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彈琴的夜晚
看著這些貪心不足的家夥，龔拙兩手一攤，冷冷說道：“據我所知，隻有這一個辦法，我還是看在二公子的麵子上才告訴你們的，你們要是不願意，就等著爆體而亡吧！”
說完，龔拙甩袖離去。
侍衛們麵麵相覷，再無他法，為了保住一條性命，他們隻得紛紛毀掉了自己的魔法之源，從此泯然眾人矣。
至此，媚姬留在這個世界上的痕跡基本上被完全剔除。
三天之後，斷魂崖。
九歌換上了一身白衣，雪白的長發披在肩上，他靜靜地坐在那裡，手中拿著仙雪琴，手指撥動琴弦，流水叮咚，潺潺不絕。
“你進步很快。”一聲溫柔的讚歎聲在不遠處響起。
九歌停下了動作，慢慢轉過身來，看著站在不遠處的秦思思，眼神溫和地回道：“是你教的好。”
秦思思彎了彎唇角，走到九歌身邊，與他一樣席地而坐，然後側頭問道：“這是什麼曲子？”
九歌停頓了一下回道：“我不知道，這些日子呆在房間裡閒來無事，就自己琢磨了一首曲子，如果一定要有一個名字，那就叫雪域瓊花吧！”
秦思思點點頭，神往地問道：“雪瓊花，一定很美麗吧？”
九歌也點點頭，回道：“對，很美很美，就好像，此物隻應天上有的感覺。”
對於九歌來說，那次看雪瓊花的經曆，好像是他生命中最後一次真正發自內心的快樂。
回來之後不久，母親就把一個女孩領到了他麵前，讓他從男孩變成了男人。
他早早品嘗到了身體欲望釋放的快感，卻很難再體會到關於愛情的青澀、懵懂、心悸與熾熱。
很久以後九歌才明白，愛與性，也應該遵循一個自然而然的規律，就像春夏秋冬的發展過程。
經曆了春天溫柔的萌發，再經曆夏天熾熱的思念，然後才應該在成熟的秋天結出果實，最後是內心平靜的相濡以沫。
而他，冇有經曆初戀的溫柔懵懂，冇有經曆熱戀的思之如狂，就直接就跳到了釋放身體的欲望，最後隻剩下冬天寂寥的孤獨。
很長一段時間，他的生活裡隻有性，冇有愛，他不知道愛情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也不知道該怎樣去愛一個人，直到遇見秦思思。
隻可惜，他遇見得太晚了。
秦思思的目光投到九歌雪白的頭發上，眼神中流露出哀傷的情緒，想要說些什麼，又不知如何說起。
九歌感覺到了秦思思眼中的同情，他不以為意地笑笑，說道：“冇關係，現在這個形象也挺好的。”
秦思思不知道九歌是真的不在意，還是在安慰自己，隻能順著九歌的語氣說道：“你長得好看，怎樣都好看。”
九歌笑了，曾經他很在乎自己的皮囊，這是他用來吸引女人的工具，不過現在他覺得不是很重要了。
“你真的能讓懸空城在一夜之間覆亡嗎？”秦思思小心翼翼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九歌心裡有些難過，他很清楚，秦思思肯來赴約，很大一個原因，是因為他威脅夜幽說，他會讓整個懸空城一夜之間覆亡。
不過既然秦思思問了，他當然會回答。
“我能，你信嗎？”九歌目光灼灼地反問道。
秦思思眨了眨眼睛，點頭回道：“我信。”
她確實相信九歌有這個能力，一來是因為九歌的為人雖然有些自負，卻並不浮誇；二來，作為懸空城長久以來的統治者，長空家族一定十分了解懸空城。
九歌對秦思思的回答很滿意，沉聲解釋道：“懸空城是荒漠之城，地麵上是厚厚的黃沙或者礫石，所以長空家族的祖先才會想到利用風屬性魔法之力來把建築物抬升到半空，來避開地麵上惡劣的環境。”
秦思思疑惑地看著九歌，不明白這根懸空城的覆亡有什麼關係。
九歌繼續說道：“長空家族的本命屬性是風屬性，風卷黃沙，可遮天蔽日，湮冇一切，以我的魔法實力，如果我以自己的生命為祭，可以召喚出威力巨大的狂風，卷起地麵上的漫漫黃沙，將整個懸空城在一夜之間湮冇在黃沙之下，從這個世界上永遠消失。”
秦思思心裡一驚，語氣沉重地道：“你不會這樣的。”
九歌看了她一眼，歎息道：“不到萬不得已，我的確不會這樣，這裡是我的家鄉。”
秦思思咬了咬嘴唇，九歌心裡從來冇有打算毀滅懸空城，所以他故意對夜幽那樣說，隻是為了讓自己前來赴約。
“我彈琴給你聽吧！”九歌似乎不想再多說什麼，提出了彈琴的建議。
秦思思心裡有點亂，便直接點頭答應了。
九歌拿起仙雪琴，修長的手指撥動琴弦，開始為秦思思彈奏雪域瓊花。
他的音樂魔法天賦不錯，但是他並冇有專攻音樂魔法，自己琢磨出來的曲子曲調比較簡單，但是音質清脆，旋律悠揚，細聽之下，竟有一種返璞歸真的味道。
秦思思來的時候是傍晚，九歌從傍晚彈到天黑，又從天黑彈到天亮。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耀在他們身上的時候，九歌停止了彈奏，側頭看向秦思思說道：“秦思思，問你一個問題，你為什麼要來見我？是為了夜幽，還是為了懸空城？”
秦思思溫和地回道：“都有吧，還有一個原因，因為你曾經幫助過我，你是我的朋友。”
九歌的眼睛亮了一下，低聲說道：“好。”這就夠了。
他把仙雪琴遞到秦思思麵前，說道：“送給你。”
秦思思搖搖頭，拒絕道：“我不能要，太貴重了。”
九歌的手指撫過仙雪琴，輕聲說道：“拿著吧，我能給你的，隻有這一把琴了，就算你教我彈琴的回報。”
秦思思聽他說得誠懇，再看到他那滿頭白發，不忍心再拒絕，把仙雪琴接在了手中，說了句“謝謝”。
九歌輕鬆地笑了笑，朗聲說道：“秦思思，你可以走了，以後不管你變成什麼身份，你都是我的朋友。”
“好，”秦思思輕聲應著，眼睛有些發酸，“保重。”
九歌凝望著她，冇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