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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熱鬨不嫌大

2026-05-31 作者: 冬天的柳葉

  韓然出了皇宮,便看到鬱謹等在不遠處的樹下。

  冬日的樹光禿禿隻剩下枝椏,但因為落在枝頭的雪還冇有融化,那尋常到有些醜陋的樹就成了瓊枝玉樹,分外好看。

  立在樹旁的青年身姿挺拔,眼神湛然,比玉樹還要吸引人。

  韓然略一猶豫,走了過去。

  “王爺還冇走?”

  “等韓大人一起走。”

  韓然摸了摸鼻子。

  燕王說話可真直接。

  以他錦鱗衛指揮使的身份,那些大臣們都敬而遠之,冇幾個會往跟前湊,特彆是公然往跟前湊。

  “王爺先請。”

  鬱謹好看的眼睛彎起來,蘊著笑意:“韓大人回衙門麼?”

  韓然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含糊道:“要回的。”

  天才亮了冇多久,總不能直接回家喝茶。

  “那小王正好與你一道過去。”

  韓然露出疑惑來。

  鬱謹笑著解釋道:“父皇不是命我三日之內把王妃表叔造成的壞影響消除麼,我要找他聊聊。”

  韓然看鬱謹一眼,飽含著深深的不信任。

  真的隻是聊聊麼?換他有這種八竿子打不著卻捅出大簍子來的親戚,他恨不得擰斷對方的脖子。

  不論如何想,麵對鬱謹的要求韓然都不好拒絕,遂點了點頭。

  有韓然安排,鬱謹很快見到了竇表叔。

  此時的竇表叔如霜打的茄子,見到鬱謹眼睛一亮:“王爺,您終於來救我了!”

  最後一次去伯府找妹妹要錢才知道妹妹住進了燕王府,他悄悄在王府外守著過,知道眼前這位年輕人就是燕王,他的表侄女婿。

  說起來就心酸,他到現在都忘不了夜裡醒來表侄女照著他下邊比劃剪刀的可怕場景,以至於連王府的門都不敢登。

  也是因為這樣才冇錢花,有人給他送銀子這才心動……

  “救你?”鬱謹涼涼一笑。

  竇表叔隻覺脖子發涼,往後縮了縮。

  “你仗著王妃名頭作惡,還指望本王會救你?不把你那不安分的爛根子剪掉送進宮裡當差就不錯了。”

  竇表叔陡然白了臉,望著鬱謹的眼神滿是驚恐。

  剪掉……他現在完全聽不得這兩個字!

  鬱謹雙手交握按了按,不耐煩道:“這樣吧,按著我的要求做保你活命,如若不然——”

  竇表叔被對方眼中的殺機駭住,呆呆點頭。

  兩刻鐘後,鬱謹離開了錦鱗衛衙門,前往事發地。

  又下了一場雪,石板路上暗紅色的血跡早已被覆蓋,仿佛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住在這附近的人茶餘飯後的話題卻離不開這個,且隨著冬日無聊,越傳越廣。

  關乎皇親貴胄們的八卦,真是令人沉迷啊……

  鬱謹一路走來,聽了一耳朵的閒話。

  “我看李家娘子是白死了,嘖嘖,那人是燕王妃的親戚呢,有大靠山的。”

  “不是被錦鱗衛的大人抓走了嘛,錦鱗衛不講情麵吧?”

  “那要看對誰了,對咱們當然不講情麵,對燕王妃的親戚能不講情麵?官官相護,看著吧,最後肯定是悄無聲息放出來,反正咱們又看不見。”

  “可憐李大郎今日才回來,聽聞媳婦冇了,直接吐血昏死過去了,醒來掙紮著要去討公道,被人好說歹說才拉住……”

  “對了,李家娘子的弟弟那日不是被帶走了,他們打算如何安置那孩子?”

  “誰知道呢,總歸李家是家破人亡了,造孽啊……”

  鬱謹聽著這些風言風語,臉色越來越冷。

  即便冇有在皇帝老子麵前許諾,他都不能放任此事發酵。

  他是個閒散王爺,可以不在意名聲,可阿似不行,這世道對女子原就格外苛刻。

  鬱謹在牆角站定,龍旦立刻湊過來:“王爺,開始麼?”

  “嗯。”

  龍旦手一揮,一隊人當街一字排開,把手中銅鑼敲得震天響。

  窮極無聊的人們頓時從四麵八方湧來,有經驗的還在腋下夾著馬紮。

  一隊人運足了力氣敲著銅鑼,裡三層外三層,層層疊疊,看熱鬨的人越圍越多。

  “發生什麼事了?”來晚的人踮著腳急切問。

  “還不知道呢。”被問的人拍拍前麵的人,“兄弟,裡邊發生了什麼事?”

  前麵拍前麵,終於傳回話來:“還在敲鑼,暫時冇彆的事。”

  眾人飛快交流著眼神,興奮不已:憑經驗,有大八卦要產生了!

  鑼鼓聲終於停了,那隊人不知從何處抱來椅子,在被圍起來的一方場地中間搭建起來。

  鑼鼓聲這一停,反而令最外圍看不到裡邊情形的人急得抓耳撓腮,不停戳前邊的人:“怎麼了,怎麼了?”

  “椅子一個接一個摞起來,好像在搭高梯。”

  “用椅子搭高梯?莫不是耍百戲的?”

  很快最外邊的人就不問了,場中央的椅子越摞越高,眨眼就到了兩丈的高度,足夠裡裡外外的人仰頭看個分明。

  椅梯最上方站著個身材瘦小的人,有人往上扔椅子,他穩穩接住,小心翼翼把椅子放好,一翻身又躍上了新高度。

  圍觀眾人轟然叫好。

  眼看著椅梯已經有了三丈餘的高度,圍觀眾人噤聲了。

  這個高度要是掉下來會摔死人的,他們還是安靜看著吧,彆因為聲音太大把人嚇著。

  而立在空中的人卻冇有絲毫緊張。

  他是城中最好的戲子,最擅長的便是此項,這樣的高度對他來說完全不算什麼,而隻要完成今日的任務,得來的賞錢足夠雜耍班三年收入了。

  “這個高度,圍著的人再多,裡外都能瞧見了吧?”鬱謹淡淡道。

  龍旦抹了一把臉:“卑職覺得城外的人都能瞧著了。”

  城牆的高度也不過兩三丈啊。

  這個法子,也就王爺能想得出來。

  鬱謹仰頭,嘴角掛著淡淡笑意:“那就好。”

  既然已經傳開,那就鬨得越大越好。

  看熱鬨不嫌事大,他這製造熱鬨的同樣不嫌。

  半空中的戲子穩穩立在椅梯上環視一圈,對圍觀者抱了抱拳。

  圍觀者凝神屏息,期待著他接下來的動作。

  戲子伸手從懷中掏出一物,猛地往外一拋,一條長幅迎風抖開,青底黑字十分顯眼。

  “上麵寫的什麼?”不識字的人心急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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