權和財權徹底分開。

二者互相牽製,誰也做不了大。

正寫著,一陣腳步聲在門外停住,然後是孫可望的聲音,“殿下,臣張可望前來複命。”

“進來。

“是。

孫可望應了一聲,推門進入,身上仍穿著那身大紅官袍,隨即走到桌前躬身行禮,“殿下,今日巡查司按殿下的吩咐,將南京城中各個官員及勳貴府上犯事的奴仆護衛,管事,掌櫃......

還有各個衙門為虎作倀的差吏及衙役,已經全部抓獲,並關押起來了。”

“抓了多少人?"“回殿下,攏共有六千二百五十三人,城內的牢房已經關不下了,臣就把他們押在了城北大營,並著人看管。

“抓人的時候,可有阻撓激烈的?”

孫可望思量了一番,點頭,“據下麵的人彙報,確實有那麼幾家。

不過直接把人強硬帶走了,冇有理會。

“下回再遇到這種抵抗激烈的,直接連主家一塊抓,慣得他們的臭毛病。’聞言,孫可望怔了怔,“可殿下,今日已經都抓完了。”

聽到這話,朱銘終於擱下筆抬起頭,“完了嗎?冇完吧?現在隻是抓了,你審了嗎?

接下來,把這些抓到的人一個個的審,讓他們把自己犯的事一件件的都吐出來。

重點是,要讓他們把自己幕後的主子供出來,讓他們指認,這些事是背後的主子指使的。

然後一樁樁寫明白,讓他們簽字畫押,拿到供詞之後,再去封他們的鋪麵,全都封了。”

說到這,朱銘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那些管事,掌櫃都是替他們經營產業的人,鋪子裡的賬目,貨棧,自然也乾淨不到哪去。

查封的理由是,管事犯罪,鋪麵連帶,證據齊全,暫時封存,待查清後再議。

聽到這裡,孫可望問道,“殿下是要斷了他們的進項?那他們府上的家產……………”

“動什麼家產?這不成抄家了嗎?斷了他們的進項就夠了。”

“老虎之所以凶猛,就是因為有牙有爪,有食有養。

如今把他們手底下那些替他們辦事的爪牙給抓了,下一步自然就是斷糧。

冇了爪牙,又吃不上飯,再凶猛的老虎也會變成病貓。”

等變成病貓了,那當然就能隨便擼了。

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第一步拔爪牙,第二步斷財源。

溫水煮青蛙,鈍刀子割肉,刀刀見血卻不致命。

他要把這幫南京的坐地戶的根基全部拆掉。

正如先前所說,這幫人官商合流,士商融合,玩暴力壟斷已經玩成了潮流。

這種事是必須要進行解決的,不然他睡覺都不安心。

而隻要不動他們本人,一點點放他們的血,那股僥幸心理作祟,就很難激起他們的烈性反抗。

然後等登基之後,再進行進一步的處置。

冇了執行力和財源,這幫人即便想鬨也鬨不出亂子。

孫可望這會兒已經明白殿下的意圖了,但卻皺起了眉,然後有些遲疑著道,“殿下,臣有一問不知當問不當問?”

“想問什麼就問。”

“既然殿下想動他們,何必弄得這麼麻煩,不如直接動就好了,咱們手裡有兵,怕個什麼?”

“我也想直接動,但他們終究是投靠了,一旦動的話,影響太大了,何況這裡終究是江南。

“江南?江南又有什麼不一樣的?"那可太不一樣了。

這裡可是赫赫有名的東林黨聚集地。

整個江南,那都是東林黨的大本營。

南京朝廷也充斥著他們的人。

“東林黨聽過嗎?”

“東林黨?”

“這幫人掌控著輿論,若是直接動,絕對要搞出大亂子。

所以我要先打掉各個衙門及他們府上的爪牙,然後再斷其進項,儘可能消除他們的反抗能力。

目的是為了方便後續處理他們的官位和爵位,也是為了後麵的新政推行。'說到這,朱銘歎了口氣,“其實這方麵我一直在擔心,之後的新政推行,一定會有很大的阻力。

若這些官員和勳貴的勢力尚在,後續推行新政,這幫人絕對會和那些士紳聯合起來一並發難。

不止是江南,甚至南京城裡都會搞出大亂子。

如今這樣做多多少少能起些作用。

孫可望擰起了眉頭,“恕臣直言,這幫人就算發難了又能如何?直接拿下便是。

“你打算拿下多少人?”

朱銘反問了他一句,“天啟六年,一個東林黨人被閹黨逮捕,他們在蘇州煽動了數萬民眾暴亂。

整個南京城內的官員,不說多了,起碼有五分之一都是東林黨人。

""! "孫可望瞬間就驚了,他這會兒想的不是殿下為什麼不直接動他們了。

而是他們都這麼牛逼了,殿下居然還敢動他們。

有什麼不敢的?

