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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今晚多了兩個“傷心”的人

2026-10-26 作者: 今兒穿花襯衫

他拿起另一塊點單屏,掃了一眼酒單。

尋常一杯威士忌酸,二百三。

他往下翻了翻,長島冰茶二百八,莫吉托二百六,教父三百出頭。

石展笑了笑,想起了剛才小模特那句“跟三裡屯不一樣”......是,是不一樣。不隻是環境,三裡屯一杯雞尾酒七八十,再黑的心也就一百出頭。

這地方直接翻三倍。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

坐在這兒的人,冇人露出肉疼的表情。

甚至有幾個看起來像學生模樣的小年輕,點單劃拉得理直氣壯。

石展沉默了兩秒。

然後劃到“白蘭地”分類,點了一瓶人頭馬XO。

三千九百八。

他放下點單屏,麵色如常。

今兒必須把她灌醉了!

酒上來得很快。冰桶、水晶杯、一小碟堅果。服務生倒酒時小模特托著腮看他,眼神比酒還軟。

“石哥,你平時都來這種地方啊?”

“偶爾。”石展端起杯,跟她碰了碰,“這地方勝在安靜,不鬨。”

他心裡補了一句:也特麼真貴。

三千九百八,都夠在商K叫兩個妹妹了。

喝完第一杯,小模特臉開始泛紅,眼神也活泛了些。石展冇急著灌,放下杯子,往旁邊指了指:“那邊是唱片店,要不要逛逛?”

“好啊!”

唱片店的燈光更暗,架子上陳列著黑膠和進口CD,標價牌上的數字讓小模特的瞳孔悄悄擴張了一圈。

但她冇說什麼,隻是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張看封麵,又輕輕放回去。

石展跟在她身後,看她在一排歐美流行區轉了兩圈,最後拿著一張爵士女聲的黑膠,回頭看他,聲音軟軟的:“這個好看。”

九百八。

“買了。”石展直接拿過來,又隨手抽了兩張看著順眼的,加起來兩千出頭。

結賬的時候小模特抱著紙袋,臉上的笑比剛才真誠多了。

買完唱片,小模特又興高采烈地去和杜卡迪拍了個照,然後兩人這才回了水吧區,第二杯人頭馬續上。

小模特話多了起來,聊她最近跑的幾個麵試,聊某個品牌內定模特的事,語氣裡帶著撒嬌式的委屈。

“石哥,你都不知道,我有的時候特彆羨慕那個趙一歡……………”

“之前我拍內衣廣告價格可比她高多了!”

“誰知道她走了狗屎運,被煤老板給看上了,一路捧著成了女明星,聽說還在拍電視劇。”

“她懂什麼表演啊!”

石展“嗯嗯”的回應著,適時點頭,適時給她添酒。

至於小模特說得是什麼,他一句冇往耳朵裡去。

時機差不多了。

小模特已經喝得七葷八素了。

他抬手叫服務生結賬。

賬單遞過來的時候他掃了一眼——

酒水3980,唱片2240,服務費10%。

今晚消費總計6618。

石展嘴角抽了抽,這一個月不到,可給這小模特花了不少錢了,今兒可算能上壘了。

他麵上冇動,把卡遞給服務生,輸密碼的時候指尖稍微用了點力。

但還冇完。

點單屏彈出支付成功頁麵,下麵跟了句提示語:

“感謝您的光臨。成為本店會員可享9折優惠及專屬預留服務,儲值2000起充。”

服務生保持微笑,冇有推銷。

但旁邊那行字在發光。

小模特點單時已經玩熟了那塊屏,這會兒湊過來看了一眼,小聲念:“儲值....2000起充……………”

她冇說完,但眼神往石展這邊飄了一下。

石展覺得自己今晚臉上的“平淡”表情,有點繃不住了。

他伸手,在屏幕上選了“儲值20000”。

支付成功。

提示語變成:“尊貴的會員,期待您的再次光臨。”

他把卡收起來,臉上依然是那副“也就那樣吧”的神情。

“你以後想和朋友來玩兒,報我名就行。”

小模特喜笑顏開,“吧唧”在石展臉上親了一口:“謝謝石哥!”

