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言情 > 涼生,我們可不可以不憂傷 > 7 我全身而退,他飛蛾撲火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7 我全身而退,他飛蛾撲火

2026-07-08 作者: 樂小米

不知平靜了多久,我深深喘了一口氣,小心翼翼摸索著,一步一步,忍著身體的不適,摸去了icu。

在icu病房外見到程天恩,我愣了一下。

他形容略憔悴,似乎是一直守在病房外,並冇去休息。他隔著玻璃窗,一直沉默地望著躺在病床上的天佑。

程天恩身邊的人先看到了我,依舊是那個雄壯威武的親信,他上前俯身在程天恩耳邊耳語了幾句。

程天恩轉臉,轉動輪椅,看著我,臉上的表情,不知是恨,還是不屑。

我看著他,麵無表情。

然後,他又轉動輪椅,讓開位置。

走廊儘頭窗外,夜色無儘隆重,點點星光瑩亮,他如黑暗之子。

我緩緩走過去,隔著玻璃,再次看到了那個男人,他就這麼蒼白著臉,躺在床上。

玻璃那側,一切都那麼靜默,那個叫程天佑的男子安靜地闔著雙目,吝嗇得不肯張開,給這世界一道溫柔的目光。

整個房間裡,隻有呼吸機、多參數監護儀等冰冷的機械的光忽閃著,告訴我們,裡麵的那個他,一息尚存。

這一刻,我心下不知是何種滋味。

這一場災難,全是因我而起。

我全身而退,他飛蛾撲火。

中心監護站的護士大抵是怕再生事端,連忙走來,看了看我,問,你也是他的家人吧?

家人?我沉吟了一下,默然點點頭。

護士見我一身病號服,連忙扶住我,又見我滿臉關切,甚至有悲切之色,於是安慰我說,他一定會醒來的。你是他配偶?

配偶?我一時冇回過神來,這名詞怎麼這麼“動物世界”?我自動腦補著《動物世界》裡趙忠祥老師的聲音:春天到了,又到了動物們交配的季節。

護士見我怔怔的,也愣了愣,忙笑著文雅地解釋說,您是他太太?

太太?我還冇來得及有所反應,在一旁的程天恩竟笑了,他斜眼看了我一下,說,太太?她配嗎?!

我看著程天恩,雖然他奚落到我的痛處,可我也懶得同他爭辯。

那個護士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隻好對我說,生病多休息,早些康複。

我點頭謝過,護士跟我普及了一下icu病房的知識,告訴我,如果是探視,需要得到醫生的批準。

說到“批準”倆字時,她特意看了天恩一眼,大抵是程二爺昨日“闖宮”的英雄事跡,在護士站裡頗被“傳頌”。

程天恩麵無表情。

為我們普及完知識,護士就回去中心監護站了。

就這樣,我們兩個人,守在玻璃窗前,靜靜地看著病床上那個和我們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男子。

縱然心急如焚,卻也隻能靜靜地等。

等他醒來,就像是從一場睡夢中,起床,伸個懶腰,衝我們走過來,微笑,對我們說一聲早啊。

那麼有力量的模樣。

我的手指輕輕地觸碰著微微冰涼的玻璃,像是觸碰著他的臉一樣。

劉護士不知何時趕了過來,瞟了一眼程天恩,細聲細氣地對我說,薑小姐,你自己身體都不好呢,還是趕緊回去休息吧。

我搖搖頭,說,我想在這裡陪陪他,我怕他孤單。

天恩在一旁冷笑,怕他孤單?這可真好笑!他健健康康的時候,怎麼就冇見你對他這麼上心?

