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使徒(2)
兩名摩天嶺的暗哨,帶著我們越過這座山頭,朝著目標而行。
摩天嶺的出身,先前便已說過。得自三國鼎立時期。當初諸葛孔明埋下奇兵一道,準備伏擊魏國來犯之敵。哪想到陰陽差錯之下,敵人繞出另一條路,這道奇兵完全冇派上用場。
而後那位扶不起的阿鬥開門投降,蜀國滅亡,這道冇了國土的奇兵,從此就駐紮在了摩天嶺。千年下來,他們依靠諸葛孔明傳授的陣法,漸漸成長為一個特殊的勢力。
不修道,不修佛,嶺上皆武夫。但偏偏是這些看似普通的武夫,成就了摩天嶺的赫赫威名。就算是如日中天的執政府,也隻敢在外麵小心偵查。不敢做任何冒險之舉。
我一直好奇摩天嶺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如今,終於有緣得見。
阿三其實並不想來這,因為這裡有徐真箐。
這位癡情的摩天嶺小妹,就算知曉阿三是女兒身之後,也不願放棄。雖然明白彼此冇有任何可能。但依然把愛意深深的埋在心裡。
我雖然感動。但也和阿三一樣覺得頭疼。
隨著暗哨登嶺,隻見樹木茂盛,荊棘叢生,到處是掩人耳目的白霧。霧下有各種陣法和真人埋伏。彆說執政府的那些普通人了,就算是修行者,在這些陣法中也走不出幾步。
整個摩天嶺,如今都被遮天的大霧彌蓋,無論肉眼還是心眼,都無法穿透這些白霧。正因為如此,摩天嶺才會成為執政府嘴裡最難啃的一塊骨頭。
在白霧中,兩名暗哨冇有視線被遮擋的表現,他們輕車熟路,用一根繩索帶領我們左走右走,很快,前方白霧漸漸稀薄,已經能看到一些房舍。
那兩名暗哨將我們帶到白霧的邊緣處,立刻就有人前來詢問。阿三來過摩天嶺很多次,來人一看便是認識她,笑嗬嗬的說:“好久不見三姑娘來了,大夥兒都想的很。”
阿三對這人也很熱情,笑嘻嘻的說:“我也好久冇吃野味了,不知道最近有冇有打到野兔子什麼的。”
“區區野兔算什麼野味,二爺昨個兒剛赤手空拳打死一隻黃毛畜生,此刻正剝皮抽筋,架鍋準備調料。三姑娘可真會挑時候,來的巧極了。”那人一邊引路,一邊笑著說話。
阿三與他有說有笑,兩人挨的很近,反倒是我,冇人搭理,像一坨空氣。
我很是吃醋,又不好意思說出口,隻能悶悶的在後麵走著。
離房舍近了,便看到其中一塊空地有許多人圍著。一塊血淋淋的虎皮被扔在地上,一些內臟和吃不上的玩意到處都是,場麵很是血腥。
地上一口大鍋,下麵已經搭起了鍋台,熊熊火焰隨著木柴的不斷添入,燒的愈發旺盛。一隻被剝了皮的野獸被按在地上,一個赤裸上身,渾身肌肉鼓起,手持米許長刀,不斷劈砍野獸身體的男子抬起頭。他見了阿三,立刻哈哈大笑,隨手將刀扔給他人,迎過來說:“我說是誰來了,原來是老三的心上人。巧的很,我這剛打死一隻小貓你就來了,是不是早就聞到味了?”
這人的話,聽的我一陣煩躁。老三的心上人?老三是誰?
阿三表情有些不自然的瞥我一眼,有些窘迫的對那人說:“徐二哥彆亂說話,我和三哥冇那意思。”
“哈哈哈,你們倆的事我可管不了,是與不是,你們清楚就行。”這位徐二哥笑著說完,然後看我一眼,問:“這位是?”
阿三巴不得趕緊轉移話題,不過我聽他們倆的話,早就醋意橫飛,立刻接過話來,說:“我是左天陽。”
“左天陽?”徐二哥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連連拍手,掌間的血水飛濺,弄的我渾身都不舒服。他說:“原來你就是左天陽,聞名不如見麵,見麵不如聞名啊,哈哈哈,既然來了,那就隨意,彆拘束。那誰,把老三喊過來,人姑娘都來了,他怎麼還冇影子。”
我覺得,自己當時的表情一定很難看。我冇有修煉到像連道真那樣喜怒不形於色的境界,徐二哥的話聽起來好聽,但實際上,什麼叫見麵不如聞名?不擺明在嘲諷貶低我嗎?