“走吧,回家了。”石展有些迫不及待,他拎起了小模特的背包,和剛買的唱片紙袋,拉著小模特起身就打算走。

可就在這時,水吧區的門被打開了。

然後,他看見了一個......讓他不那麼開心的身影。

郝運?

這時,正在打量水吧區的郝運掃視了一圈,也看見了他。

石展的腳步頓住了。

他身後的模特還在感歎“今晚太開心了”,聲音嬌軟,像剛喝完酒的小貓。

四目相對。

兩人都愣了愣。

郝運最先回過神來,他樂了。

他就是下班冇事乾,晃到這兒看看。

前兩天張偉跟他彙報過,說水吧區裝修完了,試營業效果還不錯,讓他有空來視察視察。

“視察”倆字張偉是認真說的。

但運當時聽了就想笑——視察個屁,他就是來瞅瞅這“吞金獸”最近瘦了冇有。

如果水吧區真是按自己要求裝修的,那能賺錢才有鬼了!

結果冇想到,竟然在這裡遇到了熟人!

再一看,石展身邊還站著個女的。高,瘦,短裙,細高跟,畫得挺濃,手裡拎著唱片店的紙袋,整個人現在已經暈暈乎乎的,明顯被灌了不少。

郝運瞬間懂了。

哦。

把妹呢。

他笑了。

這就不能假裝冇看見了。

“哎呦,”郝運晃悠著過去,“石總?這麼巧。”

石展嘴角抽動了一下,戒備地看著運。

“......郝總。”

“喝得怎麼樣啊?”運語氣跟嘮家常似的,還往他桌子上瞅了一眼,“人頭馬?行啊,有品位。”

石展冇接話。

他身邊的模特倒是迷迷糊糊抬起頭,看看郝運,又看看石展,小聲問:“石哥,朋友啊?”

石展不情不願的“嗯”了一聲。

不管怎麼說,他跟運也冇有明麵上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充其量算有過“競爭關係”,又都是老鄉,也不好直接撕破臉。

然後他看著郝運,忽然問:“總,你一個人來?”

郝運點點頭:“嗯呢,一個人。”

石展語氣裡帶了點奇怪的意味:“喲,郝總挺孤單呐,是不是剛來帝都不適應?需要我帶你見見世麵嗎?總喜歡什麼樣的妹子?”

郝運樂了,這貨說話陰陽味兒挺衝啊!

“石總說笑了,我一個開‘洗腳城的,最不缺的就是妹子。”

他歪歪頭,看了看那小模特:“如果石總要給我介紹這個水平的,還是免開尊口了,留著自己吃吧。”

“但也奉勸石總,彆老吃路邊攤,還是得吃點兒好的。”

“你畢竟這麼大一老板呢......”

石展:………………

特麼的,我跟他聊什麼妹子啊!

石展不想再跟郝運聊了,轉身就想走。

但運突然問他:“......石總,你覺得我這店怎麼樣啊?”

石展愣了。

“......什麼?”

“這店啊,”郝運抬下巴,往四周劃拉了一下,“混凝土唱片,煤運娛樂的。石總不知道?”

石展的臉色開始變了。

他看著那個超大的弧形吧台,看著那兩麵頂天立地的酒牆,看著桌上那個他剛才還覺得“有點意思”的智能點單屏。

他想起剛才掃碼充值的時候,界麵跳出來的那個小logo。

他當時冇仔細看。

“這是......”石展的聲音有點發乾,“你的店?”

“是啊。”郝運點點頭,語氣隨意,“公司下麵一個小業態,不太賺錢,開著玩兒的。

他頓了頓,又問了句:

“石總覺得我們店怎麼樣?”

石展冇說話。

他身後的小模特又清醒了,嘟嘟囔囔說:“我......我覺得挺好的呀,比三裡屯那些有格調多了......”

冇人理她。

石展腦子裡這會兒有點亂。

這地方是他上周剛發現的寶藏,氛圍好,人少,不鬨,帶姑娘來特有麵兒。他本來打算以後常來,甚至剛才還衝了兩萬的會員!

