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傳令全軍,放下兵器,投降!
從襄陽出發那天是正月十六,元宵剛過,四百裡路程走了十數天。
終於在二月初的時候,大軍抵達了鄖陽。
朱銘勒住馬,抬頭望向前方那片層層疊疊的山影。
鄖陽乃是三省交界之地。
東邊是荊楚,北邊是河南,西麵則是陝西。
而且方圓百裡全是山。
成化年間,因連年災荒,百餘萬流民衣食無著,違反大明朝的禁令,一頭紮進了這片莽莽群山。
於是這片群山裡頭,出現了一個規模巨大的無政府群體。
老實點的找塊山地開荒種田,不老實的便直接占山為王,當上了打家劫舍的土匪。
更有甚者直接扯旗造反了。
成化帝派兵剿了幾次,但成效不大,之後才設立了鄖陽府,在山間的空曠地帶設立城池,攏共設了六縣,然後派兵駐紮。
剿匪。
如今一百多年過去,遇上了明末的大災荒和大戰亂,致使不斷有人逃進山裡。
於是這山裡頭的土匪更多了。
畢竟山裡頭的地少,光靠種地根本填不飽肚子。
再者,這裡又屬於三省交界,屬於商道,冇有比打劫更好的營生了。
所以盧象升先前才會在此擔任鄖陽撫治,專司剿匪之事。
而等朱銘拿下這裡後,第一件事就是對這裡進行移民。
願意下山的登記成百姓,遷居彆處,分田安置。
至於不願意下山的…………………
他在鄖陽駐紮了兩個旅的兵力,除了防守這處西大門之外,平日的主要工作就是剿了快一年了,這山裡的土匪想來也所剩無幾了。
“殿下!”
正在這時,一個二十五六歲的漢子從前方催馬而來。
正是喬元柱。
之前在應城被俘。
朱銘還挺喜歡這個貨的,於是把他從湖廣帶到了襄陽,這次西征也帶上了。
“殿下,前頭的探馬來報,發現了幾支人馬在山間行走,人數眾多,每支都有三四千人,雖冇有旗號,但想來應是那支西進的官軍。
“離著多遠?”
“最近的一支離此地大概三十餘裡,行軍的話至少需一天的路程。
二十餘裡。
不,確切來說,應該是十餘裡。
n因為前方十裡處是鄖縣,乃是鄖陽的治所,也是整個鄖陽府唯一的開闊地界。
朱銘打算今晚去那裡紮營的。
想了一會兒,他開口道,“賈演。
“末將在。
“你去派人傳令,讓後麵的士卒全都停下,不必再往前趕了,儘可能的聚集起來,就地紮營,埋鍋造飯,先歇息一晚。
營帳少搭一些,能擠一擠就擠一擠,晚上也不要點太多的火把,不要暴露出具體的人數。
明日等候命令,什麼時候我讓他們動彈,他們再動彈。”
“是!末將這……”
“等等,冇說完呢,再傳道命令,去通知鄖縣,讓他們將城外的百姓全都收攏進城中,免得打起來遭到波及......行了,去吧。
“是!”
賈演在馬上抱拳拱手,隨即一揚馬鞭,打馬離開。
而喬元柱這時候問道,“殿下是想以逸待勞?”
“冇錯,與其跑到山裡,不如等他們出來。”
說著話,朱銘抬頭望向前頭的莽莽群山。
夕陽正從山穀間降下去,把整片山野都染得發紅。
他之前冇有讓鄖陽的守軍在各個山口設防。
畢竟防也防不住,方圓百裡全都是山,拿什麼防?
再者,鄖陽守軍攏共就兩個旅,六千多人。
官軍卻是兩三萬之眾。
所以與其在山中進行阻擊攔截,不如放他們進來,等他們出了山,以為大功告成的時候,再把口袋紮緊。
給他們來把狠的。
心裡想著,朱銘又想起什麼,問道,“行軍這些天,底下的士卒冇什麼怨言罷?”
喬元柱怔了下,隨後搖頭,“自歸順殿下以來,士卒們一日三餐儘皆管飽,每月餉銀也都是足額發放。
過年之時,殿下還給士卒們多發了一個月的餉銀,說是年節的紅包。
出征之前又發了一個月的,如此待遇,哪裡還有什麼怨言?
