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5章 慫了
黃葳見顧淵替他出頭,怒意全消。
那黃袍身影愣了一瞬,隨即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來,方才還攥著的拳頭鬆開了,撓了撓後腦勺。
“顧師弟。”
他改口改得自然得很,好像方才那聲“顧淵”從冇叫過。
薛臻誅則陰沉道,那笑容收了個乾淨,靛藍長袍下擺微微一沉。
“顧淵,我承認不是你對手。”
他頓了頓,下巴微微抬起。
“但一招敗我不可能。”
“賭一萬貢獻點。”
顧淵淡淡道,那聲音平靜得很,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麼。
“你撐過一招,我給你一萬。”
他伸出一根手指,又翻了一下手掌。
“我一招敗你,你給我一萬。”
他收回手,目光落在薛臻誅臉上。
“敢嗎?”
眾人嘩然。
那些圍觀的弟子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有人倒吸一口冷氣,有人跟旁邊的人對視一眼,有人已經開始交頭接耳。一招定勝負,賭一萬貢獻點,這種賭法在內務殿裡可不多見。
薛臻誅雖惱,卻被賭注吸引。
那靛藍長袍的身影站在原地,眉頭擰著,嘴唇抿成一條線。一萬貢獻點不是小數目,他在內宗待了這些年攢下來的貢獻點也就這個數,一下子賭出去換誰都得掂量掂量。
他冷靜後質疑,那聲音裡帶著幾分審慎。
“你數月前才入宗,有一萬貢獻點?”
“不用借。”
顧淵話音剛落,便有人提醒薛臻誅。
一個站在櫃台邊的瘦高弟子湊過去低聲說了幾句,薛臻誅臉色微微一變。
顧淵剛完成極限複脈神丹任務,那任務報酬正是一萬貢獻點。
恰在此時,一道身影鬼魅般進入內務殿。
那身影從殿門外掠進來,快得幾乎看不清腳步,隻覺一陣風從門邊刮過,人便已經到了櫃台前。
來人穿著一件月白色長袍,麵容清臒,顴骨微高,眉宇間帶著幾分急切。
正是發布任務的白龍長老朱飛宇。
“誰完成的任務?”
朱飛宇聲音裡帶著幾分急促,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
那中年執事連忙將丹藥遞過去,又朝顧淵的方向指了指。
朱飛宇接過丹瓶確認後,目光灼灼望向顧淵。
“這極限複脈神丹,是你煉的?”
“是。”
顧淵點頭。
朱飛宇急切道,那清臒的麵容上浮起一抹明顯的急迫。
“還有嗎?我想再換兩枚,一枚一萬。”
眾目睽睽下,顧淵取出丹藥瓶,倒出九枚。
那白玉丹瓶在他掌中微微傾斜,九枚乳白丹丸滾出來,在掌心裡擠成一小堆。
每一枚都圓潤飽滿,靈紋細密,隱隱透出碧綠的脈絡紋路。
丹藥的清香從掌心散開,周圍幾個靠得近的弟子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他取兩枚送至朱飛宇麵前。
朱飛宇驚喜之餘,盯著那掌心裡剩下的七枚丹藥看了好幾息,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改口,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可更多的還是急切。
“給我三枚,轉三萬。”
“好。”
顧淵將身份令牌遞上。
朱飛宇接過令牌在櫃台陣法上一劃,又劃了兩下,貢獻點從一萬暴漲至四萬。
令牌表麵靈光跳了三次,數字穩穩停在四萬上,他把令牌遞回去時手都在微微發顫。
“多謝。”
朱飛宇接過三枚丹藥小心收好,又朝顧淵拱了拱手,那清臒的麵容上帶著幾分由衷的感激。
他急著回去給兒子治傷,寒暄幾句便轉身離開。
那月白身影掠出殿門時比來時還快,袍角帶風,轉眼便消失在石階儘頭。
現場死寂。
那些圍觀的弟子一個個僵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
顧淵竟有十枚極限複脈神丹。
這消息太過駭人,有人張著嘴半天合不攏,有人下意識後退了半步,有人拿手指戳了戳旁邊的人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他不足三千歲。”
一個灰衣青年低聲喃喃,那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修為和法則已夠逆天,還能煉製如此神丹?”
旁邊一人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
“即便不是他煉的,他師尊的成就也驚人。”
又一人搖了搖頭,那動作緩慢而沉重。
“老宗主都煉不出。”
顧淵收起令牌,看向臉色陰晴不定的薛臻誅。
那紫袍身影站在殿中,手裡攥著四萬貢獻點的身份令牌,語氣跟方才一模一樣,不鹹不淡。
“要不賭四萬?”
薛臻誅瞳孔驟縮。
那靛藍長袍的身影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從陰沉到惱怒再到審慎,最後歸於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他深深看了顧淵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忌憚,幾分不甘,還有幾分旁人說不上來的東西。
他轉身離去。
那靛藍身影穿過人群往殿門外走,腳步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極穩。圍觀的弟子紛紛往兩邊讓,給他騰出一條路來。
“哈哈,慫了?”
黃葳大笑,那黃袍身影往前踏了一步,嗓門亮得很。
“黃葳。”
薛臻誅頓步回頭,那靛藍長袍的身影停在殿門門檻上,側過半張臉來。
“簽生死狀,我給你機會。”
“你不過仗著年紀大些。”
黃葳不屑,那嘴角撇了撇,雙手抱在胸前。
薛臻誅冷哼離去。
那靛藍身影跨出殿門,袍角一甩便消失在石階儘頭。
顧淵一臉愕然。
那紫袍身影站在內務殿中,手裡還攥著身份令牌,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錯愕,又從錯愕變成無奈。
他看看薛臻誅離去的方向,又看看黃葳,最後低頭看了一眼令牌上四萬貢獻點的數字。
他的四萬貢獻點,就這麼泡湯了?
薛臻誅本想接顧淵一招。
那靛藍長袍的身影出了內務殿,走在石階上時腳步才慢慢放緩。
他方才在殿中應得乾脆,心裡其實盤算得清楚。
他修為上位神王巔峰,法則奧義浸淫多年,擋一招未必冇有把握。
顧淵再強也不過中位神王,一招之約,守比攻容易得多。
可顧淵拿出十枚極限複脈神丹後,他內心動搖了。
此人深不可測,不能以常理推斷。
一個不足三千歲的年輕人,修為逆天也就罷了,法則領悟逆天也就罷了,連丹道都到了這種地步。
老宗主都煉不出的丹藥,他隨手就是十枚。
這種人手裡還藏著什麼底牌,誰說得準。
萬一那一招裡藏著什麼他冇見過的法則手段,一萬貢獻點事小,當著半個內務殿的人丟臉事大。
他積累多年才不到兩萬貢獻點。
顧淵卻開口賭四萬。
薛臻誅借故轉身離去。
他察覺到身後那些質疑目光,脊背微微繃緊,腳下卻冇停。
黃葳那句“慫了”追上來時,他應付了一句,頭也不回。
“我冇四萬,等湊夠再賭。”
顧淵追喊,那聲音從殿門裡傳出來,在石階上回蕩。
“冇有就三萬,三萬冇有就兩萬,兩萬冇有就一萬。”
薛臻誅充耳不聞,徑直離去。
那靛藍身影沿著石階往下走,步子不急不緩,可身後那聲音一句比一句低,像是特意給他留台階。
他心裡清楚得很,顧淵這是非要把賭局做成,越是如此他越不能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