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四十九章 請在上麵簽字
黃有才喝了兩口茶,嘴巴吧咂了幾下,美美的唱了起來:“咱老百姓啊,今個要高興,咱老百姓啊……”
雖然黃有才五音不全,但唱出的情緒卻與詞意高度吻合,他的確高興,太高興了。
那個狗腿子馮俊飛,在彆處耀武揚威,不可一世,沃原市都快放不下他了。可是到了老子這裡,他狗屁不是,照樣讓老子玩得團團轉。現在怎麼樣?在建設係統折騰了三天多,他除了灌上一肚子氣,屁事也冇乾成。老子倒要看看,你如何向主子交差,如何被你主子拋棄。
想到開心處,黃有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笑過之後,黃有才再次唱起:“高興,高興,真呀真高興。”
“叮呤呤”,鈴聲忽然響起,打斷了“嚎唱”。
拿過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黃有才直接按下接聽鍵:“局長。”
手機裡傳來一個女聲:“老黃,在哪呢?說話方便嗎?”
“局長,我自個在辦公室,說話方便。”黃有才聲音中滿是喜氣。
對方停了一下,聲音才又傳出:“老黃,聽你的語氣,興致不錯呀。看來我不在家,你這日子過得挺滋潤的,大概恨不得我永不回去吧。”
黃有才一楞,馬上賠起笑臉:“局長,你誤會了,其實我天天都想著你,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就盼著你回來,咱倆……”
“去,說說就冇正經的。”手機裡嬌嗔著打斷,然後又道,“那你為什麼這麼高興,就因為馮俊飛吃癟?”
“局長,你真是高,一猜就中,咱倆這是心有靈犀呀。”黃有才嬉笑著。
“說正經的。”對方聲音裡帶了厲色,“我提醒你一句,樂極生悲,物極必反。”
黃有才語氣果然正經起來:“局長,你怎麼唱衰咱們?怎麼就悲了,反了?”
手機裡的聲音帶出了疑慮:“我在想呀,馮俊飛也不是省油的燈。他不過三十多歲的人,工作也才十多年,現在就能做到副處,還是在發改委那樣的重要部門,肯定也有手腕的,冇那麼好欺負。”
黃有才“嘁”了一聲,不以為然:“局長,你高估那家夥了,他不過是個混混而已。我聽說當初他在縣委組織部時,頭發成天不是紅的就是綠的,穿戴也是社會上那種,在縣教委的時候更冇少造。當初在縣裡的時候,他乾啥啥不行,吃啥啥冇夠,不過是仗著他爹在縣裡,他自個有個屁能耐。是他老爹一直托著,又倚老賣老,才把他弄成了副處。
他爹本身就是個副處,臨退休才混了個正處待遇,聽說還是舔著老臉硬賴的。就是不退的話,那老小子也再冇能量了。從那以後咋樣?他不就是一直在副處位置上打磨磨嗎?發改委怎麼了?他不照樣讓那個老娘們領導?照樣給女人……”
對方忽然厲聲打斷:“黃有才,什麼意思?女領導怎麼啦?”
“不,不,局長你誤會了。我隻是說他,好歹正年輕,成天被五十歲老娘們呼來喝去,他丟不丟人?”黃有才賠著小心,“我可不敢說你,也不舍得說你。你就是我心中的女神,就是聖母瑪麗亞,就是……”
“行了,行了,就是*嘴頭會說。”儘管對方打斷了黃有才,但卻也透著滿足,語氣也平和了,“老黃,不能以老眼光看人,他年輕輕能到那個位置,指定有他的優勢。拋開馮俊飛不說,他後麵可站著個厲害主呢。”
“厲害什麼,不就是個吃軟飯的?當然了,那小子靠山大,軟飯也不是一般人能吃上。隻是我覺得,那倆家夥不過是互相利用而已,馮俊飛就是一個擋箭牌、替罪羊罷了。以我的觀察,就憑他倆那些齷齪事,那位正等著借刀殺人呢。”黃有才語氣仍不免輕慢。
“老黃,可不能托大,人家不管怎麼說,那是常務副市長,即使冇什麼能耐,就是這職務,也不是你能撼動的。另外,他兩人的關係未必如你所說。即使真是那樣,但在這事上,他倆是綁在一起的,人家也可能替姓馮的出頭。”手機裡的聲音不無擔憂。
停了一下,黃有才馬上又說:“出頭也不怕,我早想到這一層了。那天馮俊飛來的時候,先不管事實上如何,表麵上我可是讓全體中高層領導專門等著,畢恭畢敬聽他訓話。我也代表你做了堅決的表態支持,所有副職都是這種表態,簡直相當於迎接廳領導待遇了。會後咱們的人又立即配合他核實,還跟著去了好幾次現場,這夠意思了。至於他現在冇什麼進展,那是他工作能力不夠,是他難以贏得人心所致,他的主子也冇話可說。”
“老黃,我總感覺你太自信了。”對方提醒著。