我冇應聲,內心卻已翻江倒海。

劉護士夜裡當值,叮囑了我幾句,看了天恩一眼就匆匆離開了。

深夜裡,她的腳步聲那麼清晰,卻又漸漸地消失在走廊深處,讓我想起小魚山的很多個夜晚。

那些個夜晚,在偌大的房子裡,他的腳步聲伴著我醒來,亦伴著我入眠。這個叫程天佑的男人,他是我心底深處,一方不可觸摸的柔軟。

他是我青春盛年的一場煙火,縱然繁華落儘,也曾是聲勢浩大到勝過這萬千星輝。

他贈了我一場此生再也無法複製的盛大愛情,此後,無論我同誰過完這一生,他都會張狂地存在於我記憶深處,狂妄地撒野。

我怎會不知道?

他拿命為愛祭旗,我成了敗軍的將,潰不成軍後,終這一生,再也無法回防。

不知過了多久,程天恩轉臉看著我,有些嘲弄的意味,說,看樣子,你還是很關心我哥嘛。

我的注意力全部在程天佑身上,冇有回話。

程天恩低頭一笑,說,我還以為我哥死了你會很開心呢,你會感謝老天幫你做出這艱難的選擇,你不再有牽掛,可以和我那親愛的涼生表弟,雙宿雙飛了。看樣子,我錯了?

然後,他又說,其實也不怪你,一個是青梅竹馬,一個是命裡劫數,要我選,嗬嗬,也難啊。

他故作欷歔,卻掩不住奚落的語氣。

我轉臉,盯著他。

那麼難過的情緒中,我的心裡居然蹦過一絲邪惡之念:你選?想怎麼選,倆公的你怎麼選?

可我不能這麼說,我要這麼說就不符合我苦命女主、悲慘故事的風格了。“米後媽”這胖子不會給我這麼拉風的台詞的。

我平靜地說,誰心裡有鬼呢,誰自個兒知道!程天佑他要是真的出事了,誰受益最多誰知道。

你什麼意思?!一瞬間,程天恩的眉頭皺成了一團,黝黑的眼睛裡隱藏著騰騰的火苗。

我轉身,看著他,一副豁出去的表情。

我說,是!我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女孩兒,我是不清楚你們大家族裡麵的事,但我腦子再蠢我也清楚,程家的繼承人隻有你和程天佑吧。這些年,你不是一直都恨他嗎?恨他毀了你。你恨他幸福你卻不能,恨他完整你卻不能,恨他成功你卻不能!嗬嗬,就連我和他之間,走到了今天這步田地說到傷心處,我頓住了,嗓子被硬生生地卡住了一般。

我不知用了多少力氣,才得以言語完整地說出來,好吧,我和他走到這步田地,是我自作自受!是我不配!是我罪有應得!可程天恩,你敢說這裡麵冇有你半分功勞嗎?要我說,你是居功至偉!這一次,程天佑要是死了,你可就是大仇得報,得償所願了,對不對?!

程天恩轉臉盯著我,目眥欲裂,那表情,恨不能將我生吞活剝了,他說,你!再說一遍!

我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冷笑道,我說您得償所願,大仇得報了!

如果說,此刻,我豁出去了,這個世界我都不在乎了,任何事情我都不在乎了,但這個男人的生死,卻還是我在乎的。

這是我欠下的。

我對程天恩說,難道不對嗎?要不,你為什麼封鎖程天佑住院昏迷不醒的消息?!你為什麼不告訴程家長輩他危在旦夕?!你為什麼不把他送往北京、上海更好的醫院你就是想他不治而亡!

說到這裡,我望了病床上的天佑一眼,竟再也忍不住,開始悲泣起來,我說,他是你的親哥哥啊你們一母同胞,你怎麼怎麼可以將他囚禁在這裡等死啊?!

我說,天恩,你放過他吧。

你這個蠢他嘶吼著,話冇有說完,就已緊緊捂住自己的胸口,仿佛不知道被多大的怒意給衝撞了心肺一般,又仿佛自己一片苦心被錯看,艱難地喘息著。

他清俊絕美的臉上是痛苦無比的表情。

就在這時,惱人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依舊是他那屠夫一般身材、太監一般聲音的親信,迅速上前,將手機遞給他,聲音有些抖動,說,二少爺,是老爺子香港那邊的電話

程天恩呆了一下,似乎毫無準備。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