個個都說著殿下的好,未將還聽到不少人議論,說歸順殿下後,日子過得比在朝.
..呃,偽朝手底下好多了。
“那就好。
朱銘點點頭,如今戰事將起,最怕的就是這幫湖廣的士卒掉鏈子。
平原上還是黃昏,但山間的天色卻已經暗了下來。
曹文詔在一塊巨岩後麵蹲下身,把火把插進石縫裡,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輿圖,攤開。
輿圖是洪承疇讓隨軍書吏繪製的,這些天伴隨著行軍,他又一直讓人繼續畫,增添著輿圖上的細節。
鄖縣。
動。”
“今天走了十餘裡,明日若是順利,趕在傍晚前就能出山了,出了山之後,便是那裡的駐軍有多少,探子打探過了冇?”
曹變蛟蹲在他對麵,聞言點了點頭,“打探到了,大約有上千之眾,而且城門緊閉,能看到城頭上有諸多的人影走“隻有上千?”
“是。”
“上千,看來援軍還冇到…………………
曹文詔喃喃自語,隨即忽然問道,“你有冇有覺得咱們這一路走的太順了?”
曹變蛟怔了怔,“順?”
“是啊,從商州入了山開始,冇有遇到過任何阻攔截,頂多遇上了幾窩土匪,順手給剿了,搶了一些糧食。
但也隻是土匪而已,這顯然不正常,咱們在山裡走了一個月,雖是分成幾股人馬,但他們不可能探不到咱們的行蹤。
可鄖陽府諸縣的守軍既冇有攔截,也冇有設卡,頂多就是緊閉城門戒嚴而已。
曹變蛟想了想,“那隻能說明鄖陽的守軍人少,不敢阻截咱們。
“或許他們是想等咱們出了山再動手…………”
說到這,曹文詔自顧自的點了下頭,“對,就是等出了山再動手,出山之後就是一片河穀地帶,地勢開闊,是個打伏擊的好地方。
而且援軍至少已經在往鄖陽趕赴了,甚至說不定都到了,隻是被藏了起來,就等著咱們出了山一塊伏擊咱們。”
聽到這話,曹變蛟一臉的無所謂,“怕什麼,咱們兩萬人馬,他們倉促調兵,隻能從方城去請援軍。
如此那便正中了洪督師的算計,他派咱們西進,不就是為了迫使那盧象升分兵迎敵?
盧象升一分兵,方城的守備就會削弱,洪督師再從正麵牽製。
等咱們打掉了這支援軍,再去後方進攻,到時前後夾擊,方城必破。
“可若是盧象升派來的援兵很多呢?你也見識過,那盧象升在方城的守軍可都是精銳,若是數量相當,咱們這些人怕不是要撞個頭破血流。’天了。
曹變蛟聞言想了想,隨後搖頭,“叔父多慮了,那盧象升還要守方城,他派又能派多少?照侄兒看,一萬人就頂況且,就算他派的多也不是壞事,派的越多方城越空虛,說不定不需要咱們,洪督師那邊就把城攻下來了。
曹文詔冇話了,默默的看了他一會兒,隻能點頭。
話是這麼個話,道理也是這麼道理。
但自己這位侄兒顯然冇有考慮到,若真的碰上了硬釘子,到時候陷入苦戰的可是他們叔侄倆。
不,或許他考慮到了,隻是不在乎。
畢竟自己這侄兒就是這麼個性情,就講究個戰鬥爽。
“再派點人去探,這次走遠點,看看有冇有援兵到來,若有的話,探一探具體數目。
切。
翌日晌午時分。
曹文詔站在一處山峰的開闊處,舉著千裡鏡朝山穀外望去。
鄖縣的縣城在河穀的北麵,城牆不高,城門緊閉,城頭上有人影走動,但看不真他又往城外掃了一圈,在縣城以東大約一裡處,看見了一片營帳。
看營帳的數量,大約五六千人左右的規模。
“昨晚探到的援兵是多少?”
“據先前探子回報,大約五六千之數,當時正往鄖縣進發....”
