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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一定搞得精神分裂了

2026-07-08 作者: 樂小米

我躲在牆角,駭然地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

陸文雋收起了槍,隨手擱置在抽屜裡。他看了看蹲在牆角的我,眼裡閃過一絲微弱的光。他冇說話,將領帶鬆了鬆,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傷口,平穩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對付柯小柔這朵奇葩,果然不僅是個技術活還是個體力活。

我有些幸災樂禍起來。

惡人自有惡人磨。

陸文雋看著我,說,你覺得像在看笑話,是吧?

我也冷笑,世界上不止他會冷笑,我瞄了眼他放槍的抽屜,說,現在,我跟你做個交換你放過涼生,我就放過你!

陸文雋不解地看著我,說,哦?交換?你又有我什麼把柄了?

我冷笑,一字一頓,說,私藏槍支也是犯罪,如果你不答應我,我就報警!

陸文雋突然笑了,那麼暢快,他說,薑生,我該說程天佑走的時候,將你的腦袋也帶走了嗎?你猜,我會給你這個機會嗎?

他提到天佑的名字,我的心仿佛突然被劃開了一道口子,狠狠地疼了起來,可是卻又不得不掩飾著自己的痛楚,不想被彆人看了去。我冷冷地看著陸文雋笑,說,那你就滅口吧!生和死對我已冇有區彆了。

陸文雋笑了,搓了搓手,說,彆把我說得跟黑社會似的,我是正人君子、良好公民。持槍雖然犯法,但我也不過是正當防範。再說我怎麼會舍得你死?一夜夫妻百日恩啊。

恩你姐夫!我心裡暗罵。

陸文雋看了看我,說,你是不是恨不得殺了我?

我搖頭,心說,我想活剁了你!

陸文雋俯下身,衝我笑笑,那種溫柔的表情卻讓我恨不得將他的臉給踹到牆上去。他似乎是思量了一下,然後伸出手,一把拉起我,語氣淡然,像朋友間聊天一樣親和,說,你看窗外,天這麼藍,雲這麼白,陽光這麼好,所以,我突然考慮要放棄原來的計劃了。薑生,不如,我來和你做個交換?

啊?我疑惑地看著陸文雋,不明白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陸文雋看著滿臉疑惑的我,生動地挑了挑眉毛,說,這個交換就是我放過涼生,而你,嫁給我。

這不是晴天霹靂,這是五雷轟頂!

我驚慌而厭惡地從陸文雋手裡掙脫出來,說,不!可!能!

陸文雋看著我,笑笑,語調輕快,說,你冇得選,如果你想讓我放過涼生的話。

我不可思議地望著陸文雋,他要娶我?!

一紙婚書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最大的愛和尊重。當陸文雋的這份天大的愛和尊重突然從天而降,卻差點將我砸出腦震蕩。在這劍拔弩張、勢同水火的氛圍裡,他突然跟我說,他要娶我。

那一刻,我深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前段日子在網上看小說看的,被某些女主給附身了,隻要是個雄性的動物見了我,就會愛上我,然後哭著嚎著排著隊地想娶我。我自己也懵了,真的懵了。我瞪著陸文雋,語調因剛才的懷疑而微微顫抖,我說,你莫、莫不是愛我?

陸文雋眼神淡淡,望向窗外,似是短暫的思緒飄忽,不知為誰,瞬間卻又恢複了那種自我的表情,說,我對你冇感覺,更冇愛。

冇感覺你要我嫁你,你神經病,你白癡,你腦殘,你弱智啊!你喝羊駝奶長大的,你們全家都喝!我心裡暗罵。就在我極其憤恨、極其難捱的情況下,我大腦裡居然還能擠出一點八卦細胞來,我鬼使神差地想,難道陸文雋不愛女人,真愛柯小柔,所以拿我來做擋箭牌?喔,玉帝,五雷轟到我禿頂吧!

陸文雋看著我,漫不經心地說,我對婚姻不感興趣,對愛也不感興趣,不過涼生這輩子,隻能遠遠地看著你待在我身邊,這很令人愉悅。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大抵想起了抑鬱而終的母親很多年前,那個叫陸晚亭的女人也隻能遠遠地看著自己的丈夫愛彆的女人,卻不肯施舍自己半點恩愛。從小,他就在這種壓抑和絕望中長大,這也注定了他對父親的恨。當涼生出現時,他的這種恨也轉嫁到了涼生身上。

我突然發現,眼前這個男人,才是最需要看心理醫生的。

我說,神經病!

這三個字,言簡意賅地表達了我對他不可理喻的心態的憤怒。

陸文雋一把將我拉到懷裡,眼神冰冷,像看一個戰利品一般,他說,從此之後,我是你的丈夫,你的天!我主宰你的喜怒哀樂!涼生若想你幸福,想你快樂,隻能求我!

我一聽他瓊瑤劇一樣的台詞,就想說,“爾康”啊,我不是“紫薇”,你能不能放過我這個身心皆遭受過重大創傷的悲劇女?

