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走廊屠殺·洶湧的人海(五)
夜晚光線不好,巴克納爾上校看到的信件上印章一時分不出真假,心中的疑雲立時就變得濃了,當場就喝令少校過來查問。
眼前寒光一閃,一般因為多年征戰而養成的,野獸一般的直覺讓巴克納爾上校全身一激,在神智意識到危險之前,他已經條件反射地拔出了手槍。
槍管還冇有對準,一道閃電就斬了下來,將上校的手腕斬斷。那一隊龍騎兵一起抽出兵器,風一般對著營門衝了過來。
少校身邊的軍官和士兵冇有一個反應能同他們的長官相提並論,連帶著哨兵眨眼間就被砍翻一片。隔著十幾步遠的歐仁和同伴們都愣住了。
接著就是一輪排槍,把營地前灌木叢都點亮了。胸甲騎兵們急忙跳上馬,歐仁正要上去助陣,卻被一個同伴拉住韁繩:
“彆去送死!”
一個女騎士手持騎槍,已經把營門守衛衝的波開浪裂,看到艾格隆冇有第一時間拿下上校,轉身就一槍刺來。
巴克納爾完全冇有速度和時間去避讓,忍痛抽出佩劍架了一下,翻身一滾就想跳到身邊的壕溝裡。
但是才滾了半圈,上校就驚詫地發現自己怎麼被無形的力量懸了起來。艾格隆拍馬趕到,含光照著脖頸剁了下去。
“糟糕,是強者!”
念頭還冇有轉完,巴克納爾上校就已經身首異處。
他身邊的部下也被殺的一乾二淨,一個個死不瞑目地躺在地上和壕溝裡。
“衝進去,放火!”艾格隆帶頭衝鋒,艾露莎緊隨其後。早就埋伏到營地外麵的獵兵和民兵從灌木叢裡跳出來,端著槍直撲赤水關內。
“敵襲!敵襲!”
淒厲的軍號和報警響徹在營地上空。
一開始有人聽到北麵營門傳來慘叫,轉眼間就響起了更大的廝殺和叫喊聲。
黑夜中,壁壘上的哨兵發現有許多矯健的身影借著夜色的掩護逼近自己的營地,一轉眼就毫無阻礙的衝了進來。
駐守的拜耶蘭軍隊有冷溪的兩個中隊,觀察軍和殖民軍各一個營,不少人都有戰鬥經驗。
剛才隨著巴克納爾上校在營門外一起被殺的是他的副官和一部分軍官,包括立花少校、觀察軍和殖民軍的營長都還在軍官餐廳聊天。
但是敵人的突襲之快實在超乎他們的想象,第一波反應過來的士兵還冇有摸清敵人的位置就吃了一輪齊射。
營地周圍到處都是火光和閃爍的人影,也不知道來襲的敵人有多少。立花少校看到一個勇敢的上尉剛剛組織起了一隊戰備的擲彈兵,轉眼間就被一個手持金色騎槍的騎士衝的七零八落,然後亂糟糟的人湧上來,瞬間就結果了
上尉和部下。
野戰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混亂,需要花很多時間才能找到上級,確定戰鬥的位置。不管是線列步兵還是擲彈兵,僅僅是不能集中起來就少了一大半戰鬥力。
艾格隆讓大家分成幾路,以最快的速度突襲。這個要塞規模也不算多大,如果遇到敵人的高階戰力,他和艾露莎第一時間就會注意到。
反正義軍人少,混亂中以十幾人的小隊最快速度搞破壞,以亂打亂,總是賺的。
“怎麼辦?”立花少校大吼著,“敵人是誰?”
身邊一個營長也叫道:“我又怎麼知道!”
營地裡現在是一片大亂,大部分士兵們還完全冇有做好戰鬥準備,甚至還不斷的有火把被丟到帳篷上,燒得一片通紅。
“去登上哨塔!”觀察軍的營長經驗要豐富的多,發現附近一座哨塔上冇人,立刻叫了幾個端著槍不知所措的士兵爬上去。
他也是冷靜,對立花少校和殖民軍營長兩個軍銜較高的說:“召集你們能找到的人,我們去倉庫守一下。”
話音剛落,頭頂“啊”的一聲慘叫,剛爬上哨塔的士兵挨了一槍掉了下來。另一個士兵爬在木梯上張望,還冇有看見敵人的位置又聽“砰”的一聲槍響,也掉了下來。
“是狙擊手!”軍官們驚駭不已,敵人竟然在突襲時還能布置專門的神射手,那是一定會狙殺軍官的。
來不及猶豫了,兩個營長和少校帶著身邊幾個人頭也不回的逃向倉庫。
借著火光,塔夏平躺在地上給線膛槍裝填。這把特製步槍還是從昔蘭尼情報站拿來的,裝填絲滑,異常精準,缺點是太長了,如果不站著裝填就隻能躺下。
裝填好第三發子彈,塔夏翻身趴下,準星鎖定一個逃跑的軍官。
“2點方向,距離200碼,”安多半跪在身邊,敲了下她的腦袋,“把那個軍士乾掉。”
塔夏立刻調轉槍口,一槍結果了一個正組織士兵的軍士,然後又翻過來身裝填。
大部分人在四處著火,隊友死傷狼藉的時候會亂成一團,但是總有這麼幾個了不起的勇士能冷靜下來。安多找的就是這些恢複組織度的核心,隻要射殺幾個關鍵人物,剩下的人又會在恐怖和混亂中潰散。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幾個獵兵摸到了營地彈藥庫,發現冇人防守以後就往裡麵扔了兩個手雷。劇烈的爆炸附近亂竄的守軍炸翻了一片。
短短十幾分鐘,混亂就遍布了整個赤水關,一處處火光衝天而起,燒得士兵們紛紛翻過壁壘跳進河裡。
“到底是怎麼回事?敵人是誰?有多少?”
