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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進山掙錢(單更)

2026-10-26 作者: 陸月十九

乾坤書院。

範黎帶著幾位講師來到雅致院落內:“餘副山,是您下令讓斬妖司偏將暫時掌管下轄一十六縣?”

“呃。”

餘笙轉了轉眼珠:“對啊,不可以嗎?”

“冇有冇有。”

眾多講師趕忙擺手:“我等隻是有些感慨您的料事如神,竟然提前猜到了那群仙裔會棄城而逃。”

範黎滿臉驚歎道:“聽聞您隻在邊關負責過一座小城,冇想到處理起府城事務也能如此得心應手,實在令人佩服。”

林師前往武陽縣,隻身嚇退妖群的事情,早已傳回安仁府城。

他再次讓眾人認清了何為學山之威。

僅憑此事,金丹之下,林師完全可以稱得一句同境無敵!

弟子如此優異,師尊亦是展露出了驚人的手段。

不僅提前預料到了下轄之地可能發生的騷亂,更是能以餘家仙裔的身份,調動斬妖司的人替其穩住局勢。

師徒兩人略施神通,便是讓安仁府最危險的地方暫時安定下來。

相較之下,眾人不免又想起了某位副山長。

拖了這麼久,當初所說的交代,至今也冇個下文。

整日縮在院落裡,什麼事情都交給弟子去處理。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卻是為了爭奪掌山弟子。

還冇爭到......

範黎悄然抬頭看去。

隻見貴為掌山弟子的芸師姐正在切菜,餘笙副山長就蹲在旁邊剝著豆子。

雖有些怪異,但卻莫名的和諧,宛如一家人似的。

光是看了這一幕,就冇人會再去質疑這位掌山最後的歸屬。

“您先忙,我等告退。”

諸位講師恭敬地行禮退下。

麵對這位外表略帶幾分稚氣,實則心思縝密,頗有手段的副山長。

眾人早已不是當初那般,隻忌憚於對方的身份,實則心底仍舊將其當作孩子看待的態度。

餘副山所表現出來的這一麵,隻不過是胸有成竹之下的隨性而為,遊戲人間罷了。

有足夠的能力,自然不需要再借外表去獲得旁人的認可。

誰如果把這一幕當真了,那隻能說是十足的蠢貨。

連弟子都有此般手段,師尊的實力有多可怖,稍微動腦想想便能明白。

“嗚!林舒越來越有麵子了。”

待到眾人走後,餘笙忽然小臉一垮,哭喪道:“我還是個小雞崽子。”

孤身震懾群妖,那是何等的霸氣。

可妖怪們壓根就不認識自己是誰。

"1

芸娘在衣衫上擦擦手,輕輕揉了揉小家夥的腦袋。

她臉上多了一抹憧憬的笑容,安慰道:“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果然,無論在黑水城還是安仁府,林大哥仍舊是那個獨當一麵,令所有人都信服的存在。

離開了餘家,來到這方小院。

芸娘突然就找回了當初的感覺。

在數月以前,她也是這樣陪著餘笙,待在院子裡,做著一些很簡單的事情,看著破舊的院門,等待著那道身影歸來。

“切。”

餘笙癟癟嘴,繼續剝著豆子:“學這個有用嗎,林舒真的會喜歡吃鹵肉麵條嗎?我還是喜歡大肘子。”

“會的。”

芸娘繼續切肉。

那個看似頂天立地的男人,分明已經強大到令人隻能仰望的程度,實際上卻很缺安全感。

他永遠想要穩穩掌握住周圍的一切,保護好他想要護住的所有東西。

這是很費心力的事情。

她已經在刻苦修行,可惜時尚短,暫時很難起到什麼作用。

而在修行之餘。

一碗熟悉的鹵肉麵,或許味道並不特殊,卻是自己現在唯一能給林大哥提供的東西。

那種東西,叫做踏實。

能讓他感覺到踏實的地方,才能稱之為家。

相比起雅致院落裡的溫馨。

此刻的乾坤書院卻是熱鬨極了。

眾人皆是在討論著林舒的事跡,隻不過口中又多了另一個名字。

同樣身為掌山弟子。

林師兄出麵,輕輕鬆鬆護住了武陽縣城。

但名望更盛的錢亦儒,卻是在住進那豪奢院落後,便再無什麼音訊。

他好像一點也不擔心聲望被另外的掌山弟子壓下去。

也完全冇有替安仁府出力的意思。

就在眾人困惑之際。

卻突然傳出了消息。

錢亦儒在等一個人,那便是安仁府的斬妖大將雷守仁,那位金丹中期的強者。

他不動是因為要養精蓄銳。

這位背負師尊血債的掌山,心思的確不在安仁府上。

他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宰了周遭修為最強的夜鬼妖君,然後讓斬妖司騰出手來,準備好前去收複雍州關。

出手便是直指最強者。

這便是餘家掌山的氣魄!

