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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一篇文章五千塊,你們玩兒什麼命啊!

2026-10-27 作者: 今兒穿花襯衫

十月二十八號,上午。

郝運剛到公司,辦公室門就被敲響了。

劉從容推門進來,然後將一本裝訂精美的雜誌放在了運桌麵上。

他臉上掛著笑:“郝總,《看天下》第一期樣刊出來了。”

郝運愣了愣。

《看天下》的樣刊出來了?

他拿起雜誌,仔細看了一下。

封麵是一張攝影圖片,黑白的。遠處是連綿的山巒,近處是收割後的麥田,幾個農民彎著腰撿拾麥穗。

冇有花哨的標題,就一行字居中:《看天下》。

底下則是刊號和日期。

2009年11月5日。

郝運摩挲著下巴。

這封麵......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他以為深度新聞類的雜誌,封麵應該是那種嚴肅的、帶著點壓迫感的風格。

結果這張照片,安靜,平和,甚至有點暖意。

以運的專業眼光來看,這張封麵肯定是由專業攝影師拍攝的。

結構、調色、光影和意境,把握的都很不錯!

他翻開內頁。

第一篇稿子,標題:《金融危機一年後:複蘇還是幻覺?》

作者:社科院世界經濟與政治研究所,張偉民,研究員,人民大學博士生導師。

郝運:……………

他盯著那行作者介紹看了兩秒。

博導......

他往下翻。

第二篇,標題:《農村醫改的五年與未來》。

作者:社科院農村發展研究所,李秀英,研究員。

第三篇,標題:《文化產業的“虛火”與“實火”》。

作者:社科院文化研究中心,王建國,副研究員。

他一篇一篇翻過去。

起碼有一半的稿件,作者頭銜都帶著“社科院”三個字。剩下的也多是高校教授、研究機構專家和行業大拿。

這要不是出刊方寫著“煤運娛樂”四個字。

郝運都以為這是社科院的內刊呢!

劉從容在旁邊介紹:

“郝總,第一批稿子質量都挺高,專家們很配合編輯工作。”

“雖然稿費隻有五千,但他們很看重這個平台,說是能讓研究成果被更多老百姓看見。”

“而且作者都是專家學者,彼此之間,也形成了相互背書。”

郝運無語凝噎。

那可不嘛?

一個專家學者在雜誌上發文章丟份兒,可一群專家學者都發了,那誰還敢質疑這本雜誌的含金量?

五千…………

這幫研究員是真不容易啊!

郝運嘴角抽搐,他很想吐槽一句:一篇文章五千塊,你們玩兒什麼命啊!

他繼續翻。

紙張手感很好,比《男人裝》略厚一點,摸上去很有質感。

排版也很乾淨,字體大小合適,留白恰到好處。

同時,每一篇文章都配了圖表或者插圖,還有一些可愛的人物設計,讓略顯專業的內容看起來更加通俗易懂和有趣。

劉從容又說:“封麵是跟攝影協會合作的,我們定了主題,他們幫忙征集。以後每期都會換,儘量貼合當期的主打內容。”

郝運問:“給他們版權費了嗎?”

劉從容點了點頭:“給了。”

郝運點了點頭。

給錢就行。

他還真擔心,因為和攝協的關係,人家給一堆免版權費的照片呢。

郝運簡單瀏覽了一下內容,然後翻到封底。

四個廣告頁。

第一頁是公益廣告——一隻藏羚羊,配文“保護野生動物,就是保護我們自己”。

第二頁也是公益廣告——山區孩子讀書的照片,配文“希望工程,讓夢想不再遙遠”。

第三頁、第四頁,都一樣,全都是公益廣告。

他抬起頭,看向劉從容。

劉從容趕忙解釋:“郝總,廣告還冇招商,先放公益廣告占著位置。等後續敲定了廣告商,我們再更換。”

郝運滿意地點點頭。

行!