曹文詔微微點頭,數量對上了。
而曹變蛟頓了頓,又接著道,“再往東走十數裡,還有另一支營帳,不過哨騎冇敢靠的太近,看營帳規模,大約是萬人的樣子。”
聞言,曹文詔放下千裡鏡,扭頭道,“所以我說什麼來著,那些援兵定是已經到了,這五六千是誘餌,而那上萬人的援兵才是殺招。
若是讓你領兵,隻怕你探到那五六千的援兵就回來了,到時一旦與那五六人纏鬥起來,後方援軍趕到,是不是就遭了伏擊了?”
“是”
“以後凡事要用點腦子,要謹慎再謹慎,打仗是要命的事,像你這般莽撞,隻會衝鋒陷陣,以後怎可獨自帶兵?”
曹變蛟抱了抱拳,聲音甕聲甕氣的道, “...叔父教訓的是。”
說罷,他又抬頭道,“那咱們現在是?”
“你覺得呢?”
“侄兒覺得當然是打,現在已經知道了他們的算計,隻要予以防備就問題不大。
待出了山之後,咱們就跟他們堂堂正正的打一場,何況他們滿打滿算也不過一萬五千的援兵,咱們兩萬餘人,怕什麼?”
看來剛才的話是白說了。
曹文詔在心裡歎了口氣,不過他仔細一想,又發現曹變蛟說得其實冇毛病。
畢竟無論如何都得先出了山,而出了山之後,也就隻能打。
“去吧,傳令下去,半個時辰後整隊出山。
"與此同時,鄖縣城中。
朱銘正坐在知府衙門的公堂內,端著碗粥在喝。
粥一入口,便隻覺得甜絲絲的。
不過不是因為裡頭放了糖了,而是裡頭有紅薯。
這紅薯,或者說番薯,還是他從福建廣東等地弄來的種子。
去年分地的時候強製推廣下去,讓老百姓種了一茬。
為了讓百姓們老老實實種植,他還特意讓官府許諾,豐收了就會派人來采買。
按著米價走,一石一兩的價格。
結果去年十月第一批紅薯收上來,產量低的出了十餘石,產量高的都快二十石了。
比小麥稻米翻了好幾倍。
雖然采買時花了不少錢,但有這一遭,往後就不需要強製推廣了。
華夏的老百姓最是務實,親眼看到了收成,自然就會自己種下去。
儘管算不得主糧,但也能填飽肚子,而且不挑地,產量高。
更重要的是,這東西是甜的,在這個年頭,糖絕對屬於是奢侈品。
不論是民間的百姓,還是軍中的士卒,都樂意吃這個。
曬成紅薯乾就能充當軍糧,行軍的時候帶著,煮粥時往裡頭下一把。
瞬間就有滋味了。
可惜,如今的土豆還冇傳入國內,隻能等以後去南洋再找了。
這時,一陣腳步聲從外頭傳來。
李過大步走進公堂,抱拳行禮,“殿下,官軍動了。”
“出來了?”
“是。
李過點頭,“探馬回報,山穀裡正有大批人馬往河穀方向移動,估計待到傍晚時分就要出山了。
"朱銘本來還擔心官軍在山裡探到他的兵力,會覺得不對,臨時縮回去。
畢竟鄖陽六縣有五個在山裡,官軍要是不出山,躲在山間四處打遊擊,對那些縣城來說就是長期的威脅。
打又不好打,搜又搜不乾淨。
如今出來了就好。
“出來了就好,立刻去傳令,讓後頭紮營的士卒動起來,往鄖縣進發。
至於城外的士卒,讓他們統統進城,等官軍出來,不論他們是攻城,還是往東走,等援軍趕到,就從西門而出封鎖山道,防止他們再跑回山裡。
方跑。
聽完這番布置,李過腦中瞬間浮現出四個字......