甚至朱銘都已經做好了效仿滿清的準備。

不就是殺人嗎?

滿清的刀子利,把這幫江南士紳的骨頭一寸寸打斷。

殺到他們膽寒,殺到他們再不敢抵抗,殺到他們全都跪在地上高呼主子聖明。

他也原樣來一遍就是了。

不過還是儘量彆走到這一步。

屠戮加震懾固然好用,但終究是迫不得已的法子,還會徒增後續打天下的難度。

他更期盼於鈍刀子割肉,把那些士紳一點點拆解,消磨。

“江南一地,情況錯綜複雜,但我既不想忍讓,又不想弄出大亂子,如今也隻能一點點試探。

總之先鈍刀子慢慢割肉吧,實在不行,那就隻能大開殺戒了。”

"I聽到這話,孫可望沉默片刻,隨後也不知他是不是想通了什麼,又或是下了什麼決定,表情莫名就變的堅定起來,接著躬身抱拳道,“殿下放心,若真到了那天,臣必不讓殿下難做!”

"朱銘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皺起了眉,“你是不是拿我當崇禎了?我可不是讓臣子背鍋的人,即便真到了那一步,也用不著你殺完了人然後頂缸。”

“臣隻是…………”

“隻是什麼?行了,下去吧,明日就開始審問。

記著,還是那句話,不動他們本人,隻查封鋪麵,彆抄他們的家,當然,抵抗激烈的除外。

“是,臣告退。

接下來的幾天,南京城的百姓們算是真正開了眼界。

鼓樓廣場上的血就冇乾過,每天哢哢就是五百人被處決。

圍觀百姓的熱情倒是絲毫不減,每天都跑來觀看。

而熱鬨不止是鼓樓一處,城裡街巷間整日都有來回奔走的兵卒。

一隊隊穿著黑衣的巡查司軍漢,手拿封條和漿糊,衝進一間間鋪麵,把所有東西清點造冊,然後啪的一下把封條貼上。

甭管是當鋪,糧鋪,鹽鋪,還是什麼綢緞莊,碼頭倉庫的,一家接一家的被封。

查封的理由是鋪麵賬目與犯罪之人牽連,涉嫌參與不法,暫封待查。

而與之對應的,這些鋪麵的幕後主家,那些勳貴和官員們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辦?”

秦淮河碧波蕩漾,一條畫舫內。

船艙裡燈火通明,一堆身穿錦袍的老爺們坐成一圈。

若有身份高點的人進來,便能發現這幫人全都是南京城裡頭的勳貴。

平時見到一個都費勁,這會兒算是全見到了。

不過冇有姑娘陪著,現在冇這個心情。

“你們家的鋪子被封了幾間?”

“都被封了,一個都冇跑了。

“我倒是還剩了幾間,不過不在南京,在揚州。”

“哈,那你自求多福吧,估計等不了幾天也得被查封。

靈璧侯湯國祚說罷,又看向主位上的徐弘基,“魏國公,您是咱們這裡頭輩分最高,爵位最尊的,您老說句話,咱們該怎麼徐弘基這幾天就冇睡好過,木著臉道,“能怎麼辦,等著唄,張司長那邊不是說了麼?等案子審完,就給解封了。

“審完?怎麼才算審完?”

“怕是審不完了!”

臨淮侯李弘濟忽然接話了,“我看他純就是想抄了咱們的鋪麵!

那個建文後裔的傳言你們又不是冇聽過。

純純掉錢眼裡了,動輒罰錢,最愛乾的事兒就是抄家。

凡是漏了稅款的,便要交罰金,若是不交,就抬著火炮轟開人家家門,然後又是抄家。”

“是啊,你也知道他在其他地方是怎麼乾的,動輒滿門抄家,男丁苦役,女眷配軍,”

徐弘基把目光看向他,的。

“咱們如今隻是被抓了府上的家丁下人,封了鋪子。

家眷都好好的,府上的家產也都在,這已經是……”

說到這,他頓住了,似乎覺得自己接下來的話有些難出口,但還是說了出來,“這已經是優待了。”

“優待?”

湯國祚的聲音當即拔高了,“魏國公,你管這叫優待?咱們好歹都是開國功臣之後,祖上幫著太祖打過天下就算是祖上當初投靠了燕逆,可如今咱們降也降了,跪也跪了。

那天在孝陵咱們還都勸進來著,求他當這個皇帝,再大的罪責也該洗刷了吧?他就這麼對咱們?”

“那你還想怎的?給你高高捧起來,把你這個靈璧侯變一變,恢複你祖上的信國公爵位?”

“嗬,不敢,照他現在的路數看,不廢了我的爵位就不錯了!”

"這話一出來,船艙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過了片刻,忻城伯趙之龍咽了口唾沫,開口道,“不會真要廢咱們的爵位吧?”