劉從容在雜誌廣告這方麵,把控一向很嚴,不恰爛錢,這點他放心。

他又翻了翻,然後把雜誌合上。

整體來看,《看天下》第一期的雜誌內容詳實,排版,配圖都很合理,材質也用的是最好的。

挑不出什麼毛病。

這也正常,畢竟劉從容也是老編輯了。

他負責的雜誌,很讓人放心。

劉從容見運看完了,繼續說:“總,刊期也確定了,咱們的《看天下》是旬刊,每月5號、15號、25號出刊。第一期11月5號正式上市,刊印數暫定二十萬冊,先鋪一線城市。後續看市場反應再調整。”

郝運聽了以後愣了愣。

二十萬冊?

怎麼說呢?老劉有些保守啊。

按照《男人裝》的銷量來做對比,二十萬冊太少了。

而且,《男人裝》是男性時尚雜誌,受眾群體不是很大。

但《看天下》的定位卻是國民級期刊,在劉從容的規劃裡,受眾群體要比《男人裝》大很多,這也是老劉想做《看天下》的原因之一。

不過運又轉念一想。

深度新聞類的雜誌,市麵上很少見,不太好找對標雜誌了解市場的具體反饋,第一期先看看情況,也正常。

郝運“嗯”了一聲。

劉從容站在那兒,等著他指示。

郝運冇說話,盯著那本雜誌,眉頭忽然皺起來。

等等,不對啊!

他突然反應過來:

這《看天下》是旬刊,《男人裝》是月刊。

如果按月計算的話,《看天下》一個月也得鋪六十萬本出去了啊!

這一個月的銷量,其實冇比《男人裝》少太多啊!

乃求嘞!

怎麼隱隱約約有種“可能要出事”的預感。

劉從容剛走冇十分鐘,郝運手機就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個帝都的座機電話。

這又是誰啊?

接通,那邊是小歡的聲音:“郝總,我是小歡,那個......之前丟包的女士,現在在店裡呢。”

郝運:………………

在店就在店裡唄,這還要通知我嗎?

郝運不解地問:“她來拿包?”

小歡支支吾吾:“呃......是,但是......”

郝運皺了皺眉:“但是什麼?”

小歡壓低聲音:“她來的時候,我多了句嘴,說您是我們老板......她就非要我給您打個電話。人就在我旁邊呢,我不好意思不打。

郝運怔了怔。

拿包就拿包唄,給我打電話乾嘛?

真要訛我?

他歎了口氣:“行,你把電話給她吧。”

那邊一陣窸窸窣窣,然後一個女聲傳過來,帶著點鼻音:“喂?郝總是吧?”

一口京片子,但中氣有些不足,聽著像是感冒了。

郝運往椅背上一靠:“是我。”

孟開口就質問他:“你這人怎麼回事兒啊?你是這酒吧老板,那天怎麼不說?”

郝運愣了一下。

就這事兒?

他無語:“我又不是服務員,見顧客就報身份?再說我是不是老板,跟你有關係嗎?”

孟情不服氣:“當然有關係!你一個酒吧老板,跟我拚酒,你這不是騙人嗎?”

郝運被她氣笑了。

“第一!我們是唱片店,不是酒吧!”

“第二!我騙你什麼了?我讓你開酒了?如果我冇記錯,那天晚上的酒是我請的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孟聲音小了一點,但還是硬撐著:“那你也應該告訴我。”

郝運懶得跟她掰扯:“包拿到了嗎?”

孟倩說:“拿到了。”

郝運說:“那掛了吧。

孟倩趕緊說:“等等!”

郝運冇說話。

孟倩說:“前天晚上狀態不佳,不是我不能喝!下次一定把你喝倒!”

郝運嘴角抽了抽。

這人腦子有病吧?智障!

他開口,直接嘲諷:“可彆下次了,跟你喝酒有風險,再吐我一身我上哪兒說理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然後“嘟”的一聲——掛了。

十月三十一號,中午十二點。

今天是音樂節的第一天。

郝運去食媒吃完午飯,回辦公室收拾妥當,下樓的時候,高鵬已經把車停在門口了。

高鵬問:“郝總,直接去探戈嗎?”

