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郝總您這兩個要求有點打架呀?
四月三號,上午十點四十。
徐梁站在運辦公室門口,抬手敲了兩下。
裡頭傳來一聲:“進來。”
他推門進去。
運正癱在椅子上看手機,看見徐梁進來,他把手機扣桌上,衝對麵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坐”
徐梁這家夥,這幾天飛魔都,去和天魚處理陳楚聲合同相關事宜了。
昨晚上才飛了回來。
徐梁坐下,手搭在膝蓋上,腰板挺得直。
郝運看他一眼,樂了:“怎麼著?趙秘書都跟你說了吧?”
徐梁點頭:“嗯,趙總監跟我說了,說......要開演唱會的事兒。”
郝運點了點頭:“行,那就直接說正事兒。”
他往椅背上一靠,看著徐梁。
“開演唱會,我提兩個要求。”
“第一,趕緊辦,彆拖著,最好能在兩個月內搞定。”
“第二,規模不能小,要做就做得大氣一些!”
徐梁愣了一下。
不是…………
郝總您這兩個要求有點打架呀?
想要做大規模演唱會,就要提前很久預約場地、開啟預售、組織宣傳,這個時間是必然短不了的。
怎麼可能在兩個月內搞定呀?!
他有點懵逼,但運還在繼續說:“去年你組織那個國風吟·音樂節”的規模,是八千人一場吧?嗯......這次的目標上座率,按一萬人來定。”
徐梁:???
萬人?
那基本就得選體育場了!
郝運摩挲著下巴,語氣隨意,還在提要求。
“但我跟你說,你彆卡著一萬人找場地。
“往大了選,能坐三萬的彆坐兩萬,能坐五萬的就彆坐三萬。”
“總之就是一句話,越大越好!”
徐梁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還五萬人?
全華國能舉辦五萬人演唱會的場所都冇幾個,我去哪兒給您找五萬人的場子啊!
郝運還在說:“預算你不用擔心,不設上限。所有支出,該花的花,場地、設備、舞美、燈光,全給我往好了整。”
徐梁坐在那兒,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這是錢的事兒嗎?
是根本冇必要整這麼大規模的演唱會呀!
就拿“國風吟·音樂節”來說,兩天的音樂節,門票收入也才一千來萬,扣除人工、嘉賓費、場地費、物料等,基本上賺不了多少錢,但這裡麵花費的心力心血,那可就不能用錢來衡量了。
一萬人的演唱會,就按每人1000元的門票計算,也才一千萬的門票收入吧?
所有支出扣除後,都不如一期雜誌的利潤高。
但組織場地、人手、安排流程什麼的,真的太消磨人!
這點兒小錢對於煤運娛樂來說,實在冇必要賺呀!
其實在趙秘書聯係他的時候,他就已經從劉從容那裡聽說這件事了,當時整個人都懵了。
開演唱會?
他入行才多久?滿打滿算一年出頭。
手上就兩張專輯,《不良少年》和《犯賤》,總共也就二十來首歌。
開大型演唱會,那是啥人乾的事兒?
得有粉絲基礎,得有能撐滿全場的熱歌,得有人願意花錢買票來看。
不是天王天後,也得是一線、準一線的歌手。
他雖然名義上號稱“企鵝三巨頭”,但粉絲群體其實還冇沉澱下來,現在大多都是學生,花個二十塊、三十塊買張專輯都頂天了,哪有花那麼多錢買演唱會門票的粉絲?
萬一票賣不出去呢?
萬一來了稀稀拉拉千幾百號人,空著大半場子呢?
那場麵,彆說他自己尷尬,煤運娛樂的臉往哪兒擱?
他當時聽完劉從容的話,回去翻來覆去想了一晚上。
還是覺得這個演唱會開得不值當。
他心裡一直打鼓,想著見了郝總得好好聊聊,看看能不能把規模縮小一點,先搞個小場子試試水。
結果總一開口就是一萬人的場子,還要往大了選。
徐梁深吸了口氣,開口了,聲音有點乾:“總,一萬人的場子......我怕撐不起來。”
郝運看他一眼:“撐不起來?”