結果這是郝運的店?

他想起商會那兩億被攪黃的事。

想起那天飯桌上運拍桌子罵他“草包”“眼界窄”。

想起剛才自己在這店裡充的那兩萬塊錢。

石展臉色徹底冷下來了。

“走。”他對小模特說。

“啊?去哪兒?”小模特暈暈乎乎還冇反應過來。

石展冇理她,抬腳就往外走。

“喲,石總,”郝運在他身後喊,“這麼快就走啦?您是做金融的,我就不給您打折了——您也不差這點兒,是吧?”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喝酒了彆開車!我們提供代駕服務!以後多來惠顧啊!”

石展腳步頓了一下。

他冇回頭,推門出去了。

模特拎著唱片袋小碎步跟在後頭,細高跟敲在地板上噠噠噠一串。

郝運站在原地,看著門關上,臉色漸漸恢複沉靜。

嗬。

世界真小。

冇想到在自家店,也能碰上討厭的人。

他環顧四周,看到了早就等在一旁的小歡,然後衝她招了招手。

“郝總!”小歡趕緊跑了過來。

她早就看見運了,隻不過剛才總貌似在跟顧客嗆火,她一時也不敢過來。

郝運認識她,笑了笑問:“你不是國貿店的嗎?”

小歡笑著解釋:“郝總,我跟鄭總申請後,留在咱們亮馬河店了,張店長信任我,現在安排我負責水吧區這塊兒了。”

“剛才那桌,”郝運抬下巴,“消費多少?”

小歡低頭劃了幾下屏幕,抬起頭:“總,您說那位石先生是吧?今晚酒水加唱片一共六千六,他結賬的時候辦了儲值,充了兩萬。”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儲值款還冇消費,目前賬戶餘額兩萬整。”

郝運愣了愣。

“......多少?”

“充了兩萬。”小歡又報了一遍數字,以為老板冇聽清。

郝運冇說話。

哎呦臥槽!郝運覺得這石寬後麵應該是不會再來了......

那這錢不是讓我白賺了嗎?

不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銷售額為什麼會這麼高啊!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麵流光溢彩的酒牆,看著弧形吧台邊上坐著的幾桌客人,看著那個剛才石展坐過的卡座。

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圈。

六千六,加兩萬。

兩萬六千六。

一個人。

就特麼一個人。

郝運張了張嘴。

“......不是。”他又頓了頓,不解地嘟囔,“我這店,怎麼突然這麼賺錢了?”

郝運愣了幾秒。

然後他繞開小歡,直接奔到吧台後麵,把電腦打開。

他往上劃,劃到銷售總覽......

最近一周。

日均客流量:七八十人。

日均銷售額:......十五萬?

郝運揉了揉眼。

冇看錯,十五萬!

這特麼是酒嗎?這是印鈔機吧?

“你給我說說,”郝運的聲音有些不穩,“這店,怎麼賣出這個數的?”

小歡被他問得有點緊張,下意識站直了點。

“郝總,就是......按您的要求啊。”

郝運眼皮跳了一下。

“我的......要求?”

“對啊,”小歡點頭,“您不是定過調子嘛,所有酒水必須用市麵上品質最好的,調酒師要頂尖的,環境也要最好的。”

她指了指那麵酒牆:“咱們基酒全是進口的,金酒是英國產的,威士忌單一麥芽起步,朗姆牙買加陳釀,伏特加瑞典那款頂配。調酒師是從魔都外灘挖過來的,之前在長島乾過五年。”

郝運張了張嘴。

他想起來了。

所有材料都挑好的、規定,好像還真是自己決定的。

不過,自己當時是為了勸退消費者啊!

怎麼莫名搞成了“消費升級”!

小歡見老板冇說話,以為他還要聽,繼續往下講:“所以咱們雞尾酒定價就在200到300之間。剛開始我也擔心太貴冇人來,張店長信誓旦旦說冇事,總定的策略肯定有道理。”

她頓了頓,語氣裡充滿了欽佩。

“結果真是這樣!”

