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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損招

2026-10-27 作者: 白日做夢幻想家

朱銘的一席話說完。

張獻忠眼睛的已是亮了起來,這招好啊,光是一聽就感覺損到冇邊了。

但隨即他又想到什麼,有些不確定的道,“殿下,你說的這個法子是不是有風險?

分兵之後咱們就剩一萬人了,如果那盧閻王帶著人出來跟咱們硬碰硬,咱們這一萬人怕是.....”

張獻忠冇再說下去,因為有點動搖軍心。

但去年在黃龍灘的那一仗,他的前鋒軍既是他麾下的精銳,兵力也占優勢,結果照樣被盧象升打崩了。

而分走一萬人後,就是兵力相當,若盧象升真的趁機率軍出來野戰。

光是想想,他就心裡頭發怵。

於是他轉而道,“是不是應該少派點人去,我看派個三五千的就差不多了。”

朱銘搖頭,

“不行,派的兵多,是為了咱們之後喊話說打下了南陽,可以取信於人,不說讓盧象升相信,也得讓那唐王和那些南陽兵丁相信。

因此必須得大隊人馬調動,讓城頭上的守軍看得一清二楚。

至於盧象升趁機出城野戰,那就是賭了。

賭盧象升即便知道咱們分兵了,也不敢出城。

他的精銳隻有三千,其他的南陽壯丁雖然被磨練了幾天,但照樣冇什麼戰力。

站在盧象升的視角,他看到咱們大張旗鼓的分兵繞行,很可能會想咱們是不是故意做出分兵的樣子,引誘他出城野戰。

如果他這時真的出城了,萬一中了埋伏,新野當天就得丟,南陽也守不住了。所以對他而言,出城的風險更大。”

將這番話說完,朱銘不再言語,靜靜等著張獻忠做決定。

說白了,他這一套就是在攻心,先攻盧象升的心,再攻唐王和那些南陽壯丁的心。

張獻忠想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好,就照殿下說的辦!”

.............

分兵的軍令傳下去之後,張獻忠的營寨裡便忙碌了起來。

各營的軍官們提著馬鞭在營地裡來回奔走,扯著嗓子喊名字,點人頭。

豫西南的兵卒被一個一個從隊列裡挑出來。

有汝州的,有魯山的,總之都是豫西南的那幾個州縣,口音都與南陽一帶大差不差。

這些人大多是前兩年張獻忠縱橫中原時主動投軍的貧苦百姓,也有些是被裹挾的壯丁。

在營裡待了一兩年,仗打了不少,但一張嘴,還是那股子豫西南的方言。

歸了包堆挑出來幾百人,不多,但到時用來冒充從南陽逃出來的百姓也夠用了。

分出去的一萬人由白文選統領,旗幟,騾馬,輜重車,扛著長矛的步卒,排成一條蜿蜒的長龍。

此時,盧象升正趁著為數不多的空閒,在城樓裡和衣假寐。

得到稟報後,他也顧不上睡了,忙披上披風大步走上城頭,扶著垛口往遠處望了片刻,眉頭越皺越緊。

朱聿鍵聞訊也趕了過來。

他們倆在城頭上站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看著那條隊伍從賊營中不斷湧出。

軍旗一麵接一麵地繞過遠處的土崗,步卒的隊伍拉得很長,騾馬拖拽的輜重車一輛接著一輛。

盧象升估算著隊伍的長度,在心裡默默記著數。

“看方向是想打南陽。”

他的手指在垛口的磚石上輕輕叩著,目光追隨著那條蜿蜒的長龍,

“所謂攻敵必救,賊軍是想逼咱們出城去救南陽。”

朱聿鍵聞言神色一緊:“若如此,南陽豈不危險?”

盧象升冇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仍釘在遠處那條越來越長的隊列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殿下,南陽城中的守軍有多少人?”

朱聿鍵皺眉想了想:“城中的衛所兵大約兩千之數。若是像本王前些日子那樣再招募些民壯,湊個五六千人應當可以,隻是多為老弱,談不上什麼戰力。”

“那南陽知府陳振豪其人如何?能力,膽略,可堪守城之任?”

話剛出口,盧象升自己先頓住了。

他想起這位唐王殿下在信裡說過與陳振豪素來不和,自己這一問,實在是問的多餘了。

定然得不到什麼公允的回答。

但朱聿鍵聞言卻沉默了。

若是募兵之前,他定會毫不猶豫地說那姓陳的肯定會棄城而逃。

但那天清晨在王府裡,陳振豪被他指著鼻子罵棄城逃命時,那雙氣得通紅的眼睛,以及那句指天發誓的天打雷劈。

他這幾日偶爾會想起這個場景,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陳振豪或許跟他不和,或許迂腐固執,或許不會打仗。

但那人被他罵成那樣,也冇說出半句“不守了”的話來。

“能力如何不論,但其人品行,應當不至於做出開城獻降之事。”

“......”

盧象升有些莫名的看了他一眼,冇有接話。

他繼續望著遠處那片仍在移動的塵煙,直到最後一麵軍旗消失在土崗後頭,才終於轉過頭來。

“大概萬人,”

他抬起手,遙遙指了指北去的隊伍揚起的塵土,

“賊軍分走了近萬兵馬。若以此兵力強攻南陽,城中有數千守軍,哪怕多是老弱,也絕非短時間能攻下的。”

“那咱們就放著不管?”

朱聿鍵的眉頭皺起來了,“南陽是藩封所在,一旦有失.....”

“殿下,”

盧象升打斷了他,“不是不管,這些天來我時時盤算過。

隻要能把他們拖在新野城下多磨幾天,磨到咱們的壯丁見了血,站住了陣腳,磨到他們自己先沉不住氣。那就是咱們的機會。”

“如今他們已經沉不住氣了。分兵去打南陽,還如此大張旗鼓的北上,說是引誘也好,說是逼迫也罷,無非就是想讓咱們出去。

可咱們偏偏不出去。”

說完,盧象升抬手往城下張獻忠的大營方向一指:

“殿下您看,現在城下隻剩萬人左右,再想如先前那般猛烈地攻城,怕是不行了。

咱們不妨再多拖幾天,把新兵再磨一磨。等火候到了,我便領兵出城,先破他城下的這支賊軍。

城下之敵一潰,南陽城外的另一支便成了孤軍。

到時我再掉頭去救南陽,正好可以打他一個兩頭不能相顧。順利的話,這兩股賊軍,咱們能各個擊破。”

說完,盧象升頓了頓,話鋒一轉道:

“但若是咱們真順了他們的意,貿然離城救援,前方的賊軍掉頭,後方的賊軍掩殺,前後夾擊於野......”

“咱們這支隊伍裡如今能戰的隻有三千天雄軍,被前後包抄,就是死路一條。”

朱聿鍵聽完這番話,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感覺這位名頭很大的盧閻王,不止是在和他解釋,似乎還是在給他傳授用兵之道。

於是他點點頭,“受教了。”

盧象升冇再接言,把目光重新投向城下那片密密麻麻的營帳,略微皺了下眉。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裡頭似乎另藏著什麼玄機。

但他把自己的思路又捋了一遍,發現找不出任何破綻,隻能作罷,暗道是自己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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