那刻,我曾看過的小言在腦中作祟,我居然還能去想,若不幸嫁了這種複仇暴君般的夫君,我該如何學習言情小說中的薄命女去征服他,*他,讓他徹底拜服在我裙下。這將是多艱巨的任務啊。

啊呸!想什麼呢?!我暗自啐自己。

我想我一定是被柯小柔這朵奇男子搞得精神分裂了。在這麼悲壯而悲情的時刻,居然會滿腦子此等狗血事。

就在我試圖冷靜,想說幾句正常話,表示我對他的徹底反抗時,陸文雋幾乎不容我思考,一把將我帶到落地窗前,眼媚如焰,聲冷如鐵,指著住院部,用威逼利誘的口氣說,薑生,涼生就在那裡!

陸文雋不愧是研究人心理的。

他區區一句話,推倒我胸中十萬兵。

透過住院部冰冷的窗戶,我似乎能看到涼生蒼白的影子,似乎能感到他的呼吸正在漸漸地弱下去。

我知道這是幻覺,可故作冷靜和樂觀的神經卻還是繃不住了!

我身體重重一晃。

陸文雋似是想起了什麼,微笑回身,拉開牆壁上的一個軟隔,一個顯示器出現在我眼前,他輕輕擰開開關,屏幕上出現的是涼生的臉

病床上,他蒼白而消瘦的臉毫無血色。因為乾裂,往日鮮潤的唇色變得慘白。漂亮的眼窩上,棲息著如同思歸的倦鳥一樣的睫毛,偶爾微微抖動一下。不知因為夢到了什麼,他眉心輕輕皺著,像是有永難釋懷的心事一樣。

陸文雋的辦公室裡居然安置著監視器,監視著病房裡涼生的一舉一動!

看到涼生的樣子,我的心緊緊縮成了一團,這是天佑離開後,我第一次看到涼生。

我看著屏幕上涼生的臉,頓時淚眼婆娑。我的手輕輕地,幾番顫抖,千般小心,萬般鄭重,伸向屏幕,試圖觸摸他的容顏。

這時陸文雋的手迅速握住我的手,不容拒絕地將我原本還在半空中的手推向屏幕冰冷的屏幕上,我觸摸到了涼生的臉。

那麼痛苦,那麼心酸。

陸文雋低下頭,他纖長的手帶著微暖的溫度覆過我的手,他的唇輕輕掠過我的發絲,直達我的耳垂,噙著笑說,薑生,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哥哥哦,不對,你們冇血緣關係瞧,我居然給忘記了冇血緣關係的話,讓你看著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那也無所謂咯

不!我痛苦地回頭看著陸文雋,卻掙脫不了他的鉗製。

我含著淚,求他,不要再傷害涼生了,不要!

陸文雋冷笑,說,你不是要報警,不是要告我嗎?

我辛苦鑄就的堅強在刹那間分崩離析。我看著病床上涼生慘白的臉,看著他皺起的眉,終於哭出了聲音。我哭著求陸文雋,你放過涼生吧!求求你了。

是的,除了哀求,還是哀求。

我怎麼舍得看涼生死去啊?

我怎麼舍得啊?!

陸文雋不肯看我,他仰著臉,依然故我,說,隻要你同意這場交換,那麼,涼生立刻就可以出院。我保證他長命百歲。我會宣布這是一場誤診。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說,這場交換,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我失神地看著屏幕上涼生的臉,這個和我的生命相關了十七年的男子,這個我從四歲起就跟在他屁股後麵喊他“哥哥”的男子,這個六歲起就踩著板凳給四歲的我煮水煮麵的男子,這個十幾歲時用了整夜的時間在魏家坪的每棵酸棗樹上刻下我的名字的男子

我閉上眼睛,卻止不住淚如雨下。

那個畫麵,今生今世我都忘不掉

陽光普照著大地,酸棗叢間的綠地上,一個眉眼清秀的少年蜷縮著睡著,露水浸濕了他單薄的衣裳,黏潤著他柔軟的發,他疲倦地睡著了,臉上卻帶著滿足的笑。

手電筒和小刀就在他的手邊,他身邊酸棗的褐色的枝條上刻著:薑生的酸棗樹。條條如是。

那個熟睡的少年便是涼生。

如今的涼生,昏迷著躺在病床上,蒼白的臉,微微抖動的睫毛,淡淡皺起的眉,藏匿著心事一般。

我觸摸在屏幕上的手,像被燙了一樣。

突然,屏幕那端傳來了涼生的歎息,像是在極痛苦的夢境中掙紮一般,他微微地,氣力不足,像是想狠命抓住一種東西卻怎麼也抓不住一樣,痛苦地喚了一聲薑生

那一聲。

我五臟如焚!肝膽俱裂!

隻這一句,昏迷中的兩字薑生。

陸文雋笑了,那是一種勝券在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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