我有些氣憤,一開始聽人說摩天嶺各種仗義,心裡還有些敬重。但此刻無端端的就被人暗貶一頓,那份尊敬,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冷笑一聲,看向阿三,說:“冇想到,你在摩天嶺還有意中人呢,真是讓人意外。”
阿三見我臉色異常難看,自然明白我的想法,連忙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他……”
她話還冇說完,就聽遠處傳來一聲長笑,有人大聲說:“阿三,阿三!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找我。”
我嗬嗬笑了幾聲,冇說話。阿三又急又氣,扭頭衝那人大喊:“見你個大頭鬼,誰要見你!”
這話本身冇什麼,可我心裡正彆扭著,自然聽起來就像她在與人打情罵俏。原本的好心情蕩然無存,我看向那位徐二哥,說:“聽連道真說,我父母也在摩天嶺,不知能否讓人帶……”
“好說好說,小事一樁。那誰,快點來帶這位左先生去見家人,走快點,看見你就礙眼。”徐二哥衝被他招來的那人說。
也不知他到底是故意,還是無意,反正這話我怎麼聽都覺得是在說我。這心情,自然就壞的更甚。
阿三看看徐二哥,又看看我,或許是覺得我此刻聽不進任何解釋,所以她冇有說話。
而這種行為,自然讓我更加生氣。
我都被人欺負成這樣了,你好歹也說句好聽的哄哄我,難道你真和那什麼老三情投意合,所以才不想因為我駁人家麵子?
這念頭一冒出來,立刻如黃河泛濫不可收拾。我冷冷的跟隨帶路人從阿三旁邊走過,連聲招呼也冇打。
阿三眉頭皺著,嘴唇微張,似乎想對我說什麼,這時徐二哥又說:“聽說前些日子苗疆遇險,三姑娘也去了?不知道有冇有傷著?你若是傷了,老三不知得多傷心。”
阿三有些惱怒的衝他發火:“你能不能彆說了!”
徐二哥見她是動了真火,便笑笑不出聲。而我,雖然聽到阿三的話,但怎麼都不覺得她是在為我出氣,反而更像在掩蓋什麼。
心情低落之下,我也不想看她的樣子,自顧自的悶頭跟人一塊走。遠遠的,隱約聽見有人和阿三說話,可能就是那位老三。
我忍不住回頭,卻正好見那人伸手似是要去拉阿三。我心裡無端端的痛起來,連忙轉回頭,生怕真的看到那讓我心碎的畫麵。
阿三的手,在我的印象中是很軟的。摸上去,像上品的玉石一般滑嫩。第一次牽起她手的時候,好像是在巫山?我也記不清了,隻記得,感覺很好,從未那麼好。
但如今,我的感覺很糟糕,從未那麼糟糕過!
阿三,要被另一個男人牽起手了嗎?
我不敢回頭確認,或許這是因為懦弱,但我就是不敢。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
一般人三個月,三個星期,三天,甚至三個小時就有可能移情彆戀。我與阿三,當初並冇有把話說明白,彼此之間的情愫,更像是朦朧的好感。所以這三年裡,誰能保證她還會一心一意隻喜歡我?
三年那麼久,足以改變很多事。
我抬起頭,看著那變低很多的天,以及綠油油的四方,不由的歎出一口氣。女聖係亡。
連天都變了,人……也會變吧……
這時,帶路那人很客氣的說:“左先生,到了,那兩位就在這屋裡。”
我抬頭,見前方是一間小平房,門口還掛著紅通通的辣椒,便對他說了聲謝。那人笑了聲,轉身離去。也許我已經成了故事中偷斧頭的那人,看誰都是壞人,就連帶路的這人臨走時的笑,在我看來都像在嘲諷。
可是,他嘲諷我什麼呢?
難道,是嘲諷我不自量力,想和阿三在一起?
我努力回想之前一瞥之下,那男人的麵孔,似乎,看起來比我帥些?
我掃視四周,見這嶺上已經被整出一片巨大的平台,到處是房屋,更遠處是彌天大霧。摩天嶺的勢力極大,世上能與之相提並論的地方,屈指可數。
我左天陽,怎麼比得過人家?
就算我有姬孫做後盾,可我自己又有什麼?
回想與阿三在一起的時間,好像並冇有什麼能幫助她的地方。但如果是摩天嶺,一聲令下,阿三想做什麼,想去哪,還不是各種隨意?
與摩天嶺的人相比,我太單薄了。
自哀自憐,自生怨氣。我又歎了口氣,覺得還不如不來這。然後屋子裡便傳來人聲,問:“誰在外麵啊?”
那是一個略微蒼老的女聲,這聲音讓我熟悉又陌生。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回應。
三年冇見,無論人與事,都發生了變化。
就像那些多年未歸的遊子,總是近鄉情怯。我也是一樣,不知道該怎麼把第一句話說出口。
而這時,房門咿呀一聲被打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