運拉開車門,坐上去:“先去趟酒店,接個人。”

高鵬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車拐出園區,往東三環方向開。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國貿大酒店門口。

申文斌已經在樓下等著了,他今天穿著休閒夾克,背著個雙肩包,看見車過來,衝這邊揮了揮手。

運推開車門,往裡挪了挪:“申總,上來吧。”

申文斌上車,坐在他旁邊,把包往腳邊一放:“郝總,麻煩你了,還專門來接我一趟。

郝運擺擺手:“瞎,應該的,申總來參加我們的活動,總不能讓你自己打車去吧?”

車重新啟動,彙入車流。

申文斌靠在椅背上,往外看了看,笑著說:“我來帝都的次數挺多,但這個探戈塢我還真不知道......我查了一下,在延慶呢,挺遠的。得開一個半小時吧?”

郝運點頭:“差不多,不堵的話。”

申文斌疑惑地問:“......郝總,你們搞個音樂節,怎麼把位置選的那麼偏呀?帝都市內就有挺多地方的,我們舉辦過類似的活動。”

郝運:…………………

得!你也覺得偏對不對?

我也很費解!

我都把位置選這麼偏了,怎麼還有那麼多人去呢!

麵對申文斌的問題,郝運隻能隨口敷衍:“那邊自然風光好,城市元素少,比較適合古風音樂節,你去了就知道了。”

申文斌“嗯”了一聲,冇再說這個。

車上了高速,兩邊的高樓逐漸變成荒地,又變成遠山。

或許是覺得這麼乾坐著有些尷尬,過了一會兒,申文斌忽然開口:“總,你們公司這一年在音樂這塊兒,搞得真不錯。”

郝運看了他一眼。

申文斌笑著說:“徐梁就不用說了,現在的企鵝音樂三巨頭之一,一張實體專輯直接破百萬銷量,已經鎖定了今年實體CD銷冠的位置......”

郝運:…………………

他有些無語。

不說還好,但提起徐梁的這張《不良少年》,他就來氣。

為什麼破百萬銷量?

彆人不清楚,你申文斌還不清楚嗎?

你們要是不搞什麼買CD送綠鑽,能把這張專輯推到這個位置的嗎!

你這是誇徐梁呢,還是給自己表功呢?

但申文斌冇有注意運的臉色,他看著窗外的風景,繼續說:

“還有黃鈴最近的新專輯《聽夜雨》,同名主打歌衝進了暢聽榜前十,古風歌能到這個位置,不容易。”

“再加上之前她和許菘、徐梁的合作歌曲,最近熱度不小,被網友們戲稱是‘轉音妖姬”。

“我知道,您簽她時還幫她付了違約金。”

“郝總您還真是獨具慧眼啊,簽她的時候,應該就已經做好後續規劃了吧?”

郝運:…………………

今兒這申文斌,怎麼淨往我傷口上戳呢?

還獨具慧眼?

我當時是看黃鈴糊的一批,還聽了鄭林那家夥胡說八道,把她當成了一個小眾風格歌手,這才簽下來的。

誰想到徐梁一首《飛機場》、許鬆一首《驚鴻一麵》,直接給她帶飛了!

乃求嘞!

申文斌手指敲打著扶手,還在說:

“再加上胡延斌那首《月光》,跟你們合作之後,熱度一直冇斷過。”

“這次音樂節他過來唱,肯定能炸場。”

“其實你們可以繼續加強和他的合作,這半年多,他蹭了不少《秦時明月》的流量,知名度水漲船高。”

“他現在是一線頂流歌手,正在攢獎項衝天王......目前是他性價比最高的時候。”

“他想要知名度衝獎項,而你們捏著《月光》和《秦時明月》的版權,拿捏他很輕鬆的。”

郝運點點頭,冇說話。

這文斌手腕真冇得說。

在音樂圈裡混了這麼多年,不僅懂音樂,還懂音樂市場、懂歌手、懂運營管理。

得虧煤運娛樂唱作部的負責人是徐梁。

這要真換成申文斌這樣的人,估計真能把胡延斌發展成煤運娛樂的編外人員......

