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幽藍複仇者號
特裡斯回頭，看向甲板。
因為海怪的出現，本來正在火並的雙方暫時停止交火。
所有人各自躲在一個角落，害怕的看著那些在船上遊走、時不時拆下一塊木板的觸手。
哭喊聲，哀嚎聲，咒罵聲不斷傳入他的耳中。
作為一個早就拋棄了良心的教唆者，他一點也不覺得這些聲音可憐。
他隻覺得吵鬨。
隨著喊叫聲響起，特裡斯發現那幾條觸手變得更加狂暴了。
“該死的，這幫蠢貨！”特裡斯暗自咒罵了一聲，衝入場中。
他直接穿過觸手，來到甲板中心。
“所有人！聽我說！”船隻晃晃蕩蕩，但特裡斯卻如履平地。
“大家不要害怕，”特裡斯的聲音傳遍整艘船，“這是一隻非常特殊的海怪，隻要我們當這隻海怪不存在，它就傷害不了我們。”
特裡斯調動了自己教唆者的非凡能力，在自己的聲音中注入靈性，讓聲音可以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冷靜，都冷靜一些。”他的聲音中帶著非凡的效果，讓人忍不住信服。
有不少人將視線投向他。
大部分人都不相信他，但在他的能力下，稍微有了點動搖。
畢竟是序列八的教唆者。
特裡斯主動走到一條觸手上，讓自己的一條腿穿過觸手。
“你們看，隻要我們不相信它的存在，它連碰都碰不到我們。”
證據就在眼前，加上特裡斯教唆者的能力，越來越多的人產生了動搖。
逐漸有人產生動搖，這隻海怪也確實變得透明了一些。
這就讓更多的人相信了特裡斯說的話。
這很好，這是個良性循環。
一群蠢貨們！
特裡斯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隻需要稍微說幾句話，自己就能左右他們的情緒。
特裡斯太喜歡這種感覺了。
雖然現在的場景非常危險，但是他遭遇過不少類似的事情。
一個真正的刺客，當然要能夠在任何時候都保持冷靜。
“都冷靜下來，跟著我，想象一下，這隻海怪並不存在……”特裡斯循循善誘。
可是，想象很美好，現實卻很殘酷。
人的情緒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被平複的。
尤其是恐懼這類負麵情感。
看個恐怖片都能嚇倒下一堆人，更不用說是一隻巨大的海怪就在眼前了。
啪！
海怪舉起觸手用力砸下，拍打在海麵上。
大量的水花被拍打而出，帶起水麵劇烈搖晃，船隻被拋起又落下。
“啊！”尖叫聲此起彼伏。
“嘻。”還有笑聲混雜在其中。
特裡斯剛剛好不容易勉強緩和的氣氛一下子就被破壞掉了。
“冷靜一點……大家……”特裡斯還想掙紮，但話剛出口就被打斷。
“救我啊啊啊啊啊！”一個參與暴亂的暴徒被觸手精準地纏住，拽向空中。
觸手像是炫耀似的把暴徒在船的上方甩了甩，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然後把他扔入水中。
撲通。
這表明了一個問題。
它是可以碰到任何人的。
謠言，不攻自破。
“對了，我忘記告訴你了。”莫瑞恩的聲音再一次在特裡斯腦中響起。
“不能被看見、不能被相信的‘荒誕造物’自然就會孤獨地死去。”
“很顯然，它並不想死。”
特裡斯的牙齒死死地咬在一起。
該死的，這麼說這隻海怪還有智慧，還會主動“求生”。
他就說呢，為什麼自己剛說完話，就有觸手拍打水麵，讓船隻搖晃。
“哈哈哈。”莫瑞恩的嘲笑聲在特裡斯腦中響起，“這可是你調動起來的情緒，你要自己把它平複下去啊。”
“隻知道點火卻不泄火，那可不好，你以後可一定是要注意這一點的。”
特裡斯死死咬住牙齒，牙齦處滲出血來
人在失去驚慌失措失去理智的時候是聽不進任何話的。
更不用“說是麵前正在殺人的海怪其實不存在”這麼扯淡的話了。
要換做他來，他也不信。
特裡斯焦急的想。
他一點也不在乎這艘船上人的命，但他可不想死在這裡。
“蠢貨！蠢貨！蠢貨！”他無能狂怒道。
但很快，他再一次冷靜下來，試圖調動那些慌亂人群的情緒，試圖“教唆”他們。
“嗬。”
看著下方特裡斯滑稽的樣子，莫瑞恩坐在艙頂，發出愉悅的笑聲。
…………
在苜蓿號的不遠處，一艘有些老舊的三桅帆船飛快靠近。
這艘船看上去遠遠落後於時代，並不是更先進的蒸汽船。
在這艘船的船頭，有一個藍色頭發的男人站在那裡，看著距離自己不遠的苜蓿號。
他穿著繡有閃電花紋的長袍，身體隨著顛簸而起伏，輕鬆保持著平衡。
大約二十分鐘前，男人剛剛解決完了這艘船的船長，打算來甲板上透透氣，冷靜一下。
不過，真正讓他需要冷靜的並不是自己殺死船長的事情。
而是更早一些，在他對船長出手之前發生的一件事情。
阿爾傑站在船頭，將手輕輕放在圍欄上。
“愚者……”
他無聲地默念出這個單詞。
大約在半個小時以前，他被一個自稱愚者的神秘強者拉上了一個充滿灰霧的恢弘宮殿，加入了一個名叫“塔羅會”的隱秘組織。
這讓他既有些擔心，又不免心中生出些本不該有的算計。
他們是風暴教會在大海上的白手套，很遺憾，原本的船長作出了錯誤的選擇，背叛了教會。
於是阿爾傑偷偷殺死了船長，並告訴其他船員們說船長自己畏罪跳船了。
這很好，畢竟冇有人會專門為了一個叛徒而調查什麼。
作為船上目前唯一的序列八，他在不久前剛剛被選為暫時的代理船長。
這讓他嘴角忍不住上揚，需要專門躲著些其他人，平複一下。
阿爾傑舉目眺望，看見不遠處的那艘客船上一陣兵荒馬亂，但卻不知道在亂什麼。
看上去是遇到暴亂了。
那倒是可以湊近過去看看。
他的船隊是風暴教會的白手套不假，但是他們也偶爾兼職海盜。
遇到這種發生暴亂的客船就更好了。
他們收獲財富，船員收獲生命。
雙贏。
非常公平。
“前麵有一艘發生了暴亂的客船，”阿爾傑回頭，大喊一聲，“大家準備一下。”
他的聲音非常大，突破雨幕，迅速傳遍了這艘船的大部分區域。
立刻有一個個船員興奮地跑上了甲板，順著阿爾傑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不需要明說，船員們立刻明白了船長的意思。
這件事情他們做得太多了，早就習慣。
他們不但不猶豫，反而躍躍欲試。
因為幽靈船不需要水手，船員很少，所以他們從來不擔心補給，每天都能享用到保鮮的食物和清水。
但日複一日的航行和幾乎不會改變的景色還是讓他們的身體和心靈都感覺疲憊，仿佛總是在壓抑著什麼，忍耐著什麼，直到再也控製不住。
他們需要發泄。
也就是現在的情況。
他們可是在救人，就算是大主教親臨也挑不出他們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