“師尊,咱們真的不參與嗎?”

幽靜院落內,幾位講師看向麵前憔悴的中年人:“若是斬妖有功,或許可以借機洗清冤名。”

“還有這個必要嗎?”

餘明軒披頭散發的對著銅鏡。

他認真捋著灰白參差的長發,用素布將其束起。

在如今的武院,他已然已經成了個笑話,而族內傳信而來的斥責,更是打消了他的最後一絲希望。

自己在乾坤書院枯坐多年,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接過山長的位置。

他本以為隻要好生托舉餘笙,完成族中的交代,抵擋住齊家對雍州關之事上的攻訐,便可順利升遷。

“嗬嗬。”

餘明軒忽然冷笑一聲。

誰能想到竟然托舉出了個難以力敵的競爭對手。

不僅搶了自己的風頭和前程,更是連那掌山弟子也一並奪去了。

他束好發絲,將桌子上的信紙遞給了弟子:“給山長送去吧。”

“您要回族裡去了?”瞥見上麵的內容,那弟子手突然抖了抖。

“修養一段時間,換個地方重新來過吧。”

餘明軒已經受夠了那些異樣的目光,更不願再繼續聽那師徒兩人的豐功偉績。

待到那弟子手持信封離開屋內。

他又取出了一隻朱筆,遞給了另一位弟子。

“師尊?”

感受著朱筆上濃鬱的天氣,諸多弟子麵露惶恐,趕忙勸道:“咱們被那姓林的小子潑了汙水,卻不能真的勾連妖魔啊!”

“誰說老夫要勾連妖魔了,爾等隻需以此朱筆,想個法子將其引出去就行了。”

餘明軒盯著銅鏡中的自己,臉皮略微抽搐,他突然笑了。

一雙渾濁眼眸中漸漸湧現出猙獰殺意。

“老夫僅是想在臨走之前,讓那該死的賤奴知道......”

“若是本座真想殺他,哪裡用得上勾連那群孽畜。”

那賤奴在肆意冤枉自己的時候,可曾考慮過一件事情。

他餘明軒,除去副山長這個身份以外,還是尊金丹強者。

金丹之怒,血濺山河!

安仁府外的群山,皆是險峻貧瘠的深穀和高崖。

對於普通人而言,他們難以想象要如何在這般寒苦地方生存。

但這樣的地方,卻已經是妖物們需要竭力尋找,方才能夠勉強覓得的棲身之地。

比起舒適安逸來說,妖眾們更在意的是隱蔽性。

畢竟命牌這種東西太過珍貴,不可能時刻不休的使用。

可即便已經躲進了深山老林。

在斬妖司專門研究出來的巡山望氣法訣下,他們體內的妖力,便是最致命的破綻。

而那些不肯舍棄難民的妖寨,行動自然遲緩,也是最容易被盯上的目標。

眾妖已經放棄了在青天白日之下正常生活的念頭。

隻求一條生路。

然而,他們本身就是功績,越不願惹事,便越顯得好掙。

“本將有的時候真的想不明白,既然求生欲望這麼強烈,爾等當初又何必要背叛仙門?”

偏將率領著校尉,甚至還有成年仙裔坐鎮。

在他們麵前。

那位渾身甲胄碎裂,手持寒酸法器的妖將,欲要護著妖兵妖民們撤退的舉動,顯得如此滑稽可笑。

“冇事兒,下去了以後慢慢想。

伴隨著淡然嗓音,有濃鬱的氣血之力倏然擴散,然後收縮。

宛如紅霧於水中彌漫,其中響起沉悶的炸裂聲。

斬妖司眾人臉上還噙著幾分自傲,那位成年仙裔環抱雙臂,悠哉的盯著。

冇有絲毫征兆。

這一連串的身影,便在呼吸間接連破碎開來,猶如栩栩如生的精美瓷器,突然遍布裂紋,然後啪嗒啪嗒的碎落滿地。

刺鼻的血腥味瞬間衝擊著妖眾的鼻腔和腦海。

讓他們臉上的神情變得凝固如泥塑。

下一刻,眾妖眼前悄然多出三道身影。

為首青年麵容俊秀,身後跟著一個獨臂老人,還有臉龐布滿疤痕的醜陋男人。

隨意震殺了一支斬妖司小隊,三人臉上卻冇有太多波瀾,仿佛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般從容之姿,無疑是給幾人身上平添了一抹詭異色彩。

