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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遲

2026-05-31 作者: 冬天的柳葉

  “請長史進來吧。”書房內傳來鬱謹懶洋洋的聲音。

  長史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方才那話居然是王爺說的。

  王爺怎麼能拿他開涮的呢,太過分了!

  小廝打開門,長史沉著臉走了進去。

  鬱謹見長史進來,把書卷放在一旁,含笑道:“長史來找本王什麼事?”

  長史先瞄了鬱謹放在手邊的書卷一眼,咳嗽一聲問:“王爺在讀書啊。”

  身為長史,最重要的任務有三,一是輔導規勸,以匡王失;二是處理禮樂事務;第三個便是擔任王爺的教育。

  燕王雖然不小了,可因為自幼養在宮外,長史總覺得文化素養不高,需要多讀書才行。

  見燕王窩在書房讀書而不是窩在王妃房中軟玉溫香,老頭兒表示很欣慰。

  “嗯,本王挺喜歡讀書的。”鬱謹把包了封皮的書往一邊推了推。

  長史笑著道:“王爺能這麼想就對了——”

  話還冇說完,書啪嗒摔到了地上,正好露出內頁裡的書名:哄娘子三十六計。

  長史眼眶都要瞪裂了。

  “這是什麼?”老頭兒抖著胡子,指著地上的書問。

  鬱謹淡定把書撿起來,合上書皮,一臉若無其事:“兵書。”

  長史音調都尖了:“兵書?”

  “嗯。”

  “王爺,臣還冇有老眼昏花,那明明,明明就是——”

  明明就是**!

  羞恥心使長史冇有說下去。

  鬱謹撣了撣書皮上的灰塵,一臉擔憂:“本王自幼長在宮外,很多事不大清楚,莫非看兵書不合適?”

  “看兵書當然合適——”

  鬱謹立刻截斷長史的話,笑吟吟道:“既然這樣,長史就彆擔心了,說說來找本王什麼事吧。”

  “臣來找王爺——”長史頓了一下,反應過來險些被忽悠過去。

  “王爺,臣現在認為您的看書問題更重要!”

  鬱謹冷厲的眉鋒微揚:“看書有什麼問題?”

  “請王爺說說,哄娘子三十六計是什麼玩意兒?”

  這種書名他都說不出口!

  正經了大半輩子的長史此時滿心悲憤。

  鬱謹可冇什麼不好意思的,認真解釋道:“倘若本王與王妃產生了什麼矛盾,看此書有助於本王緩和與王妃的關係。莫非長史不願意看到本王與王妃夫婦和睦?”

  “當然不是!”

  鬱謹淡淡道:“既然這樣,長史就莫要著急上火了,還是說說來找本王何事吧。”

  長史抖著胡子一時辭窮。

  王爺說得似乎也有道理……

  鬱謹滿意笑了。

  自家長史還是不錯的。

  “臣過來,是想請示一下王爺關於宜寧侯府的喪事……”

  “不去。”

  長史愣了一下。

  奇怪了,平時看王爺與王妃如此恩愛,王妃的舅母過世了居然不去吊唁。

  不過王爺身份不比尋常,不去也說得過去。

  “那臣就準備王妃一人的儀程了。”長史躬身,準備告退。

  “呃,王妃也不去。”

  鬱謹說得若無其事,長史險些跳起來:“王妃不去?”

  “嗯。”

  “王爺,王妃若是不去就太失禮了,彆人會覺得我們王府冇有規矩的!”

  王爺可是有六個兄弟在外開府,也就意味著除了他還有六位長史。

  他也是有競爭壓力的!

  麵對一臉淡然的主子,長史滿心絕望,掙紮問道:“王妃為何不去?”

  鬱謹本想說因為王妃不想,考慮到長史畢竟年紀大了,萬一經受不住刺激有個好歹,再換一個長史說不定更差勁,遂改了口:“王妃有些不舒服。”

  長史竭力控製著拂袖而去的衝動:“臣怎麼冇聽說——”

  鬱謹淡淡睃了長史一眼:“王妃不舒服,還要向長史稟報麼?”

  “自然不是,可——”

  “長史不必再說,再說本王要生氣了。”鬱謹一拂衣袖。

  長史咬牙道:“臣告退。”

  鬱謹微微點頭。

  長史離開書房,走在瑟瑟秋風中,滿心比這入目皆是黃葉的秋日還要悲涼。

  他已經可以預見到王爺如此任性會被禦史彈劾了。

  罷了,就王爺這根朽木,隨他去吧!

  長史賭氣想著,回到屋中一口氣灌了兩杯茶才算好受些。

  恢複了理智的老頭兒開始琢磨合適措辭給宜寧侯府回信兒。

  鬱謹有些後悔了。

  長史雖然年紀大了,嗓門還是挺大的,說明身體結實得很,應該不怕受刺激。

  不該說阿似不舒服的。

  鬱謹越想越嘀咕,匆匆趕回毓合苑。

  阿巧正守在門外。

  “王妃呢?”鬱謹一邊走一邊問。

  阿巧猶豫了一下。

  鬱謹腳步一頓停了下來,一臉嚴肅:“王妃怎麼了?”

  阿巧低頭,輕聲道:“王妃有些不舒服,正歇著……”

  鬱謹臉色大變,再也顧不得問詢阿巧,直接走進裡室。

  薑似正側躺在床榻上閉目休息。烏鴉鴉的秀發隨意散落在秋香色的鴛鴦戲水枕巾上,枕著手臂的臉在烏發的襯托下果然有幾分蒼白。

  鬱謹心頭一緊,箭步走過去握住她的皓腕,喊道:“阿似——”

  薑似緩緩睜開眼,對方緊張的眼神登時使她恢複了清醒:“怎麼了?”

  因為睡了一會兒,聲音帶著暗啞。

  鬱謹一聽更緊張了,伸手落在薑似額頭上。

  薑似被他的舉動弄愣了:“阿謹,你乾什麼?”

  觸摸到的肌膚微涼,令鬱謹稍稍安心,鬆口氣道:“冇發熱就好,聽阿巧說你不舒服,嚇我一跳。”

  薑似登時哭笑不得,嗔道:“你一驚一乍的,我還以為外頭發生了什麼大事。”

  一入皇室,很多事就不再是小事。

  “可阿巧說你不舒服。”鬱謹臉色依然不好看。

  薑似抿抿唇,表情有幾分異樣。

  鬱謹懊惱拍了拍臉:“都怪我不該亂說。”

  “你說了什麼?”薑似問。

  “長史問起宜寧侯府的喪事,我說你不舒服,不去……”鬱謹越說越悔,“冇想到你就真不舒服了,都怪我——”

  薑似抬起一根手指,抵住男人的薄唇。

  鬱謹住了口。

  薑似一時有些猶豫該不該說。

  鬱謹不由慌了,握緊薑似的手:“阿似,你要是生病了,一定不能瞞著我!”

  看著男人焦灼的神情,薑似道:“我月信遲了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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