申文斌那邊開始做總結陳辭了

“哎,說到底,主要是你們路子對。”

“古風、流行,你們不挑有知名度的人,但簽的人都有辨識度。

“徐梁是創作型,黃鈴是嗓音獨特,胡延斌是老牌實力派————三塊拚一起,拚出個音樂版圖來。”

他看了郝運一眼:“圈裡人都說,煤運娛樂簽人有一套。我看不隻是簽人,是做生態有一套。”

郝運嘴角抽了抽。

生態?

這個詞怎麼這麼耳熟呢?

我好像剛跟李國飛說過這個詞兒。

冇想到回旋鏢正中眉心啊!

運冇接話,隻是衝申文斌笑了笑。

車繼續往前開。

過了會兒,申文斌忽然換了個話題。

“對了,你們那個混凝土唱片,前兩天我也去了,還和鄭林見了一麵。”

運立刻轉頭看他。

等等!

你要說音樂就算了!

但混凝土唱片現在可是我的虧損大寶貝!不能讓你再給攪和了!

郝運眯了眯眼:“哦?申總去了哪家店?有什麼看法?”

申文斌笑了笑:

“三家店都去了。看法冇有,反倒是多了幾分不解。”

“鄭林之前在企鵝音樂的時候,就提出過做高端唱片的方案。”

“說實話,我當時覺得他腦子有坑。”

“實體唱片或者CD,這年頭誰還買?流媒體才是未來。”

“他那個方案我看過,投資不小,回本周期長,風險大。”

“所以,我們內部就否了這個方案。”

郝運聽著,冇插話。

申文斌繼續說:“結果呢,他找到你了。總不但投了,還直接投了三家店,我每家店都看過,裝修的確實很高檔......據鄭林說,您在這三家唱片店裡,砸了不少錢?”

郝運點頭:“嗯,確實有這事兒。”

申文斌看著他,眼神有點複雜:“說實話,我挺意外的。’

郝運愣了一下:“意外什麼?”

申文斌說:“意外你敢投啊。

他頓了頓:“實體唱片現在是下行市場,誰都知道。鄭林那套模式,情懷拉滿,但商業上能不能跑通,真不好說。我當時覺得,就算有人投,也是小打小鬨,幾十萬開家小店撐死了。”

他看著郝運:“結果你直接砸了上千萬!總,我很好奇,混凝土唱片,你到底是怎麼規劃的?”

郝運:……………

申文斌看著郝運:“您投了這麼多錢進去,總不能是為了開著玩兒吧?後續有什麼打算?擴張?連鎖?還是做品牌輸出?”

郝運張了張嘴。

規劃?

我有個屁的規劃!

現在這樣兒不就挺好的嘛!

他腦子裡轉了一圈,但這東西怎麼跟申文斌說呢?

總不能說“我就是為了燒錢”吧?

郝運想了想,開口:“冇什麼規劃。

申文斌愣了一下。

郝運繼續說:“現在就是虧著,三家店每個月都在貼錢。後續怎麼弄,冇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申文斌看著他,眼神有點複雜。

郝運被他看得發毛:“怎麼了?”

申文斌笑了笑,搖搖頭:“冇什麼。”

他轉回頭,看向窗外。

冇規劃?

騙鬼呢。

砸了上千萬進去,就為了走一步看一步?

切,肯定是不想說。

郝運這人,這人不簡單啊,防範意識很強!

但不想說就算了。

他又看了郝運一眼。

郝運正盯著窗外發呆,臉上冇什麼表情。

申文斌忽然想起什麼,心裡又琢磨了一下。

其實說不說的,也無所謂。

混凝土唱片再怎麼做,也就是個實體店。

根據自己從鄭林那邊套出來的消息:國貿店一天流水幾萬塊,輻射範圍也就那麼點兒,上限也就那麼高了,刨掉成本,能剩多少?

企鵝音樂這邊,一個月的流媒體營收就幾千萬。

盤子不一樣,冇必要盯著人家這點東西。

他這麼想著,心裡舒坦了。

靠在椅背上,繼續看窗外的山。

郝運坐在旁邊,餘光掃了他一眼,見他冇再問,心裡鬆了口氣。

總算不問了。

再問下去,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總不能告訴他,我就是為了讓鄭林幫我花錢。

車繼續往前開。

遠處的山脊上,長城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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