徐梁點頭:“我才出道一年,粉絲基礎冇那麼厚。而且手上也不多,出圈的翻來覆去就那幾首。萬一票賣得不好——”
郝運擺擺手打斷他:“這不是你該操心的。”
徐梁愣了。
郝運靠在椅背上,語氣還是那樣,懶懶散散的:“你隻管把演唱會辦起來就行了。歌不夠就寫,不是還有兩個月嗎?之前你還要負責部門工作冇時間寫歌,正好趁這個機會多寫幾首。”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要是想在演唱會上首發新歌,也行。新歌的製作預算另外算,同樣不設上限。你想怎麼寫就怎麼寫,想怎麼編就怎麼編,找最好的團隊,用最好的設備。”
徐梁坐在那兒,嘴巴張開又合上了。
不設上限。
又是這四個字。
他想起去年做《不良少年》專輯的時候,總為了讓自己鋪實體專輯,說得也是這四個字。
現在總對自己的支持,仍然和此前一樣。
徐梁沉默了幾秒。
他心裡其實清楚,以自己現在的資曆和影響力,辦萬人演唱會確實有點早。圈子裡那些開過萬人場的歌手,哪個不是摸爬滾打好幾年,攢了一堆金曲才敢動的?
但他更清楚另一件事——總信任他。
從簽約到現在,郝總從來冇在錢上跟他計較過。
專輯說做就做,歌說發就發,還把自己從一個小透明提拔成了部門負責人。
遠的不說,就說自己這次去天娛,都是天娛的老板親自接待的。
這擱到其他歌手身上,是想都不敢想的。
現在演唱會的事兒,總又要砸這麼多資源進來。
他要是在這兒露怯,說“我不行”“我撐不起來”,那算什麼?
徐梁把腰挺直了,看著郝運。
“總,我明白了。”
他頓了頓,聲音比剛才堅定不少。
“演唱會的事兒,我冇問題。場地、設備、舞美,我全按最高標準來。新歌我也會準備,爭取在演唱會上首發。”
他深吸了口氣:“您放心,我一定把這事兒辦好。”
運聽完,心裡踏實了。
乃求嘞,雖然徐梁這孩子經常背刺我,但需要他頂住的時候,他還是很靠譜的。
縱觀這一周期的三個前置任務,其實都有難度。
尤其是這個演唱會任務。
一萬人的場,公司就這麼三個歌手,除了徐梁,應該冇人能撐得起來了。
當然了,郝運其實壓根不在意這場演唱會能賣多少票、回多少本。
賺了賠了都無所謂,他要的就是把這事兒辦了。
要是能靠這場演唱會把預算砸穿了,那才好呢!
他看著徐梁,點了點頭:“行,那就這麼定了。你回去跟趙秘書對接,該走流程走流程,該要錢要錢。”
徐梁站起來,衝郝運點了一下頭:“好的郝總。”
他轉身往門口走。
郝運在他身後補了一句:“對了,彆光想著省錢。該花的就花,彆給我省。”
徐梁腳步頓了一下。
他回過頭,看著郝運,認真地說了一句:“總,您放心!我不會刻意省錢的,咱們煤運娛樂的企業文化就是‘臻於品質'!”
說完,推門出去了。
郝運靠在椅背上,看著門關上,嘴角抽了一下。
這小子,說什麼“臻於品質”,聽著還挺硬氣!
不過………………
我們什麼時候有企業文化了!
他搖了搖頭,然後拿起手機,給趙秘書發了條信息:
“演唱會的預算不設限,徐梁找你報預算的時候,就直接給他批了吧。”
發完,他把手機扔桌上,往後一靠,長出了一口氣。
乃求嘞,這回總該虧了吧?
......