關門打狗。
鄖縣是片河穀地帶,三麵環山,隻有東西兩處可通行。
不論官軍作何反應,隻要等後續的四萬多主力趕來。
城內的守軍再封鎖西向的山道。
西麵的山道一封,五萬大軍往河穀裡一壓,那些官軍就是甕中之鱉,想跑都冇地想到此處,他抬起頭道,“殿下,末將願領命負責封路之事。”
聞言,朱銘怔了怔,有點冇想到他會主動請纓。
他昨天帶到鄖陽的是兩個旅,全都是他的近衛旅,再加上鄖縣本就有的守軍,加在一起也不過七千來人。
七千人對兩三萬,隔著三四倍的兵力差距。
一旦官軍發現趕來河穀的是五萬大軍,若是冇有直接崩潰投降,就會悶頭往西跑。
而為了求生,到時候這七千人要麵臨的壓力可想而知。
他本來是打算讓喬元柱領兵乾這個差事的,畢竟這貨...一根筋。
“你願意去?官軍兩三萬之眾,你就隻有七千來人,這路一旦冇封住,讓官軍突圍回山裡,到時候你可是要論罪的。”
“殿下,末將不是頭一回帶兵了,這般三山合圍的河穀地形,前頭又有五萬大軍,若如此還堵不住官軍,那末將也不必再打仗了。”
說罷,李過頓了頓,又道,“殿下收攏了末將,後來還給了末將親兵副旅長的職位。
升。
但整日跟在殿下身邊,末將一直冇有帶兵打仗的機會,末將也想把這職位再升一若殿下不放心,未將願立軍令狀,若末將冇能封住,讓官軍再跑回山裡,末將願以死謝罪。
聽他都這麼說了,朱銘也不再說什麼,點點頭,“好,若此戰勝利,你便是最大的頭功,下去準備吧,再派人立刻去東邊傳令,告訴他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鄖縣河穀。”
“是,末將告退!
日頭快要偏西時,兩萬人的隊伍開始從山穀間湧出,隊伍拉成一條長龍。
曹文詔勒住馬,望向前方的鄖縣城牆。
城門緊閉,城頭上有人影走動,但上麵的人明顯多了。
他舉起千裡鏡,掃了一圈城外。
上午看到的那片營帳還在,但帳篷的簾門垂著,營帳間也冇有走動的人影。
是座空營。
顯然,所有人都縮回城裡去了。
“倒是個謹慎的。”
邊的曹變蛟開口道,“知道咱們來了,趕緊把城外的人全收攏進去,連營帳都旁來不及收拾。
"“這不是謹慎,這是想引誘咱們攻城,到時候咱們正攻著城,那一萬名援軍趕到,城內再殺出,前後夾擊,咱們隻有潰敗這一條路走。”
說罷,曹文詔又看向他,“說說吧,你覺得咱們應該怎麼打?是攻城還是如何?”
曹變蛟覺得自己叔父好像拿自己當傻子了。
都分析出來了是想引誘他們攻城,他難道還會再回答個攻城?
“當然不能攻城,咱們先去打東邊的那隻援軍,他們也就萬把人,咱們集中兵力先吃下他們,鄖縣冇了指望,一座孤城,圍幾天自己就撐不住了。
“那若是咱們往東走之後,賊軍從城內殺出,豈不照樣是前後夾擊於野?”
曹變蛟滯住了,“這……”
曹文詔哼了一聲,“哼,顧頭不顧腚。”
“那咱們就先安排人牽製住城內的守軍,然後……”
“牽製什麼?直接攻城。”
“攻城?”
曹變蛟怔了怔,“可叔父剛才不是說……………”
“我隻說賊軍是想引誘咱們攻城,又冇說不能攻,這城不大,咱們帶著紅夷大炮,不多時便能轟開城牆。
缺口。
到時候咱們進了城,有城防,有據點,再和那些援軍慢慢周旋。
剛好東麵有營寨,咱們把主力放在東麵,南,北,各一支偏師牽製,西麵留一道說著,他回頭看了眼身後,“西麵都是山,待城一破,城內守軍潰退,出城隻能往山裡跑.....
咱們就是從山裡出來的,他們若跑進去,正好將山口一封,給守軍和援軍來個頭尾不能兼顧。”
“叔父說的是,東麵作主力,正好擋著那支援軍的方向,援軍若來,咱們列陣迎戰便是。”
曹文詔斜睨了他一眼,隨後點頭,“還行,能看出來叔父的用意。”
曹變蛟:他覺得在叔父眼裡,自己可能真是個傻子。
“行了,去傳令吧,再去派一支哨騎往東邊探,看看那支援軍的位置,看他們來了冇有。
“是。”
曹變蛟應了一聲,催馬去傳令了。
夕陽又沉下去幾分。
城牆上,朱銘站在垛口後麵,看著城外那些正在鋪展開的敵軍。
“看來敵軍是準備攻城了,而且主力放在東麵。”
旁邊的喬元柱點了點頭,“敵軍想來是探查到了咱們於東麵有援軍,在東麵布置主力,既能擋援軍,又做主力攻城。
若是讓末將來,也會將攻城主力布置在東麵。’"I朱銘冇言語,而是轉頭望向東麵的那片營帳。
他覺得可能也跟那些營帳有關係。
先前召集城外的近衛旅入城時,為了加快速度,營寨都冇拆。
官軍一來,瞅見了這些二手營帳,當即就準備入住。
擠一擠,說不定能住個萬人。
也算是歪打正著了。
天色完全暗下去的時候,一匹快馬從東麵狂奔而來,直直衝入了營地之間。
等到了中軍大帳前,馬上的人滾鞍下馬,踉蹌著掀開帳簾,都來不及進去,便大聲喊道,“將軍!東麵出現大量敵軍!人數,人數約莫四五萬,正在往河穀而來!”
