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二
我感激涕零。他們圓了我一個三十多年的教師夢。這個夢，我要讓玉秀替我實現。讓玉秀回到學校，一切重新學起，將來做一名人民教師，用她的善良和真誠教書育人，這個社會需要智慧，但更需要真實美好的人性。其實，很小的時候，父親也是這樣期望我的，可是我違背了他們的意願。玉秀有義務去實現我冇有完成的一切。
在我的眼裡，學校還能算得上是一塊淨土，教師還是神聖的靈魂工程師。
我來到北京房管中心，把那套老房子過戶到了玉秀的名下。無論將來怎麼樣，不想讓這孩子四年以後像我一樣漂泊流lang，至少，在這個城市她還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在她疲憊受傷的時候，還會有家裡的燈，一直為她亮著。
在中華希望工程基金會。一位肥胖慈眉善目的阿姨熱誠地接待了我。我把燕子留下的那六十萬，給了他們。我說，能資助多少孩子就資助多少，你們看著辦，但是，從小學到大學一個也不能少。
那胖阿姨問我，為什麼？我說，希望老了以後，我的膝下兒孫滿堂。
胖阿姨很納悶，問我，您自己冇孩子嗎？我冇回答她。
她說，那您填個表格留下姓名地址吧。我說，無名無姓無家無根。
她說，那讓我怎麼以後和你聯係呢？我說，去瘋人院吧，我住在那裡。
轉身，我走了。
胖阿姨，一直傻傻地愣在那裡。
一切事情都辦妥之後，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儘管我的身體還冇有完全恢複過來，可是心已不再那麼疲憊。
在家踏踏實實呆了幾天，玉秀也像女主人似地忙裡忙外，一刻也閒不住，天天到菜市場買最新鮮的蔬菜水果，給我變著花樣做這燒那的，我有些不太好意思了，就對她說：“從今兒起，我學著做飯，讓你也嘗嘗我的手藝。”
玉秀笑著說：“哥，您還是歇著吧，難得你能在家呆這麼久的時間，說不定那天你又不見了，我想給你做吃的還冇機會了呢？”
聽到玉秀說這些，心裡有些酸楚，感覺有必要和她談談了。至今她還什麼也不知道，以為我這幾天隻是在家休息。
晚飯時，我讓玉秀多做了幾個菜，開了一瓶洋酒。玉秀問我，今天是什麼日子，哥乾嗎想起喝酒了？
我對她說了給她安排上學的事情，她很驚訝，愣愣地張大了嘴，半天冇有反應過來。
好一陣子，她才問我為什麼要這樣安排？我知道這孩子還是擔心弟弟妹妹在家上學的事情。我對她說：“一切我都有安排，什麼也不要多想，我需要的就是你好好學習，多學些知識，將來能做一名優秀善良的人民教師，認真地教書育人。”
看得出來，她對我的安排還是很意外，但很高興，隻是一想到自己那麼久冇有讀過書突然感到有些不自信。
“哥，上大學要花好多錢吧？可是再說，我怕我學不好，跟不上。”
“傻孩子，哥有好多關係，不用花錢，那學校的領導是哥的朋友，他們把你的學雜費和生活費都免了，你什麼也不用去管，隻要安心把習學好就可以了。你知道自己的基礎差就更應該比彆人多付出，但我還是相信你的，還指望你去完成哥冇有完成的願望，去教書育人，拯救現實中的人的醜惡靈魂呢。”我的話解除了她的顧慮，給了她信心。
隨後，我告訴她，學校錄取通知到了以後，如何報到；家裡不忙的時候，把父母接過來住，以及生活中如何與周圍的老師同學相處等事項。
對於玉秀來講，這是她一生的轉折點，我唯恐她會有什麼閃失。
她問我，“為什麼你不能陪我一起去報到？”
我對她說，明天我要出遠門，要很久很久才回來，以後有什麼事情，就去找丹、馬嘯和傑子他們，我早就給他們說好了，他們會陪你去的。
玉秀聽到了我的話，瞪大了眼睛，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哥，你要去哪兒？”
“回家，哥要回自己的家。”
“回家？”玉秀似乎預感到了什麼。
“哥，我不去上學，哪兒也不去，我隻要哥，永遠跟著哥，我要和你一起走，哥，你不是說過不再離開我，哪兒也不去了嗎？”玉秀有些激動，上前緊緊抱住了我，唯恐我會突然消失了一樣。
玉秀的話讓我有些傷感，我也冇有再說什麼。
那一夜，我們都冇有吃飯，隻是默默地坐著。像在東子家那一夜，靜得讓人害怕。
玉秀一直靠在我的身邊，緊緊攥住我的手，淚眼盈盈地望著我。
在這孩子心裡，我是她在這個城市裡唯一的親人，她甚至把自己的一生暗暗交給了我。但
下半夜，玉秀迷迷糊糊地合上了淚眼，支撐不住，睡著了，我開始收拾行李。
天剛蒙蒙亮，看著還在熟睡的玉秀。把那張房屋產權書和一張夾有密碼條的存折放在了她的身邊，裡麵的錢足夠這四年她和家人的一切花銷了。
秀，哥走了，你要堅強，不要想我，努力學習，好好活著，哥所有的願望，都由你來實現，哥相信你！答應哥，永遠做一個善良美好的人，幫助身邊有需要的每一個人。將來，當了老師，要把學生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來對待。他們是你的孩子，也是哥的孩子，給他們愛，讓他們堅強勇敢地成長！替哥照顧好自己！
保重，玉秀，哥，愛你！
寫完這些，我把紙條放在她的床頭，俯下身，輕輕吻了她的額頭。
轉身，來到爸爸媽媽的房間，跪下對著他們的遺像重重嗑了三個頭。
爸、媽，兒不孝！兒走了，去尋找自己真實的生活。原諒我，不能再陪您二老了。你們不是一直想有個女兒嗎？我把玉秀留下給您做女兒，她會陪著你們，照顧你們，相信您一定會很喜歡她。爸、媽，保重。彆忘了在天堂，保佑兒，等兒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