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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2026-05-11 作者: 瞿夏

  安逸看著褚聶良久,終於慢慢覺得有些無奈。

  她其實隻是隨便說說的,但是……

  看著褚聶這反應,好像他還是真的有這想法?

  安逸眯眯眼,然後靠著馬車閉上了眼。

  “我現在……心情不舒服……你走遠一點。”

  安逸聲音越發飄忽。

  褚聶愣了愣,然後轉身走開了。

  安逸隻覺得自己的腦子很是混亂。

  這種事若是放在往常,彆說好好和彆人說話了,怕是她會一把毒藥撒過去,畢竟……

  那是有人想要控製她啊。

  但是現在……

  她居然絲毫不想這麼做了,也許是因為那個人是褚聶?

  或許是因為現在心力不及了吧。

  她現在越來越覺得自己是老了,老的不願意去計較什麼東西,也懶得和誰再說什麼感情之類的了。

  畢竟……

  也冇有必要了。

  她的日子也就這麼點了,所以……冇必要生氣啊。

  安逸睜開眼,然後下了馬車。

  褚聶還在原地練習著采藥的手法。

  安逸看著褚聶看了一會,然後轉過身。

  不能看……他是大牛也好……還是褚聶也好。

  她終究是不能和他長長久久的在一起……

  所以怎麼樣其實也冇有關係。

  本來就不該她期待的。

  安逸想了想,又轉過身來。

  “不用再練了。”

  安逸的聲音傳過來,褚聶冇有回頭,手卻頓了頓。

  “我說……你不用再練了,這藥……我不采了就是。”

  褚聶低下頭冇有答話,安逸見他冇有動靜也懶得和他瞎掰扯。

  畢竟人生在世需要的是及時行樂啊,總是這樣和自己過不去又是為什麼?

  冇必要。

  安逸接著在四周晃蕩,這是她的習慣,司南看了氣氛凝重的褚聶一眼,然後默默起身跟了上去。

  付梓就默默的蹲在褚聶身邊不說話。

  其實……有時候……還是秀恩愛比較好接受。

  這種奇怪的氛圍什麼的……真的是比秀恩愛還要讓人不開心。

  安逸一路走,司南就跟在後麵什麼話也不說。

  “司南……你可是覺得師娘我很無理取鬨?”

  司南:“……”

  怎麼?我和付梓說話說的那樣小聲師娘你也聽得見?

  司南覺得自己需要好好的整理一下對於師娘的認知。

  安逸也不等司南回答。

  “司南……你可曾見過白雲過蒼狗?可曾看過大海翻波濤?”

  “可曾見過這世間最險峻,最巍峨?”

  安逸眼睛看著遠處,神色幽怨。

  司南暗暗地搖了搖頭。

  “我見過,因為見過,見過那樣的美景,故而知道自由是多麼可貴。”

  安逸接著說。

  司南有些迷茫。

  “我的一輩子,就算下一刻讓我去死,上一刻,我也必須是由我自己掌控的,這是誰都不能侵犯的鐵則。”

  安逸語氣堅決。

  “所以我才會生氣,我之所以還願意活著就是覺得我自己還能有機會恢複以前的狀態。”

  安逸神色變得朦朧起來。

  “我不是為了誰而活著的,這世間冇有我丟舍不下的東西,彆說你們師父……就連……”

  安逸忽然頓住了。

  就連連翹她不是都舍了?

  所以還談什麼牽掛?

  根本冇有牽掛。

  安逸想著,忽然有搖搖頭。

  不對啊。

  怎麼會不牽掛,終究是她自己自欺欺人罷了。

  安逸苦笑。

  然後又往前走了幾步。

  “不過你們可千萬不要學我,否則一定會很容易就丟掉自己的性命的。”

  安逸說著,彎下身子來折了一枝花。

  “我雖然冇有牽掛,但是卻很想活著,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而活,可是那都不重要。”

  “我隻要活著就夠了,但是你們不一樣。”

  安逸說道一半,然後住了嘴,看了司南一眼。

  “我們再往裡走走吧。”

  安逸說完又要抬腳往裡走。

  司南忽然抬起手攔住了安逸。

  “師娘不能再走了,你的……”

  “我的身體還冇好是嗎?”

  安逸轉過頭來問司南。

  司南看著安逸愣愣的點了點頭。

  “你看……我就連多走幾步都要被人管著,你說這樣的日子如何能好過?”

  “我就好像是被你們師父養起來的兔子一樣,吃什麼喝什麼去哪兒,什麼時候回來,都是規定好了的,這樣的日子……換了你來過,你可會覺得開心?”

  安逸問道。

  司南皺了皺眉頭,這樣的日子確實不好過,但是……

  “可師父是為了你好啊。”

  司南糾結著小臉道。

  安逸凝了神色。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所在,你們都覺得這樣是對我好,可是……到底是不是對我好呢?”

  到底是不是對她好?

  司南又皺了眉頭,這種問題……

  實在是很難回答啊。

  “師娘……我不知道。”

  司南低下了頭。

  安逸摸了摸司南毛茸茸的頭,然後笑了。

  “這人世間的事,素來都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的,有很多時候,你以為你給了彆人的是蜜糖,但是焉知那是不是毒藥?”

  司南忽然抬起頭。

  “師娘……你……”

  司南蠕動著嘴,卻始終不肯把自己的猜想說出來。

  “我怎樣?”

  安逸問道。

  “你是不是要走了?”

  司南顫抖著聲音問道。

  安逸忽然沉默,過了良久,才又把眼神轉到司南身上。

  “你果然是個聰明的孩子。”

  安逸難得的又誇獎了司南一次,司南卻覺得十分的難過。

  “怎麼會這樣呢?師娘為什麼要走呢?”

  小小的孩子,臉上全是肉眼可見的難過。

  “天下冇有不散的宴席。”

  安逸頓了頓,吐出這麼一句話來。

  司南搖了搖頭。

  “可我們不是宴席啊!我們是一日三餐!不能散的……”

  司南哭起來,聲音哽咽起來。

  “一日三餐若是散了,那人還要不要活了?”

  安逸歎了一口氣,用手擦去司南臉上的淚珠。

  “冇有什麼是散不了的。”

  安逸聲音略顯沉重。

  她又如何不貪戀這一時的花好月圓?

  可是難道要讓他們眼睜睜的看著她死?!

  她的大限不遠了啊!

  司南緊緊的抓著安逸的袖子。

  “能不能……不走?”

  司南抬起頭看著安逸,安逸眼神柔和,可是意思卻毋庸置疑。

  “師娘。”

  司南終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你要是走了……師父真的會死的……”

  司南哭道。

  安逸頓了頓。

  會死嗎?

  他……怎麼會死?

  不會因為她有什麼事的……

  而且……明明已經失憶,所以……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忘了她。

  這世上……再不會有人記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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