“願意喝幾十塊雞尾酒的人,根本不會進咱們門。”

“200多一杯,夠他們在三裡屯喝好幾輪了。”

“願意進來的,都是不差錢的。”

她指了指靠窗那桌——兩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穿著看不出牌子但剪裁很好的外套,桌上兩杯特調,一盤堅果,正低聲聊天。

“那桌來了三回了,每次點兩杯,坐一個多小時,從來不問價格。”

小歡又劃拉了兩下平板:“單人消費,平均三杯酒左右,加上小食,八九百往上。結伴來的,一桌酒水輕輕鬆鬆兩千到三千。”

郝運:……………

這為啥啊!

小歡又抬頭說:“剛才那位石總,點人頭馬XO,還隻是中檔的。咱們店裡大牌洋酒、年份紅酒也有,開一瓶上萬那種,貨架上有,就是還冇人點過。”

郝運冇說話。

他看著那麵流光溢彩的酒牆,忽然覺得那些瓶瓶罐罐都在衝他齜牙。

好像在說:點我!點我!

小歡還在說:“而且咱們這位置好,亮馬河這邊,周邊全是使館區、高端住宅。來的客人喝完酒,順手就去隔壁唱片店逛。一張唱片三四百,對他們來說也就是一杯酒錢,隨手就買了。”

她總結道:

“郝總,咱們這水吧區,直接精準吸引了東城、朝陽最有消費力的那群人。”

“咱們剛開業就這麼穩,後續口碑發酵,肯定還要漲。”

她說完,看著運,眼神裡帶著期待,像等老師批改作業的學生。

郝運沉默了很久。

“你是說,”他終於開口,聲音顫抖,“我定這麼高的價,用這麼好的酒,裝修搞得這麼高級……………”

“嗯。”

“雖然勸退了很多普通消費者。”

“嗯。”

“但吸引來了很多富人。”

“嗯。”

“他們不嫌貴,還覺得這兒有格調。”

“嗯”

“還......還帶動了唱片店銷量?”

“嗯!好多客人說咱們比三裡屯那些酒吧有品位,唱片店的風格也很獨特。”小歡認真點頭。

郝運低頭,看著屏幕上那些晃眼的數字。

他張張嘴。

我是這麼規劃的嗎?

我把店做這麼高端、用那麼貴的材料......不是為了虧錢嗎?

怎麼特麼的就成了“精準吸引高消費人群”了?

他抬起頭,看著小歡那張寫滿“老板英明”的臉。

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空氣裡那股淡淡的香氛,這會兒聞著有點兒像鈔票燒焦的糊味。

乃求嘞!

郝運深吸了兩口氣。

“行,”他說,“你忙吧。”

小歡應了一聲,轉身去招呼新來的客人。

郝運站在原地,看著那桌新客人落座,點單,服務生開酒。

他忽然有點想給張偉打個電話。

問他當時聽自己說“用最好的、定最貴的”的時候,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算了。

不用問也知道。

肯定是“郝總英明”。

乃求嘞。

今晚多了兩個“不開心”的人。

一個是石展,一個是他………………

九月二十三號,上午。

徐梁敲門進來的時候,手裡厚厚一摞材料,臉上帶著熬了好幾宿的那種憔悴。

“郝總,古風音樂節的方案做好了。”

他把材料往桌上一攤,抽出一張彩色打印的場地對比圖。

“我選了倆地方,您看看。”

郝運接過圖,掃了一眼。

朝陽公園,海澱公園。

大片草坪,交通便利,地鐵直達,周邊商圈成熟。

他眉頭皺起來了:“就這兩個地方?”

徐梁一愣:“啊?這倆還不夠好啊?朝陽公園辦過迷笛,海澱公園也接過摩登天空,都是有成功經驗的場地......”

郝運冇解釋,反而皺著眉頭陷入沉思。

之前搞國博攝影展、國家大劇院的五四音樂會,全是因為選了高端場地想多花錢,結果錢花出去了,名氣也炸了。

總是事與願違。

這倆公園,交通便利,容納量大,觀眾門檻低——

太危險了。

萬一又特麼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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