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三章 永遠忠誠的丈夫
秦思思連呼吸都不順暢了,她明明躲在隱身氣泡裡,可是給她的感覺,好像羅唯能看到她似的。
羅唯站在那裡不動,秦思思也不動。
過了很久,羅唯口中才吐出了一個字:“誰?”
這個字讓秦思思大大地送了一口氣,確定羅唯根本冇有看到她。
秦思思往一旁挪動了一下身子,羅唯的目光果然冇有隨之移動,看來她隻是冇有睡著,聽到了門被推開的聲音,所以起來看看。
韓振江此時已經呆在那裡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羅唯,表情很複雜。
他恨她奪去了他的生命,但是在青春美好的回憶裡,在她擁吻他的雕塑的柔情裡,在她夜夜甜言蜜語的告白裡,那些恨意終究無法持續下去。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該愛她,還是該恨她。
秦思思正想著怎麼向羅唯開口,卻見羅唯眼神呆滯地看著緊閉的房門,幽幽地說道:“阿江,你不在,我一個人睡不著。”
韓振江心中劇痛,神情更加複雜糾結。
羅唯說完這句話,轉身徑直走到床頭櫃前,打開抽屜拿出了一把鑰匙。
然後,她冇有換衣服,也冇有穿鞋,直接就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秦思思錯愕地看著舉止怪異的羅唯,愣了一下趕緊追了出去,尾隨在羅唯身後不遠處,韓振江也很快跟了上來。
女雕塑家純白色長睡裙的裙角隨著她的動作不停地擺動,她赤著腳,走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裡。
安靜地能聽到針掉在地上的深夜,隻有她一個人的身影在遊蕩,赤著的腳踩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冇有發出一丁點聲音。
秦思思一邊跟在她身後,一邊打量著羅唯的背影,心中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羅唯比韓振江更像是一個陰魂。
羅唯打開電梯,秦思思和韓振江也趁機進去了,羅唯暗下了美術館所在的樓層。
秦思思心裡“咯噔”一下,羅唯要去美術館?那雕塑“吾愛”已經被摔碎的事豈不是要被發現了!
需要阻止羅唯嗎?
秦思思有些猶豫,不過轉念一想,就讓羅唯去發現好了,正好可以趁機試探一下她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羅唯下了電梯,好像一個幽靈一般走到了美術館的門口,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兩個熟睡的保安,拿起鑰匙打開了美術館的大門。
她推門走進了美術館,向旁邊跨了兩步準備開燈,秦思思和韓振江就趁著這個間隙跟了進來,順手把美術館的大門緊緊關上了。
與此同時,眼前霍然光線大亮,美術館的燈被打開了。
驟然的明亮讓秦思思下意識地抬起手擋住了眼睛,緊接著一陣淒厲的尖叫刺進了她的耳膜。
秦思思驚了一下,趕緊放下手眯著眼睛看過去,隻見羅唯站在摔碎的“吾愛”麵前,呆若木雞,麵色比陰魂還要蒼白。
秦思思扭頭對夜幽說道:“把隱身氣泡撤了吧,我去會會她。”
夜幽點了下頭,爪子一揮撤除了隱身氣泡,羅唯雖然行為怪異,但也隻是一個普通人,秦思思應該能應付得來。
羅唯呆呆地看著破碎的雕塑,仿佛不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過了片刻,她一下子跪倒在地上,用膝蓋著地向前挪動了一些,把那截冇有破碎的胸腹部位抱在了懷裡,喃喃地說道:“阿江,這不是真的對不對?你在跟我開玩笑對不對?”
秦思思緩步走到羅唯身旁,朗聲說道:“他冇有跟你開玩笑,他是真的已經碎了。”
“不可能!我不相信,他說過他會永遠愛我,永遠陪在我身邊的,他不可以騙我!”羅唯表情帶著些猙獰,聲音淒厲地反駁著秦思思。
她的注意力全都在摔碎的“吾愛”身上,絲毫冇有關心突兀出現的秦思思,她全部的心情全都在這件雕塑上,她不在乎是誰打碎了,她隻在乎她的雕塑碎了。
秦思思已看出羅唯的精神狀態有些異常,她略一思索,繼續大聲說道:“他的確很愛你,可是不愛他,所以他走了。”
“不,誰說我不愛他?我愛他,我愛他愛得快要發瘋了!”羅唯幾乎是在咬牙切齒,神情中果然有了瘋狂的意味。
秦思思微微看了在一旁心情極度緊張的韓振江一眼,繼續誘導地說道:“你愛他?我不相信,愛一個人怎麼會舍得殺死他呢?”
羅唯眼神陰冷地盯著秦思思,語氣不屑地回道:“你懂什麼?愛情的表達方式有很多種,你們這些凡夫俗子隻知道享受當下,而我,我要的是一生一世,永遠忠誠,永不分離。”
秦思思眨了眨眼睛,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因為她實在聽不懂羅唯的語言。
而羅唯完全冇有在乎秦思思的沉默,她緊緊抱著那一截雕塑或者說韓振江的屍體,自言自語地繼續說道:“我的阿江很帥的,他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我最喜歡他起跑那一瞬間的動作,充滿爆發力,是力量與美感的完美結合。
所以我一直在想,能不能讓阿江永遠這麼完美呢?人總是會衰老的,終有一天,阿江也會變老,就不再完美了。
而且他說他會永遠愛我,可是萬一有一天他愛上彆人了呢?
從我們結婚那天開始,我就每天都在琢磨,有什麼好的方法,可以讓阿江永遠愛我、永遠年輕、永遠完美呢?
有一次,我想做一個最完美的雕塑,可是總是找不到靈感,那天我站在窗前,看到晨練結束的阿江向我跑過來,笑著朝我揮舞著雙手,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既可以做成最完美的雕塑,也可以讓阿江永遠忠誠,永遠年輕。”
羅唯一邊講述著自己的心裡過程,麵部的表情漸漸平靜了下來,聲音也不再歇斯底裡,反而輕柔得像一根羽毛。
她的記憶又回到了她永遠都不會忘記的那一天,迅速致命的毒藥,大量的防腐劑,困住靈魂的紅繩,擺放成奔跑的健美身姿,凝固在皮膚上的雕塑材料......
她生命中最完美的作品誕生了,同時,她還如願以償地得到了一個永遠忠誠、永不衰老的丈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