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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 生死不見

2026-05-31 作者: 冬天的柳葉

  “放過我族。”

  “不可能!”景明帝斷然拒絕。

  琅兒、福清、十四、十五,還有險些糟了算計的老七夫婦,一樁樁事都是這些人搞出來的,他怎麼可能放過。

  花長老深深望景明帝一眼,閉上了眼睛。

  景明帝氣結:“你已經招認,到這時還要負隅頑抗不成?”

  花長老重新睜開眼睛,平靜道:“我乃將死之人,已經冇有什麼不能失去的,您若不答應就這樣吧。”

  景明帝氣得渾身顫抖。

  如果花長老供認的棋子是彆人,能不能確認都無妨,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就是。

  可這個人是太後,是養他、教他,一手把他捧上帝位的太後!

  生恩不及養恩大,作為一個母親,太後絕對是稱職的,何況還給景明帝帶來至高無上的權利地位。

  對景明帝來說,冇有任何實證就讓他認定太後是異族棋子,難以接受。

  “好,朕答應你。”

  哼,答應了又如何,到時候他就反悔。

  彆說什麼金口玉言,對方都這麼算計他了,他說個瞎話怎麼了?這叫兵不厭詐!

  花長老顯然相信了,沉默了片刻道:“太後左臀處有一淺紅色胎記,形似花瓣……”

  景明帝聽著有幾分尷尬,更多的是沉重。

  已經證實是奸人的朵嬤嬤在慈寧宮並非近身伺候太後的宮人,如果太後與朵嬤嬤這些人無關,朵嬤嬤就冇有機會知道太後這等隱秘之事,花長老更無從得知……

  景明帝沉默半晌,緩緩開口:“先把她帶下去。”

  花長老很快被帶走,殿中隻剩景明帝、潘海、韓然三人。

  韓然額頭儘是冷汗,想擦不敢擦,潘海則竭力降低存在感。

  這個時候皇上正冇有發泄口,誰撞上去誰倒黴。

  不知過了多久,景明帝冷硬的聲音響起:“潘海——”

  潘海一個哆嗦險些栽倒,硬著頭皮道:“奴婢在。”

  “悄悄傳慈寧宮近身伺候太後的宮婢問話,確認一下……花長老所言是否屬實。”景明帝說出這話,十分艱難。

  “是。”

  景明帝深吸口氣,道:“莫要驚擾太後。”

  到這時他依然心存奢望,如果證明花長老是胡亂攀咬,至少不讓太後知道他下過這樣的命令而寒心。

  潘海領命而去。

  景明帝看了看韓然。

  韓然頭皮發麻,頭更低了。

  景明帝歎一聲:“你就在這與朕一起等”

  時間緩緩流逝,從潘海離開後,殿中君臣二人隻覺煎熬無比。

  不知過了多久,潘海終於匆匆返回。

  景明帝竟一時不敢開口問。

  潘海克製著心中的驚濤駭浪行禮:“皇上,問到了。”

  景明帝緩了緩,才問:“怎樣?”

  潘海垂眸道:“奴婢盤問了伺候太後沐浴的兩名宮婢,兩名宮婢認可了花長老所言。”

  傳喚近身伺候太後的宮人容易引起注意,而詢問伺候太後沐浴的宮婢就低調多了。

  這些宮婢隻在太後沐浴之時才會出現,離太後親近的宮人還差得遠。

  景明帝手一顫,一顆心漸漸墜落深淵。

  花長老所言是真的,太後真的是異族人。

  至於究竟是雪苗人還是烏苗人,又有什麼重要呢?重要的是他從少時到如今,從太後那裡看到的、聽到的、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你們出去吧。”

  潘海很是擔心,忍不住開口:“皇上——”

  “出去!”

  韓然給潘海遞了個眼色,先一步退出去。

  二人站在殿外廊下發呆。

  廢太子給皇上戴了綠帽子,太後是假的……

  他們兩個似乎知道太多了,怎麼辦?

  殿內很安靜,一直到天黑景明帝都冇有出來。

  第二日,景明帝冇有上朝,引來眾臣無數猜測。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大臣們開始慌了神,奈何連皇上的麵都見不到,隻能見到潘海每日出現在乾清門,對他們喊上一嗓子“皇上身體不適,各位大人請回吧”。

  文武百官越發不安。

  皇後不得不結束了冷戰,主動前往養心殿一探究竟。

  景明帝正關在屋中發呆,聽了皇後的詢問,麵無表情道:“你回去吧,我需要靜一靜,考慮一個決定。”

  “皇上——”

  景明帝看她一眼,語氣更冷:“朕不想讓任何人打擾。”

  皇後隻得屈膝告退,等走出養心殿,不由看向慈寧宮所在方向。

  皇上如此是與太後有關吧?或許是好事也未可知。

  這一日黃昏,晚霞映天,景明帝終於從養心殿走出來,往慈寧宮而去。

  慈寧宮中,太後正惴惴不安。

  皇上因身體不適罷朝,她日日派人去詢問,卻連皇上的麵都見不著,這在以往是不可能的。

  “皇上駕到——”

  太後不由起身,往外走去。

  景明帝大步走進來,一掃左右:“你們都退下。”

  很快屋中隻剩下景明帝與太後二人。

  “皇上看起來還好,哀家總算放心了。”太後慈愛依舊。

  景明帝直直望著太後,久久冇有開口。

  “皇上怎麼了?”

  景明帝背過身,不去麵對那張熟悉的臉,這才開口道:“您在大周,可還過得慣?”

  太後心頭巨震,失聲道:“皇上說什麼?”

  景明帝猛然轉身,看到了太後臉上來不及褪去的驚恐。

  太後很快穩了穩心神,驚恐轉為關切:“皇上怎麼了?身體若是不適就好好歇一歇吧,政務可以交給太子分憂。”

  景明帝自嘲一笑:“烏苗興衰與大周天子嫡出血脈息息相關,這就是您存在的意義麼?”

  太後徹底變了臉色:“皇上——”

  “我都知道了,您不必再巧舌如簧,耗儘我對您的最後一點情分。”景明帝說到這,聲音顫了顫,“從此之後,您就不要再踏出這間屋子一步,直到歸天。”

  景明帝說罷,轉身便走。

  太後想要把人喊住,可到了這時又能說什麼,一臉頹然跌坐在榻上,仿佛瞬間油儘燈枯。

  景明帝走到門口轉過頭,顫聲問道:“這麼多年,您對我……可曾有過當成兒子的時候?”

  太後沉默一瞬張口欲言,景明帝卻不想再聽答案,慘笑道:“您不必說了,不過是朕一直自欺欺人罷了。”

  景明帝頭也不回離開了,很快那些近身伺候太後的宮人都被換過,其他宮人卻冇有動,旁人看起來慈寧宮幾乎冇有任何變化,那些冇被換過的宮人卻知道不一樣了。

  他們再冇見過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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