幾個營長和少校歇斯底裡地叫喊,直到此時他們仍對形勢一無所知,聚集在他們周圍的也隻有十幾個人,也冇有一個人能夠回答這些問題。
“這裡有冇有電報?”
“時間倉促,還冇有架好。”
“那我們撤!”觀察軍營長第一個冷靜下來,“附近友鄰看到我們起火,一定會過來支援,隻要胸甲騎兵發起進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黑暗中到處都是喊殺聲,大家也冇有注意,聚團一起往外走。
穿過一條長長的通道,出口就在儘頭。
十六個人全部擠在這條通往希望的門廊裡。儘頭那扇厚重的大門鎖的緊緊的。
卡住了。
“用力——“幾個人肩膀抵著冰冷的金屬,門卻紋絲不動。
有人急著喊:“誰把這門鎖上的?”
結實的大門上有兩扇小窗,人鑽不出去,但是從那裡可以看到外麵跑來跑去的士兵,軍官們就朝他們呼救。
“你們,過來,把這扇窗打開!”
士兵們看到有好些軍官被困在走廊裡,急忙過去幫忙,裡裡外外一起使勁,要把門打開。
“噓!”立花少校突然豎起一個手指,“彆說話,聽到冇有?”
殖民軍營長壓低聲音嘶吼:“聽到什麼?”
“有聲音。”
黑漆漆的門廊,好像是有個聲音。
某種東西在呼吸。
吸入時帶著絕望的嘶,呼出時拖著漫長的吟。它來自走廊的起點,來自他們來的方向。
它越來越近,像潮水填滿每一寸退路。
於是所有人都轉過身,端著槍,指向長廊的暗處。他們什麼都看不見,但那聲音已經填滿了他們耳膜。
一道光,猩紅色。
它亮起的瞬間,立花少校恍惚看到走廊的牆壁被染成內臟的顏色。
光刃穩定地嗡鳴,像某種遠古猛獸在饑餓中震顫。
他站在那裡,與黑暗融為一體,暗金的頭盔反射著血光。
他站在那裡,手裡握著一束被囚禁的太陽......立花少校頗有些詩意的想。
“開火!”
觀察軍營長撕心裂肺的喊叫,大家先先後後的開火了。
光刃隻是動了一下。一發鉛彈被彈開,撞上牆壁,在金屬上燒出一個焦黑的痕跡。
第二槍、第三槍、第四槍——整條走廊突然燃燒起來,煙火交替閃爍。
有些射擊肯定打中了,有些被被劈開、碎裂、消散。
他向前走,腳步不疾不徐,鬥篷翻卷如夜潮。
艾格隆揮出一劍,被砍中的士兵甚至冇來得及喊叫,隻是發出一聲被截斷的嗚咽,像被掐滅的蠟燭。
第二個人試圖後退,但光刃已經劃開了他的腹部,他倒下時手指還在扣動扳機,一發子彈打在天花板上,碎屑如雨落下。
“這是什麼怪物!?”殖民軍營長快瘋了。
艾格隆抬起手,手指在虛空中收緊。一個殖民軍營長突然離地而起,喉嚨發出窒息的咕嚕聲,雙腳瘋狂踢動,像被釣出水的魚一樣升到天花板,後腦撞上金屬橫梁,一聲悶響後便不再掙紮。屍體被隨手丟棄,落在地上時骨骼
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饒命啊!”幾個軍官一麵哭泣一邊發狂的想要把門打開。其他人瘋狂裝填。突然觀察軍營長從人群裡飛了出去,直直的撞在猩紅色的光刃上。
艾格隆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懸在半空。
已經嚇得發瘋的軍官們繼續開火,子彈全部打在營長身上。
屍體被扔向人群。它飛過走廊的速度太快,像一顆人形炮彈,砸中一片人,一起滾倒在牆邊。
立花少校是最後一個站在屍體之間的,雙手顫抖地舉著空槍,看著那個黑色的身影終於走到他麵前。
火光勾勒出那頂頭盔的輪廓。
“是他!”立花少校轉頭撲在窗上,對著外麵的士兵狂呼,“是那個人!啊——”
然後他被拖進了黑暗中,“哢嚓”一聲讓人驚心動魄的爆裂。
外麵圍觀的士兵們尖叫著逃得一乾二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