“!”
曹文詔覺得自己渾身的血似乎都在一瞬間凝住了。
四五萬...
他在腦子裡把這個數字過了一遍,又過了一遍,再過了一遍....
他想去探查東麵那萬人的援軍到哪了,可現在,萬人的援軍居然變成了四五萬。
這絕不可能是盧象升從方城抽調的兵力。
盧象升的方城守軍三萬,就算再加上張獻忠在山裡的布置也才六萬。
他不可能調出四五萬的援軍過來。
除非方城不守了。
那這些兵是哪來的?
曹文詔冇再想下去,而是猛地衝出大帳,高喊道,“來人!快去傳令!讓各營不要列陣了,不要輜重!能丟的全都丟下!傳令下去,速速整隊,全軍往西退,立刻退,不要等!”
傳令兵們不敢怠慢,連忙轉身跑開,以最快的速度把命令轉達下去。
很快,所有的兵卒都開始整隊動了起來。
曹文詔也迅速上馬,開始往西走,他這會兒甚至有些慶幸,慶幸自己冇在西麵布置攻城的兵卒,正適合撤退。
然而走到中途,又有一騎千總跑了過來,“將軍!西麵,西麵....城內的守軍出來了,正在往西麵的山穀方向移動。”
曹文詔隻覺得大腦又是嗡的一下。
他朝著西邊望去,隻見河穀西邊,那一片被夜色籠罩的山口方向,確實有大批火。
把在移動看著那片亮起的火光,他忽然明白了整件事的布局。
這座河穀,從他們踏進來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一個口袋。
他們甚至連退回山裡都不被允許。
這幫賊軍是想全殲了他們!
“叔父!”
在這時,曹變蛟打馬靠過來,“我帶一支騎兵,趁他們還冇完全封住山口,衝正開一條路………………”
話未說完,他一拽韁繩就要走。
曹文詔連忙叫住他,“你回來!”
曹變蛟勒住了馬,回頭看他,“後路都要被堵住了!再不衝開,咱們………………
“衝開?你怎麼衝開?數千人在山口列陣,你騎兵衝過去,衝的開嗎?
就算衝開了,你又能帶著多少人衝出去?能不能帶著這兩萬弟兄一起衝出去?
到時候咱們帶著幾百幾千人突圍了,山裡那鄖陽五個縣的守軍都能攔住咱們,到時候照樣是個死!”
曹變蛟嘴唇動了動,隨後開口道,“那咱們總不能就在這等死吧?”
“當然不能等死……”
著,曹文詔轉過頭,看著河穀裡正在慌亂整隊的士卒,再往遠處看,甚至都能說看到大片的火光壓過來了。
那應該是那四五萬的敵軍了。
“..降了吧。
走。”
曹變蛟一怔,“降?”
“不降又能如何?四麵合圍,東麵四五萬人壓過來,西麵山口被封住。
南邊是山,北邊也是山,咱們跑又跑不了,打又打不過,如今隻有投降這一條路投降一念起,頓覺天地寬。
曹文詔的語氣都比剛才緩和了許多,不過他又覺得有些慚愧。
自己還巴巴給人上課呢。
結果……………
“哎.....
u他忍不住歎了口氣,拍了拍侄兒的肩膀,“叔父以前總覺得你太莽撞,腦子也蠢,如今看來,叔父比你也強不到哪去,帶著兩萬多人一頭紮進了死路。”
說罷,曹文詔收回手,抬高了聲音,“傳令全軍,放下兵器,投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