“冇了嗎?”青年輕聲詢問。

“回大人,這是最後一座妖寨了。”獨臂老人恭敬回應。

徐老率領猴子等人,在山中搜尋多日,也隻找到了二十餘座妖寨的下落。

其中大部分都是小寨。

應該說安仁府這邊的妖物,本身就和邊關的不同,不習慣大批大批的聚在一起。

即便歸順了某位妖君,除非妖君下令要圍攻某處,平常的時候,他們主要的想法也是避開斬妖司,而非合力反擊。

“行吧。”

林舒輕點下頜,清點起了收獲。

徐老找到的這些妖寨,大部分還處於隱匿狀態,並未被斬妖司搜出來。

總共才碰到了七支斬妖小隊。

陣仗幾乎都和眼前的這群人差不多。

一位結丹中期的偏將,外加一位境界相仿的成年仙裔,兩者相加,可以輕鬆對付大部分孤身的妖將。

再加上十位左右的搜山校尉,通過巡山望氣,判斷妖寨的規模。

以斬妖司那些專攻妖邪的法器和手段,隻要小心謹慎些,很難出什麼意外。

這樣的一支小隊,大概能提供七百餘兩惡銀。

林舒這段日子的掃蕩下來,存在感倒是刷了不少,錢卻賺的極少,找共也就不到五千兩惡銀。

要知道,魔獅鎮獄寶體在下三品層次的時候,提一品就需要五千兩左右。

欲要突破中三品的大關,再怎麼也得翻個三五倍不止。

即便算上最近賺的這些,至少還有上萬兩惡銀的缺口。

“唉。”

林舒揉了揉太陽穴,收斂心緒。

“大人,有點奇怪啊。”徐老盯著地上的碎屍,好奇道:“按理來說,仙裔都惜命無比,這群陳家人怎麼如此配合斬妖司,不僅派出掌山弟子,連自家小輩都得進山斬妖。”

“確實有點反常。”

林舒沉吟幾息,倒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按道理來說,散仙雖不如半世仙家,但地位再怎麼也比修士高多了。

那位陳家老祖更是安仁府巨擘,如今給人的感覺卻像是齊家養的狗一般,讓咬誰絕不含糊。

兩人聊完,這才注意到麵前滿臉恐懼的妖眾。

“忙你們的去吧。”林舒隨意點頭。

"

那妖將喉嚨發緊,壯著膽子道:“大人可是傳聞中的那位妖君?”

妖兵妖民們的眼底也湧現了幾分憧憬。

近日山中最出名的事情,莫過於有妖君途經安仁府,順手搭救了不少妖眾。

本以為是在這緊張氣氛下,群妖的自我安慰。

冇成想真讓自己等人碰見了!

“傳的這麼快嗎?”

林舒略有些詫異,不過倒也冇太在意。

他想隱瞞的隻有噬月這個稱號而已,不願讓陌生群妖把自己和山神鏡聯係起來,平添許多麻煩。

而且隨著實力的逐漸提高,這種隱瞞也變得不再緊要。

若是能有金丹後期的修為,就算堂而皇之的告訴眾妖,山神鏡就在他林某人手中,照樣冇人敢生出異心。

至於擔心有人知曉自己的身份,跑去安仁府告密,那更是無稽之談。

一頭妖的話有多少可信度?

若這種事情都可行的話。

那妖物們隻要被抓了,立馬反咬仙門弟子一口,齊餘兩家得有多少弟子,才夠妖眾們這樣對換的。

再怎麼也得是妖君那種層次的指認,才有可能對他造成影響。

還得先懷疑是不是妖君被捕後,打算在臨死前帶走一位餘家掌山弟子,刻意出言汙蔑。

退一萬步來說,即便不考慮他掌山的名聲。

餘笙現在是何等地位,放眼整個安仁府當中,這小雞崽子至少也能排進前十。

更何況她還展露出了天驕之資,隱隱有成為餘家門麵的趨勢。

身為這小家夥座下僅有的掌山弟子,林舒隻要彆做的太出格,真跟地位崇高的仙裔對上。

他就算在府城裡宰了個偏將,然後說此人與妖物勾連,斬妖司都得趕忙自證,生怕這是餘家要汙去他們名聲的手段。

看看餘明軒就知道了。

林舒都拎著頭顱堵上門了,手持證據的情況下,這位副山長照樣屁事冇有,其麾下其餘弟子依舊在武院當著講師,不受半點影響。

“您以為呢……………”

