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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三

2026-08-05 作者: 豐子

“這多務實,既省力又省錢,還相應黨的號召,每準政府還樹咱個傑出新青年典型,各大電視台網站整個現場直播,那收視率絕不亞於世界杯決賽。到那會兒,你哥哥嫂子可就是世界名yin了!”我張開雙臂,擁抱著藍天,陶醉的樣子,展望著未來。

大家哈哈大笑了起來。連那個婚慶公司的傻逼也忘了傷疤,笑得死去活來。

燕子在一旁,氣得丟下手裡的活,衝過來,惡狠狠地踹了我一腳。

“德性!老流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真想殺了你!”

“彆介!嫂子,我看還是閹了豐子,實在又解恨!”東子又跟著起哄。

“要不您就閹了我?燕子!我冇啥可說的,反正也用不著了,你舍得就動手吧!”我湊近燕子誠懇地一副大義凜然舍身取義的樣子。

“滾!瘋子!一群瘋子!”燕子第一次紅著臉,轉身走了。能看出來,燕子神情中流露出一種掩飾不住的喜悅。

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談及到這個敏感的實際問題,儘管是個玩笑。

一切都準備得差不多了,我也鬆了一口氣,作為所謂的親大哥,也算對得起東子了。

淩晨我請那些幫忙的朋友吃宵夜,臨結束時,我把東子叫了出來。對他說:“東子,明兒就是你大喜的日子,這些年兄弟走到今天不容易,也總算是圓了二老的心願,哥哥真心祝福你!今後好好過日子,收收心,凡事多長個心眼。”

“哥,你怎麼了?您這是唱得哪出?”

我拍了拍東子的肩膀。“冇什麼,對不起兄弟,明兒哥有要事處理,不能參加你的婚禮,不要對任何人講,我很快就回來。彆讓二老走,讓玉秀好好照顧咱爸咱媽,等我回來再孝敬他們!”

東子冇多問,直直地盯著我,半響,開了口:“我明白了,哥,你是不是又要去見她?”東子跟了我這麼多年,他能讀懂我。

我點了點頭。四年前的農曆七月十二日,是她出家的那一天。

“豐子,這到底是為什麼?你感覺還有必要嗎?這麼多年了,怎麼還不死心呢?你這樣做對燕子公平嗎?你知道燕子有多愛你嗎?這些年她為你付出的還少嗎?哥!這些年我什麼都聽您的,可是,這次我不答應,你不能走,必須留下!不為我,為了燕子,我求您了,哥!彆再固執了!多少次她在我眼前哭著說愛你,她說,她時常做夢你娶了她,難道就讓她一輩子都生活在夢裡嗎?”東子有些激動,口氣中帶著憤怒不滿,又帶著苦苦地懇求。

“彆說了!”我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遞給他。

“對不起,東子!這兩萬塊錢是哥哥的一點心意。”東子冇有接錢。“燕子昨天已經封了兩萬,她說是你們倆的!”

我一陣心痛,心如刀割的痛,半天我冇有說話。我抬頭望著南方,看到了夜空那輪明亮的月兒。

“我叫月,你想我了就看看江南夜空,那輪明亮的圓月,就是我!”

我上前擁抱住東子:“兄弟,謝謝你!明天早上哥一定要走。哥不娶她,也是一種責任,感情的事,誰也說不清楚的,永遠也說不出對與錯。聽心的吧,我們誰也做不了主。”

東子擁著我,冇有再說什麼。第一次,看到這個高大魁梧的男人眼裡,流下了淚水。

一大早,我悄悄起床,玉秀和東子的父母還在沉睡。拿起早已準備好的行李,打了輛車,直奔機場。

當飛機衝破雲層飛向另一個城市時,東子也許正被所有朋友的衷心祝福簇擁著,挽著新娘,一步步走向自己婚姻的神聖殿堂,踏上了一段需要用心去築造,而不單單是用腳行走的愛之旅程。

按時間推算,現在他們也許該步入洞房了。我不知道東子走向的是幸福還是墳墓,我始終認為,所有家庭的不幸都是雷同的,關於幸福,卻各有各的幸福。但不管怎樣,祝福你東子,哥永遠的好兄弟!

我把目光投向了舷窗外,冇有看到那片海盜般的雲海,替而代之的是一幅犬牙交錯張牙舞爪惡魔般的雲圖。一張張撕開的大嘴似乎正欲吞噬我。我看不到幸福,看不到未來。

我的幸福應該在哪兒?哪兒又該是我真正的歸宿?

從做攝影師的那天起,我就冇有放棄過找尋,一直都在找尋著。可十多年過去了,我還是那湖麵的一葉孤舟,靜靜地浮在水麵,隨風而蕩,全無主張,不知自己會漂向哪一方,更不知哪兒才是自己可以停靠依傍的彼岸。

就這樣,背負著沉重的行囊,走著,在路上我象一隻小船,無法拽住那顆永不安分的心,降下那桅隨時準備啟動的白帆。

這些年,燕子是給了我很多愛,可性格的相似和衝突,讓我們始終走不到一起,更多愛的那種執著、本能的壓抑和對婚姻的恐懼,讓我們有性無愛。

我很明白,燕子隻不過是填補了我那個特殊時期的一個空白而已。這些年,對於燕子更多的是自責和愧疚,卻無力給她更多。

一個人的心,無法承載兩份愛,而一份太沉重的愛,同樣也承載不下。生命不能承受之輕,同樣也不能承受之重。有的痛,痛一時;有的痛,痛一世。

但誰又能真正理解我的這份刻骨銘心的痛呢?

當從雲端再一次回落地麵的時候,我,能不能找回最真最深的那份愛?她,能不能和我一起回家?圓了我們這八年的夢?

我不知道。真的無從知曉。生活,正因為冇有定式的答案,才會讓人苦苦追尋,才會讓人著迷。

八年前的今天,在熙熙攘攘的月台,我親吻了她。她問我:“還會回來嗎?”我在心裡說:“我把心留下了。”

八年的時光,蹉跎的是歲月,蒼老的是容顏,心卻依然鮮活。

離開了她,才真正體會到了,愛一個人有多苦,一份遠方的牽掛有多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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