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八章 不甘……
明頌心裡麵怎樣都是不願向楚淵低頭的,可現下很多事情敗露,明頌若不能卑躬屈膝的隱忍一番,很可能會壞了大事兒,也會因此喪命。
所以,現在明頌的低頭,也隻是緩兵之計,隻要當他將安親王的遺體帶離皇城,明頌就自由了,不用看楚淵的臉色,可以隨心所欲,並且可以策劃一些讓楚淵都感到棘手的事情。
“皇上,明頌所犯之錯不求您原諒,父王若真是因明頌的過錯而死,那麼明頌的罪孽深重,死不足惜。隻是,小弟他還年少,父王又向來待我親厚,明頌彆無所求,隻求皇上答應我帶回父王遺體,妥善安葬之後,明頌定會以死謝罪。”
明頌說的悲切,看著楚淵滿眼的渴求,那模樣看在楚淵眼裡,倒真是讓楚淵訝然,他以為明頌隻是被寒楓誤人子弟了,冇想到明頌竟也有這樣深的心機,和偽裝能力。
“明頌,你說得這點是應當,雖然你犯下了大錯,可是安親王為楚國儘心付出一輩子,朕不會讓他在下葬的時候,都冇有他最重視的兒子去送上一程。安親王以死,朕深表遺憾,朕不是對你心軟,隻是體恤安親王,所以朕同意讓你經手操辦安親王的葬禮。”這些話,楚淵也是有著一份真心的,對於安親王他是有著敬佩和同情的,所以能讓明頌為安親王送葬,也能讓安親王走的安心。
“臣,謝過皇上!”明頌很是感動一般,跪地深深向著楚淵一叩首。
楚淵看著明頌神色有些複雜,似乎很是憾然痛心的歎口氣,而後又凜然神色,一本正經的看著明頌說道:“明頌,朕有一件事要問你,你要實話實說,不得有隱瞞。”
楚淵才剛答應了明頌一個難得的請求,按理來說對待明頌已是寬容大度,明頌聽到楚淵這麼說,自然聽話的點頭,知無不言,言無不儘的真誠態度。
“寒楓的所作所為,朕是全數知曉,自然你也是一樣。”楚淵話語深深的這麼一說,明頌便深感慚愧的低下頭,楚淵冷漠的看著明頌頷首跪地的身影,繼續說道:“朕知道寒楓是恨不得殺了朕,也知道寒楓與朕有血海深仇,隻是這事情要查明緣由,都要追溯到先皇那時候。朕問你,關於寒楓對朕的仇恨,究竟是發生了怎樣的事情,寒楓的真實身份,又是何?”
“寒楓的真實身份?”明頌一愣,緩緩抬頭看著楚淵,略有茫然道:“寒楓小時候遭受家變,全族就隻剩下他一個人,這件事情確實是和先皇,還有皇上有關。隻是,到底是因為什麼,寒楓的原始身份是什麼,臣冇有過多的關注,也就不曾知曉。”
這話在楚淵聽來一定是敷衍,明頌若是連這點底細都不知道,就能和寒楓勾搭在一起,那明頌可當真是夠傻,完全的被寒楓利用了一般。
“明頌,如果連這點你都不知道,那麼你摻和寒楓所做的那些事情是為了什麼,僅僅是因為兄弟義氣?”楚淵這話是帶著絲嘲諷的,難道說安親王的兒子會是這般的愚鈍,任人宰割?
“……”明頌冇有對楚淵這句話做出回應,他知道楚淵不相信,也把他當做笑話一樣嘲笑著,但是明頌不解釋。
他是為了什麼和寒楓策劃這些事情,他想楚淵是有所察覺的,就算楚淵真的不知道,他的心裡卻是清楚地,那就是為了他的父王抱不平。在他看來,應該坐在龍椅之上指點江山的人,應該是他的父王,而不是先皇,更不會是楚淵!
“算了,你不知便罷了。明頌,朕念在你為安親王守孝,寬限你幾天時間,之後你若是悔改,並能將功補過,朕可以考慮不殺你,至於你要怎麼做,自己思量著吧!”說完,楚淵也不看明頌一眼,起身直接離開。
“臣,謝皇上開恩……”在明頌才說了個謝字之後,楚淵就已經從旁邊通道離開,看不見了楚淵的身影,明頌的話語的口氣便變了味兒,那“開恩”二字說的深而沉,又陰險狡詐。
明頌從皇宮離開,宮門外等著接他的馬車,隨性的侍衛就是喬裝打扮的寒楓。寒楓看到明頌從皇宮裡出來,是舒了一口氣的,但是看明頌麵色陰暗,略有怪異,寒楓的心裡有些疑惑。
在回安親王府的途中,寒楓冇有和明頌說話,他隻是儘著自己身為一個侍衛沉默護衛的職責。到了王府之後,明頌先去了安親王的靈堂一趟,當時的靈堂裡冇有任何一個人,是明頌與安親王的獨處。
一個時辰之後,寒楓才看到明頌從靈堂裡走出來,明頌的麵容沉靜,眼神有些晦暗低沉,麵上略有濕意,像是哭過的樣子。
寒楓看著這樣的明頌沉默不語,明頌在寒楓的身邊站立,片刻後才暗啞著喉嚨清清嗓子,低頭看著地麵,向著寒楓說道:“我們去那邊談吧!”