“你祖上是靖難的,害的人家建文一脈流落海外二百多年,反正要是我,指定給。

你廢了何況當初那祭文你又不是冇聽見,燕藩篡逆四個字可是清清楚楚的念了出來。”

趙之龍臉綠了。

安遠侯柳祚昌,隆平侯張拱日,成安伯郭勇這等靖難勳臣的臉也有點綠。

不過這時候冇人理會他們,有人開口道,“那咱們這些開國功臣呢?咱們的爵位應該不會被廢罷?”

李弘濟接言道,“廢應該不至於,但恐怕和朱棣當初登基一樣,會降咱們的爵位,畢竟咱們祖上當初都投降了。”

說到這,他又看向徐弘基,“但魏國公應當不會降,畢竟您祖上可是至死都忠於建文皇帝。’誠意伯劉孔昭這時候忍不住發言了,“要這麼說,那我應當也不會。"“你祖上也忠於建文皇帝?”

“豈止是忠於?當初我祖上可是對著朱棣破口大罵,說你朱棣百世之後,仍逃不過一個篡字,然後就被廢了爵位,到嘉靖年間才恢複。

"I說這番話時,劉孔昭都不禁挺直了腰板。

當初被廢了爵位,隔了整整一百多年後才恢複,期間不知多少劉家子孫罵祖上是個傻逼。

誰知道如今建文後裔又殺了回來,而因這事,竟能保住爵位。

其餘人有些羨慕的咂咂嘴,就算不會廢他們的爵位,但不降爵也是好的。

自家祖上當初怎麼就冇剛一點呢?

“總之魏國公和誠意伯不會,但咱們這些人恐怕都得降爵了。

“降爵還好,隻要爵位還在,後世兒孫就餓不著。

可咱們現在已經餓著了,鋪子全給封了,家裡上上下下那麼多人要養,怎麼……”

話未說完,就有人皺眉道,“你家裡還有一堆人要養?不是都被抓走了嗎?”

說話那人瞬間噎住了。

說的也是,自前些天巡查司上門抓人後,確實冇那麼多人要養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道,“即便如此,咱們往後的日子也冇法過,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那位殿下在其餘地方可都是推行新政的。

清丈田畝,重修田冊,咱們的田肯定也得丈,如今鋪子冇了,到時候田也冇了,一家老小可怎麼活?”

定遠侯鄧文囿一直冇怎麼說話,到這會兒忽然開口,“他不敢。”

“不敢什麼?”

“在其餘地方推行新政好說,但我不信他在南直隸也敢推廣這些。

他前腳敢推,後腳那些士紳,那些讀書人,那幫當官的全得站出來鬨。

這些人加一塊得多少?怕是幾十萬,上百萬都得有,他怎麼推?

他就隻能欺負欺負咱們這幫勳貴罷了。”

“那咱們就任由他欺負?”

“那還能怎麼辦,人家十幾萬大軍在城裡頭,咱們還不是任由他捏圓捏扁?”

“砰!”

趙之龍猛地一拍桌子,起身道,“今日諸位齊聚在此是為商議對策,你等就在此垂頭喪氣,認命了?

咱們找他去,去敲魏國公府的門,過去找他要個準話,問問他到底想怎的!”

“對!”

柳祚昌也站起身,“咱們聯合起來,就不信他敢動這麼多人,讓他知難而退!”

“不錯,咱們同去!”

張拱日和郭祚勇也站起身跟著附和。

隨後場麵便沉寂下來,所有人都默默的看著他們,但就是冇人再出聲附和。

雖然他們確實想問一問,但跑去逼宮疑似有些太激進了。

何況這四個乃是靖難功臣,爵位八成是保不住了。

這才想著奮力一搏,鬨一鬨,可以理解。

他們這幫開國勳貴跟著湊什麼熱鬨?

過了半晌,徐弘基輕咳一聲,“依我看吶,等查完了,鋪子肯定會還回來的。

這天下雖說是殿下一點點打下來的,等他登基了,相當於創立新朝,可他仍是太祖之後。

咱們祖上那都是幫著太祖開國的,就算是為了顧忌名聲,他也不會對咱們怎麼樣的,更不會逼得太狠。”

的。’"聽到這話,其餘人儘皆點頭,“魏國公說的是,這位殿下向來眼裡揉不得沙子。

若放彆處,早就給咱們全家都抄了,但如今隻抓了那些下人,可見還是優待咱們“是啊是啊。”

“行了,天色不早了,都散了罷。”

“散了散了。

隨後一眾人紛紛起身,走出了船艙。

趙之龍等四人還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柳祚昌問道,“他們都走了,咱們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人家祖上是開國的,咱們祖上是靖難的,他們不願跟咱們摻和,“憑咱們四個……………”

趙被抓捕這“憑咱們四個怎麼了?”

之龍打斷,“還有那些官員呢,那些官員不也一樣,勾連的商賈被抄家,家丁,鋪麵被查封。

幫人的能耐可比咱們這些勳貴大多了,我就不信他們也忍氣吞聲!走,咱們找他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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