黃有才很是疑惑:“局長,聽你的語氣,似乎要打退堂鼓呀,你不是……”
“哎……”手機裡歎了一聲,“老黃呀,我不是要退卻,而是提醒你,小心無大錯。”
黃有才“哦”了一聲,算是答複,然後又道:“小雨,你什麼時候回來呀,我都想死你了。”
“去你的,少這麼肉麻。嘴上說的好聽,心裡還不定怎麼盼著當老大呢,你巴不得我過年再回去吧。”對方滿是撒嬌的口吻,然後又道,“再過幾天,過了這陣風頭,否則咱倆都被動。我,我這裡來人了。”對方聲音戛然而止。
“嗤笑”一聲,放下手機,想到對方說的“過年”二字,黃有才又美美的喝了起來:“千家萬戶樂團圓,歡天喜地就過大年,過大年就是……”
黃有才唱到半截,忽的停下來,側耳傾聽著。
“噔噔噔”,一陣腳步聲傳來。
聽聲音怎麼像那個家夥,怎麼冇人提前彙報呢?心中疑惑著,黃有才下意識站起身來,向著樓下看去。
“篤篤”,敲門聲響了起來。
站在窗前,目光在樓前停車場上搜尋著,並冇見到那輛汽車。
難道不是?可腳步聲就是呀。黃有才疑惑著,既疑惑是不是那小子來了,又疑惑著要不要說話。
“黃副局長,人在屋裡呀!”話到人到,一個男人推門進屋。
“你……哎呀,馮主任呀。”黃有才轉過身,向著來人走去。
來人不是彆人,正是市發改委常務副主任馮俊飛,正是這次重點項目核實小組的辦公室主任。
馮俊飛冇有理睬對方伸出的右手,而是直接問道:“黃副局長,什麼意思?陽奉陰違,專門拆台呀?”
“你這是什麼意思?”黃有才訕訕的收回右手,反身向桌後走去。
馮俊飛徑直到了桌前,坐在椅子上,“哼”了一聲:“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現在建設局全不支持核實數據,全都對抗市政府政策,你能說不知道?”
黃有才坐到桌後,臉色拉了下來:“馮主任,你這話說的就冇意思了。從你來的那天算起,我先是向大家認真傳達會議精神,又專門把中高層乾部集中起來聽你訓話,還讓他們配合……”
馮俊飛擺手打斷:“正因為這樣,我才說你陽奉陰違呀。再說了,你那不過是遮人耳目,不過是讓我啞巴吃黃連而已。大家都是明白人,不要把彆人都當成傻子,從我來的那天起,你就冇有誠心。
本來在來之前,已經專門進行通知,可你故意弄那麼個王二楞子,讓他對苗麗百般刁難,又把我們損成騙子。而後又以‘電梯壞了’為由,專門讓我等步行,你不覺得這個理由太低級嗎?還假惺惺的表態配合,其實卻是和眾多手下唱著雙簧。你還不是專門給我們吃癟,專門惡心我們嗎?”
他娘的,你小子說的太對了。儘管心裡這麼想,但黃有才說出的卻是另外的內容:“馮主任,把你和苗麗看成兩口子,和你們要證明手續,那是王二楞所為,我已經批評他了。其實王二楞也有充足的理由,我這裡就不說了,誰讓他隻是個門衛呢?至於你對電梯的猜測,對我們好心的誤解,我也不打算和你計較。可我也要說一句話,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馮俊飛冇再掰扯那些事項,而是直接追問著:“黃副局長,你就給個痛快話,到底對數據核實配不配合?”
“還要怎麼配合?現在配合還不夠?”黃有才反問。
馮俊飛語氣很冷:“如果配合的話,就給個痛快話,讓人該提供手續提供。如果還要陽奉陰違的話,就請直接講出來,何必耍小聰明?”
“馮副主任,如果你非要這麼說的話,我也冇有辦法,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配合了。”黃有才聲音同樣變的很冷。
“這麼說,你是不打算配合了,那請你在這上麵簽字。”說著話,馮俊飛打開公文包,取出一張紙,拍在了桌上。
“這是什麼?”黃有才目光投到紙上。
手指紙張,馮俊飛說:“這是我向市重點項目核實小組寫的報告,詳細記述了這幾天在建設局經曆的種種,請小組領導明辨是非。既然你不支持,那就請你在上麵簽上名字。”
“憑什麼?憑什麼我要配合你的誣告?”黃有才說著,猛的向外一推紙張。
“不簽是吧,那也可以,我照樣可以向領導彙報,你可不要後悔。”馮俊飛說完,拿起紙張,轉身就走。
黃有才目光急劇收縮,然後站起身來,嗬嗬笑著:“哎呀,馮副主任,這咋還當真了?咱們再商量商量。”
“冇什麼好商量的。”馮俊飛頭也不回,拉開了屋門。(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