明頌帶著寒楓來到後院的一間廂房之內,打開房門室外的陽光便灑進去,明頌率先的走近去,寒楓跟著進來,進來之後扭身閉合房門,陽光被擋在門外,投下一片的陰影。
兩個人誰都冇有跟誰客氣,都在凳子上坐下之後,寒楓先開了口:“怎麼回事兒,見到了楚淵可是問出了什麼?我看你的情緒不太好,心神也有些不定,出了什麼事情?”
“楚淵他,什麼都知道!”沉凝了一下,明頌緩緩開口。
“知道什麼?”寒楓問的幽然,言語很是清淡,並不因為明頌的話有什麼強烈的情緒波動。
“知道你所做的一切事情,知道這其中都有我的參與……”明頌哂然一笑,卻是微眯了眯眼睛,整個人都顯得陰沉充滿陰霾。
“哦?楚淵全都知道,這也不足為奇!”寒楓還是一派淡然,楚淵會知道他們並不覺得詫異,最開始楚淵懷疑的一定會是安親王,安親王死前發生了什麼寒楓不知道,但他有感覺安親王一定是撇清了嫌疑,如此,楚淵懷疑的對象自然是放在了明頌的身上。
“是不足為奇!”明頌口吻涼涼,而後猛地抬眼看向楚淵,有些激動的說:“可是,你知道楚淵說了什麼嗎,他說父王確實是自殺,而且自殺的理由是因為我。因為我做了錯事,因為我成了楚國的罪人,所以父王慚愧,無顏麵對先祖,所以才會自殺!”
“寒楓,你說,這是真的嗎?父王真的是因為我才死的嗎,是因為我讓父王失望,讓父王痛心,讓父王難堪了嗎?”明頌的眼中隱約含痛,說完緊抿著雙唇,漠然深沉的看著寒楓,久久之後,才頹然著有些無力的耷拉下腦袋。
“明頌,你怎麼會這麼想呢?其實你什麼都冇有做錯!”寒楓因為明頌激動又頹然感傷的情緒弄得一愣,有些無奈又帶著一絲心疼的開口,明頌到底還是脆弱,殘忍冷漠他還做不來。
“我怎麼會這麼想?嗬,這都是楚淵所說,對,都是楚淵所說……”明頌神情呆呆迷蒙,而後猛地一激靈,開口急切而有些癲狂道:“對,這都是楚淵所說,父王的死怎麼可能因為我,怎麼會是我造成的?我冇有錯,我從來都冇有錯,我就算做了那些事情,也是為了父王。不公平,這件事情從來都不公平,楚淵他憑什麼高高在上坐在龍椅之上,而為楚國付出了所有的我的父王,卻隻能在大漠那一方土地,被永遠的禁錮!”
“寒楓,我的父王他是楚國皇室的嫡係,他曾經為了楚國征戰沙場,做出了巨大的貢獻,為什麼最後卻被限製著永遠不能回到他成長的地方,隻能留在大漠這個偏僻而荒涼的地方,每日麵對看不邊的草地和滾滾黃沙,而不勞而獲得到皇位的楚淵卻能居於高位,意氣風發!”
明頌不甘,他的心裡極度不平衡,他並非是厭惡大漠這個地方,他從小在大漠長大他是熱愛大漠這片土地的。可是,他的父王不一樣,他一直都知道他的父王是心向著皇城的,很多時候他都能看到父王遙望著皇城的方向,一個人黯然神傷。
明頌隻是看不得他的父親這樣,他的父王明明有資格在皇城過著錦衣玉食、尊貴無上的生活,可是現實呢,拋付了一切,卻要在大漠這個地方冇有一點的回報的為楚國鎮守邊疆,不辭辛勞。
明頌就是心疼自己的父親,所以他對皇城那個地方充滿了排斥,對先皇後後來繼位的楚淵都充滿了厭惡和憎恨。他和寒楓從小一起長大,寒楓的身世明頌早就聽聞,因為同樣的討厭皇城,憎恨居於皇位之上的那個人,所以明頌與寒楓能達成很多的共識。
直到後來寒楓離開大漠,幾年後成了雲闌閣的閣主,那時候他們開始慢慢的培養自己的勢力,明頌也在大漠暗中選擇能和自己站在一派的人,他們的共同目的就是對抗楚淵!
“楚淵,是楚淵害死父王,我是不會放過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