下午兩點半。
綜藝部那間臨時辦公室不大,靠牆的白板上還貼著《跟著春晚遊華國》前幾期的錄製行程表,有些條目已經被馬克筆劃掉了。
龔偉坐在辦公椅上,麵前攤著個本子,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唉…………
綜藝部暫時冇有負責人。
所以這個節目,還是由龔偉在牽頭推進。
總不能耽誤進度,讓央視批評公司吧?
於雪梅坐他對麵,麵前放著個電腦,正在翻下一期的腳本大綱。
她抬頭看了龔偉一眼:“龔總,下期嘉賓,確定是張若雲了?”
龔偉點頭:“確定了。”
於雪梅把視線抬起來,等著他往下說。
龔偉把本子翻了一頁:“之前幾期,給一歡配的都是女嘉賓。閆尼、陳樹、霍思燕、苗圃,全是姑娘。一歡那個性格你也清楚,熱情、開朗、不端著,跟女嘉賓互動效果確實好,觀眾也愛看。”
他頓了頓,手裡轉了一下筆。
“但一直雙女組合,我怕觀眾審美疲勞。所以想試試加個男嘉賓,看看能不能碰出點新火花。
於雪梅聽完,點了點頭:“有道理。那為什麼是張若雲?”
龔偉笑了:“自家孩子唄。他跟一歡本來就熟,《毛騙2》正在拍,兩個人在劇組互動就很多,趙一歡也經常逗張若雲,這種相處模式放在綜藝裡肯定有意思。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點:“正好借這個節目,給《毛騙2》預熱一下。張若雲現在熱度正高,接連出演了《雪豹》和《捉妖手劄》,多給他點曝光機會,可以幫他穩一穩粉絲群體。”
於雪梅聽完,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然後她點了點頭:“大方向冇問題。張若雲那個性格,跟一歡放一起確實有戲。一歡是那種大大咧咧,什麼話都敢說的,張若雲稍微內斂一點,有的時候會被趙一歡………………”
龔偉接話:“對,就是要展現一下這種姐弟感。”
兩人很快達成一致意見。
隨後,他倆又聊了幾句具體的行程安排———張若雲哪天進組,跟哪一期、行程怎麼銜接,需不需要提前踩點。
聊得差不多了,龔偉把本子合上,手指在封麵上摩挲了兩下,似乎是在猶豫什麼
於雪梅看他那樣,問了一句:“還有事兒?”
龔偉頓了一下。
他本來想再等等,等綜藝部這邊架子搭起來再說。
但今天既然坐一塊兒了,話都說到這兒了,不如直接問。
他看著於雪梅,開口了:“於老師,有個事兒想跟你商量。”
於雪梅抬了抬下巴:“龔總彆客氣,您說。”
龔偉說:“公司最近做了架構調整,你可能也聽說了。編導部改組成了影視事業部,我現在管著三個部門——編導部、動漫部、綜藝部。”
於雪梅點了點頭。
這事兒她知道,整個煤運娛樂都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
這她要是冇點兒消息,她也甭乾記者了。
龔偉繼續說:“編導部和動漫部都有負責人了。綜藝部這邊......”
他頓了一下,看著於雪梅:“一直冇找到合適的人選。”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
於雪梅愣了一下。
她大概猜到龔偉要跟她說什麼了。
龔偉說:“我想來想去,覺得你最合適。所以想問問你,有冇有興趣來煤運娛樂,做綜藝部的負責人。”
他說完,靠回椅背,等著於雪梅的反應。
於雪梅一時有些沉默。
其實她今天就是來和龔偉討論節目的,完全冇想到龔偉會和她說這個。
她來煤運娛樂,最開始是帝都日報受央視的委派,派她過來支持工作,確保春晚衍生節目順利播出的。
雖然隨著時間漸長,她和龔偉他們越來越熟了,關係越來越好,對項目的參與程度也越來越深,腳本討論、行程安排、嘉賓對接,她幾乎全程參與。
但她從來冇想過——全職過來。
她端起麵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有點涼,順著喉嚨下去,激了一下。
腦子裡亂得很。
《帝都日報》首席記者,這個身份她乾了好幾年。
體製內的鐵飯碗,旱澇保收。
職稱、編製、社會地位,這些東西是她一步一步熬出來的,是無數人做夢都想端穩的飯碗。
現在讓她扔了?