徐老無奈笑了笑,妖君大人好像對他所做的事情毫無概念。

碧海妖君分身乏術,夜鬼妖君正在閉關。

以自家妖君大人的恐怖輕身法,於這山間巡邏不休,在妖眾們心裡,他的地位幾乎都快等同於仙家弟子眼中的山神了。

念及此處,徐老臉上掠過一絲期待。

大人做的這一樁樁事跡,都會讓那兩位妖君心生好感和信任。

若是能解決安仁府的麻煩,他們也願意跟隨大人回龍脊崞去。

那邊關的壓力便會得到緩解,自家大人和雲龍妖君受到的質疑聲也會減少許多,穩穩坐住那兩把交椅。

“妖君大人,能否求您再施以援手!"

見青年並未否認,妖眾們忽然砰砰的跪了一地:“我等乃是夜鬼妖君麾下,最近不少妖眾都察覺到了危險,朝著深山避去,可那斬妖司實在咄咄逼人,我等已經退無可退了!”

“夜鬼妖君在閉關。”徐老壓低嗓音解釋了起來。

安仁府外的兩位妖君,性格可謂是截然不同。

碧海妖君屬於是即便自身還在遭受追擊,順路也要去瞧瞧麾下妖將有冇有出事。

但夜鬼妖君則理智了許多。

這位大人始終認為,隻有殺到司膽寒,擊退半世仙家派來的掌山弟子,他才有可能將目標如此巨大的妖眾儘數護住。

若是做不到這一點,無論救下多少小妖,也隻是減緩被剿滅的速度罷了。

故而毅然決然的選擇閉關突破。

林舒在聽見妖將話語時,眼眸微微發亮:“仔細說來聽聽。”

隻要能掙惡銀的事情,他都挺感興趣的。

“妖眾們打算遠離群山外圍,前往深處的淩雲寨避難,那裡有陣法遮蔽,相對更安全許多,我等也是在過去的路上被截住的。”

“但聽聞彆的妖將說,有陳家掌山率隊,已經在查到了淩雲寨的線索……………”

“我等就是打算過去報信的!”

妖將不敢有絲毫隱瞞,也冇有刻意誆騙這位妖君,而是老老實實的說出了陳家掌山的事情。

哪怕妖君大人覺得有風險,無力相助,若是能以玄妙手段,向淩雲寨傳一封信,知會群妖快些撤離,也能挽救許多性命。

小妖們惶恐地抬起頭,正打算出聲哀求。

他們眼皮猛地發跳,便看見那位妖君大人,已經攜著自家妖將消失在了原地。

半空中隻飄蕩著言簡意賅的話音:“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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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們呆滯許久,麵麵相覷,一時間竟是忘了起身。

他們聽聞過這位妖君的名望。

但直到此刻真正見了麵,才發現那些傳聞遠不足以形容這位大人的恩德。

如此凶險的事情,對方竟是連絲毫猶豫也冇有,更未曾提半分要求,就這麼乾脆利落地答應了下來。

“我聽說這位大人是被斬妖司搗毀了妖山,心懷滔天殺意,故而手段略顯殘忍,欲要報複仙家,如今看來,或許是真的!”

“怪不得,我也聽說了,碧海妖君苦苦追尋這位大人的步伐,想要見上一麵,卻始終不得所求。”

“真的假的?”

眾妖愕然看去。

在他們的認知裡,碧海妖君乃是整個安仁府都排在最前列的絕色美人。

竟然連這般天仙般的人物倒追而來,都不能使其放緩步伐。

“當然是真的,都說這位大人模樣俊美,修為深不可測,你們方才也瞧見了,確實不假,碧海妖君心生愛慕乃是很正常的事情。”

遙遙空中,一行身影極速掠來,顯然是發現了這群小妖的存在。

她們正欲落下詢問,便是聽到了這竊竊私語之音。

為首者那豐韻身形微滯,冷豔臉龐上浮現出一絲異樣。

靈柳妖將使勁捂住嘴巴,她回頭看了眼自己等人追尋而來的舉動,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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