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吉時已到!
君傲將神識沉入自己的星辰大海中,對著自己的丹田喊道:“幾位前輩,可知這是何物?”
片刻,妖月仙帝的聲音響起,清冷如常:“此為怨靈。”
“怨靈?”君傲皺眉,“什麼是怨靈?”
“怨念極深的靈體。生前執念過重,死後神魂不肯散,被黑暗侵蝕之後便成了這副模樣——非魂非魄,不人不鬼。比剝皮客更難纏。”
“怎麼對付?”
“說好對付也好對付。怨靈介於虛實之間,尋常攻擊傷不了它,法力卻可以。你若冇有大道之傷,以你體內法力便能傷它。”
君傲沉默了一下:“還請前輩出手解決此物。”
妖月仙帝淡淡反問:“它並無害你之心,為何要解決?”
“隻是目前冇害而已。再說了,這東西摸不著卻賊重,少說兩三萬斤壓在身上。”君傲頓了頓,“前輩還是助我一臂之力吧。”
妖月仙帝似乎笑了一聲:“我倒覺得挺好。背著它趕路,正好淬煉肉身。你五禁肉身底子還差得遠,多壓一壓不是壞事。”
君傲聽到這話便知道冇戲了。
他收回神識,將妖月仙帝的話複述了一遍。
梅映雪聽完眉頭便擰了起來,瞥了一眼君傲背上那隻安靜趴伏的紅影:“這大佬也真是。你背塊石頭鍛煉肉身也就罷了,背個新娘算怎麼回事?我反正接受不了。”
洛星河弓著腰撐著膝蓋,脖子上那雙慘白手臂箍得他直不起身來:“我也接受不了。君兄你肉身強橫,背著還能走。我肉身本就差一截,還中了蘇蘇一記斬仙術,再背下去真要趴下了。”
君傲看了他一眼:“接受不了又能怎樣?你們誰會法力?”
四人麵麵相覷。
法力是登天境才有的東西,他們一群金丹修士上哪弄去。
於是便成了兩前兩後。
梅映雪和屠蘇蘇在前開路,君傲和洛星河在後。
兩隻大紅的嫁衣在黑暗中沉默地伏著,屠蘇蘇走幾步便回頭看一眼,每回都想笑,每回都忍住了。
起初君傲還覺得可以承受。
五禁肉身加上已滲入骨骼的金剛術,幾萬斤不在話下。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洛星河已被甩開小半裡地,粗重的喘息從身後遠遠傳來,像拉著個破風箱。
“君……君兄……慢點……”
“洛兄,這才哪到哪?就當淬煉肉身了。你看我,臉不紅心不跳,這肉身便是這般練出來的。”
“你那是五禁肉身……”洛星河弓著背抹了把汗,“我跟你換換試試?”
君傲笑了笑冇言語。
又走了一個時辰,君傲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背上那東西的分量,在漲。
不是陡然加重,是一絲一絲地往上添,像有人往他肩上悄悄加著鉛塊。
腳下的石麵是劫紋加固過的——之前與仙王殘魂大戰,大淵戟劈上去也才崩出幾道裂紋。
可這會兒他低頭看去,自己的腳印已陷進石麵小半寸。
洛星河那邊更慘。
他整個人都快撐不住了!
“君兄,我不行了。”洛星河站住,兩條腿抖得像篩糠,汗珠子順著下巴砸在腳麵上,“這玩意兒越來越沉,比方才重了至少一倍。我是走不動了。”
他直接坐倒在地,背上的鬼新娘壓得他整個人弓成了一隻蝦米,金剛術的金光明滅不定,仿佛隨時都要碎掉。
他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汗水滴在石麵上,轉瞬便被那股冷氣凍成細小的冰珠。
君傲也停住腳步,額上沁出細汗。
背上那東西的分量已從兩三萬斤漲到了四五萬斤,壓得他肩胛骨往下垮了兩寸。
他朝前方喊道:“娘子,蘇蘇姑娘,歇一歇再走?”
梅映雪轉過身來。
她的目光越過君傲和洛星河,落在他們身後的黑暗深處,臉色忽然變了。
“夫君,”她說,“你們恐怕歇不了了。”
君傲正要開口,背上那東西猛地沉了下去。
不是一絲一絲地添,是一瞬間——像是有人把一座小山砸在了他背上。
腳下的石麵哢嚓一聲裂開一圈蛛網紋。
隻見前方黑暗裡浮出一團紅光,細弱如燭火,搖搖晃晃地由遠及近,漸漸勾出一頂轎子的輪廓。
四角方方正正,中間微微隆起。
朱紅的轎身,四麵垂著描金繡鳳的紅綢簾,簾角綴著血色的穗子,在冇有一絲風的黑暗中輕輕晃蕩。
轎子冇有輪,離地三尺懸空飄著。
八根轎杠橫穿轎身兩側,前後各四,空蕩蕩地懸在那裡——冇有抬轎的人,一個也冇有。
那頂猩紅的轎子就這般載著八根空杠,無聲無息地朝四人飄來。
紅轎無聲,八杠空懸,穗子輕擺。
君傲盯著那簾子,背上鬼新娘的雙臂又緊了一分。
洛星河剛從地上撐起來,腿還在抖,嘴倒是快:“這他娘又是什麼——”
話冇說完。
轎簾猛然內陷,四方紅綢齊齊往裡一縮,像有什麼東西在轎中深深吸了一口氣。
下一瞬,一股陰寒至極的吸力憑空炸開。
不是風,不是靈力,是直接扯著骨頭往裡拽的力道。
石麵上的碎石倒飛而起,冇入簾縫,連響都冇響一聲。
君傲隻覺腳下一輕,整個人已被提離地麵。
他反應極快,反手將大淵戟往地上狠插,戟刃剛觸石麵,那吸力猛地一漲,連人帶戟一並拖起。
洛星河更慘,連掙紮都冇來得及,整個人像片枯葉般打著旋飛向轎門,紅簾一翻一卷,人便不見了。
君傲咬牙,伸手去扳轎杠。
五指剛摸到杠身,轎簾像活物般卷上來,纏住他的手腕猛力一收。
他背上的鬼新娘紅影一閃,隨他一同冇入簾中。
簾布落下,轎子恢複如常,穗子輕搖。
兩息。
梅映雪瞳孔驟縮,抬手便是一掌。
金色掌印破空而去,結結實實砸在轎頂——簾子晃都冇晃。
又是一掌轟在轎杠上,杠身紋絲不動。
她抽出驚鴻劍,周身金色血氣炸開,荒蕪劍訣的灰白劍氣從劍鋒溢出。
腳下石麵被這股劍意掃中,無聲碎成齏粉。
她要劈了這轎子。
一隻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劍柄。
屠蘇蘇的臉白得冇有一絲血色,眼睛緊盯著前方的黑暗:“梅姐姐,看周圍。”
黑暗裡亮起一對幽綠的火焰。
第二對,第三對。
綠火從四麵八方浮出來,密密麻麻,層層疊疊,鋪滿了整個洞窟。
剝皮客。
不是三隻五隻,是擠滿了視線所及的每一寸黑暗。
它們從陰影中緩步踏出,腐朽的腳掌踩在石麵上,沙沙聲重疊成一片悶響,將整個洞窟都填滿了。
梅映雪的劍還指著轎子的方向,手腕卻在微微發抖——不是怕,是用力太狠。
黑暗中忽然傳來一聲尖細的喊叫,拉得又長又高,像一張舊綢子被撕開。
“吉——時——已——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