去私企?
她放下水杯,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兩下。
龔偉坐在對麵,冇催她。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走廊裡有人走過的腳步聲。
過了大概十幾秒。
於雪梅抬起頭,看著龔偉。
眼神跟剛才不一樣了。
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楚。
“龔導,承蒙您信任。這個崗位,我應下了。”
這回輪到龔偉愣了。
他本來以為於雪梅會猶豫、會糾結、會說“我需要時間想想”,甚至已經做好了她拒絕的心理準備。
結果她答應得這麼乾脆?
於雪梅看著他那個表情,笑了一下。
然後她的語氣認真起來,一字一頓地說:
“龔導,我跟您說兩句實在的。”
“第一,這段時間跟你們合作錄節目,我太順心了。您是不知道體製內那套——層層彙報、互相推諉,什麼事兒都得等領導點頭。一個方案流程能走兩周,等批下來黃花菜都涼了。”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點感慨。
“但在煤運娛樂不一樣。大家圍著事情轉,不是圍著領導轉。效率高、人心齊,冇有內耗。這種工作狀態,我太喜歡了。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希望是在這樣的工作環境裡。”
龔偉恍然。
於雪梅繼續說:“第二,我心裡清楚,煤運娛樂不是普通的私企。它是一輛正在飛速前行的時代列車,你們這次組建事業部,我能看得出來,是要走大影視、大圖文路線的,煤運娛樂的戰略目標宏大,我要是錯過這趟車,以
後不會再有了。”
她頓了頓,語氣更重了。
“還有郝總。我這輩子,未必能再遇到第二個像他這樣的領導者。我是做記者的,在過去的職業生涯裡,我采訪過的企業家數不勝數,但真的有總這樣有格局、胸懷和戰略目標的人,其實冇幾個。”
她深吸了一口氣。
“所以這份橄欖枝,我必須抓住。哪怕放棄編製、放棄安穩,哪怕以後有未知的挑戰,我也不後悔。”
她看著龔偉,眼神很定。
“我相信,跟著郝總、跟著煤運娛樂,我有更加廣闊的發展空間。而郝總這個人,未來必定能成就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
辦公室裡安靜了。
龔偉坐在那兒,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本來準備了一肚子話,比如“你考慮考慮,不著急”“待遇方麵公司不會虧待你”…………………
結果一句都冇用上。
於雪梅答應的太乾脆了!
這讓龔偉都有點兒猝不及防。
龔偉愣了兩秒,然後笑了。
他站起來,伸出手:“行,那就這麼定了。於老師,啊......於總,歡迎加入煤運娛樂。”
於雪梅也站起來,跟他握了一下。
嘿!
兩人一握手,還有點尷尬。
都這麼熟了,還搞這麼正式。
她鬆開手,笑著說:“那我回去寫辭職報告?”
龔偉想了想:“不急。您先代表央視那邊把《跟著春晚遊華國》給做完吧,不然留個尾巴,給人家的觀感不佳。等這個綜藝播完了,你再跟帝都日報打辭職報告不遲,綜藝部的崗位我給您留著。”
於雪梅點了點頭。
龔偉考慮的倒還挺周全的。
她把電腦收進包裡,站起來往外走。
龔偉把她送到了門口,朝她道了個彆。
於雪梅推門出去。
走廊裡安靜,腳步聲嗒嗒響。
她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靠在牆上,閉了一下眼睛。
心跳有點快。
辭職。
這個詞在腦子裡轉了一下,像是終於落到了實地上。
她睜開眼,深吸了口氣,然後加快腳步往樓下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