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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麵具舞者

2026-05-16 作者: 藍澤

一,麵具舞者

夜已深,明亮的圓月前,一群北來的大雁飛過,黑色的影子森然恐怖。

熱帶叢林中的空地上,一堆木柴“砰”的一聲燃了起來,火光明明滅滅。

“嗚嗚”的火焰聲,伴隨著“嗶啵嗶啵”的乾柴爆裂聲,漸漸地打破了午夜的寧靜。

火堆之後,一個二十三四歲的年輕人正橫躺在地麵上:斜飛的劍眉,炯炯有神的眼睛,乾淨利落的臉部線條

此刻,年輕人正目不轉睛地盯著火堆,不解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二十多條朦朧的身影正朝著火堆這邊緩緩地聚攏過來。

等到他們更近一點的時候,年輕人發現他們都戴著牛頭馬麵般的麵具,穿著青色長衫,腰間還彆著不同類型的飾物:有的是類似鷹爪的鼓錘;有的是0.3米左右的鋼刀;還有的則是一頭粗一頭細的鐵杵(音同楚)。

那些麵具人圍著火堆跳起了狂歡的舞蹈。但不知為何,他們似乎至始至終都冇有發現橫躺在火堆邊上的年輕人。

忽然,一個麵具人赤著腳走到了篝火上麵那一瞬間,火苗下的炭堆崩塌,火星四散飛濺但麵具人仿佛毫無知覺一般,依舊不停地跳啊跳,就像是一個吃了**的瘋子。

其餘的麵具人互相看了看,也赤著腳走到火炭上跳起舞來。

就在這時,最先踏上火炭的麵具人拔出了腰間的鋼刀,砍向了離自己最近的同伴。

一聲慘叫,中刀的麵具人立刻就撲倒在了地上,背後,頸血飆起,足有半米多高。

緊接著,這些麵具人都開始發狂似地自相殘殺

他們的鮮血潑灑在火紅的木炭上,冒出了一絲又一絲的白色熱氣。

“彆這樣停下”橫躺在地上的年輕人大叫著,想要爬起來阻止他們,但是,他努力了好幾次都冇有成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麵具人一個接著一個地倒下去

終於,一切又歸於平靜,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一般,除了滿地的屍體,以及將息未息的篝火。

最後一個麵具人倒在了年輕人身上,他的屍體還是熱的,但手腳卻已經僵硬了

年輕人伸出手,想要推開身上的麵具人,但他隻感到四肢乏力,根本無法推動身上的屍體,隻好任憑死者的血液湧向自己,粘稠、灼熱

刹那間,天旋地轉,年輕人的腦袋裡昏昏沉沉的,耳畔,一個朦朧的聲音響起。

“阿逍,阿逍。”

韓逍幾乎是從副駕駛座上跳了起來。他揉揉眼睛,拓跋紀俊美的臉龐挨近了:“我可憐的阿逍,哎,我看薛野那案子也真夠你煩的。”

雖說蝶兒剛剛死去,但從撫仙湖底的古滇國王都上岸後,拓跋紀又整一副嘻嘻哈哈、調皮搞怪的樣子,仿佛跟個冇事人似的。

一開始,韓逍還很害怕蝶兒的事情會在拓跋紀心裡留下什麼陰影,讓他從此一蹶不振,但現在看來,自己的擔憂純屬多餘。

“不好意思,居然在車上睡著了。”韓逍看著駕駛座上的同事拓跋紀,雙眼布滿了血絲。

“彆拿著這種納西族的鬼玩意兒了,我剛才就聽見你在鬼叫,做噩夢了吧?”拓跋紀一把從韓逍手裡搶下了一塊平頭的木牌。

木牌上畫著幾個青衣人,他們戴著牛頭馬麵般的麵具,腰上掛著鼓錘、鋼刀、鐵杵等物件。

韓逍撅著嘴,從拓跋紀手裡搶回木牌:“拜托,這可是我家語琳在汽車站買給我的納西族紀念品。”

拓跋紀嘀咕了一句什麼,隨即說起了他們此行的正題:“我真是不明白,如果張家不是薛野滅門的,他為什麼要逃跑?”不過話雖如此,拓跋紀還是很同情薛野的:這位薛氏集團的繼承人可是一二五軍軍長的得意門生啊

而一二五軍軍長正好是韓逍的舅舅,因此,韓逍不僅認識薛野,而且對薛野用情很深。

這不?他們找回了三星堆寶藏後,剛剛在撫仙湖邊上的陽光海岸酒店裡睡了五六個小時,結果,一個電話打來,說薛野犯了樁滅門大案,韓逍就急吼吼地從雲南玉溪趕到了雲南昆明,發誓要還薛野清白

“你不累嗎?真是的,一到昆明就把女朋友語琳給推進了明珠大酒店休息,自己卻不陪陪她。”拓跋紀說著打了個大哈欠:“說實話我還累呢。”

“行啦行啦,從玉溪到昆明的汽車上你都在睡覺你的身體素質那麼好,就彆在我麵前撒嬌了,大不了改天我做東,好好地請你吃一頓。”韓逍歪著頭奸笑起來。

“吃飯有什麼意思?乾脆你請我到昆明最大的**城‘萬春俱樂部’去**一次吧,還有,你得把萬春俱樂部裡麵新來的頭牌‘盈盈’給我請來,汽車上不是有人在討論她嗎?還說她的出台費太高,都請不起她。”拓跋紀用力一踩油門,奧迪轎車“轟”的一下,朝前疾馳而去。

韓逍怕怕地看著拓跋紀,好像看到了活恐龍一樣,心中萬般不解:他不是對蝶兒很癡情嗎?怎麼一轉身就想著嫖ji?

但不管怎麼說,蝶兒畢竟是自己殺的,韓逍也不好意思再提。而且他很不理解自己當時的做法,好像真地隻是一時衝動,才殺了那個可憐而無辜的女孩。

“既然是你看中的女人,我就一定請來。”韓逍咬著牙答應下來。他又怎麼會想到,蝶兒死後,拓跋紀心中的價值體係都已經動搖

拓跋紀咳嗽了兩聲:“對了,你彆忘了,汽車上的人說盈盈是薛野的老相好,而且在張家案發當晚跟薛野出去開過房間呢。”

韓逍點了點頭,無精打采地望著前方

前方是一條寬闊的長橋,直通向滇池中的島嶼悅湖郡,而橋下就是有“高原明珠”之稱的雲南滇池。

從奧迪的車窗裡望出去,韓逍可以看到連綿不絕的西山、波光粼粼的湖水、白沙細軟的長堤、18洞72杆的標準高爾夫球場

到了悅湖郡後,拓跋紀又開了四五分鐘,才說了句:“張府到了。”把車停住。隻見不遠處的綠茵叢中,一幢豪宅聳立著,配有拱形的門廊和寬大的落地窗,保持著一種儒商的低調和尊貴。

但此刻,張府的大門外卻拉著的一條刺目的白色橫幅,上麵寫著“沉冤待雪”這樣四個怒目橫眉的大字,讓人不由心中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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