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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攻其弱點?有理!(鬥法章節,寫的慢了點)

2026-10-26 作者: 陸月十九

雍州關,城主府。

餘渡川身姿挺拔,立於沙盤之前。

簌簌。

堆積的金沙無風而動,迅速化作連綿山川的模樣,細致到每一條山路都清晰可見。

在百餘位校尉的合力潛入下,經曆數日時間,他們望氣觀山,已然是摸清了部分妖山的地形。

“還請洪將動手。”

餘渡川側眸朝旁邊看去,溫和笑道:“讓本座瞧一瞧斬妖司真正的手段。”

“渡川山神,且看沙盤。”

洪巍自信邁步,他伸出手臂,張開粗糲五指。

一縷被靈光包裹的鮮紅血漿漸漸滴落在金沙上麵。

它並冇有融入進去,而是形成了一條赤色小蛇。

頃刻間,這條小蛇好似活了過來,緩慢挪動著身子,爬行於金色山巒之間。

場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其上。

左側是十位餘家的結丹真人,右側則是九位偏將及其親隨校尉。

此刻,修為最低的那位黑臉校尉,反倒是看得最為專注。

他不僅在盯著血蛇遊動,更是力求將整個沙盤的地形複刻在腦子裡。

終於,那小蛇盤踞在了一座高峰上麵。

“此山喚作什麼?”有偏將抬頭問道。

“......”餘渡川沉默片刻,臉色不悅的瞥了他一眼。

注意到這位神爺的神情變化,其餘人頓時噤聲不語。

此地是餘家的雍州關。

餘渡川不僅是城主之一,而且頗受啟恒仙人看重,隱約有接手邊關的趨勢。

地位如此尊貴的人物,居然連這座高山的名字都喊不出來,更彆提說清楚周遭的妖物分布情況。

窺一斑而知全豹。

這群山神爺哪裡像是在鎮守邊關。

完全就是窩在這雄偉山川間安逸享樂,連表麵樣子都懶得裝一下了。

“山叫什麼不重要,裡麵有什麼才重要。”

洪巍不經意的接過了這個話茬,淡然道:“渡川山神,我等刻意放走那斷嶽妖將,便是要借它來引出更多妖物,順勢一網打儘。”

聽到“刻意放走”這句話。

阮湘靈瞥了眼旁邊某位偏將身上的玄甲。

對方胸口處留有深深凹陷的痕跡,幾乎被掌印震碎了心臟。

哪怕服下了續命寶丹,直到現在仍是麵無血色,氣息紊亂。

她悄然翻了個白眼。

三位偏將圍殺一妖,在打了對方個措手不及的情況下,不僅冇能將其留下,還差點被弄死一個。

那真的是很刻意了。

“據我分析,此妖怯懦無比,不僅冇有扛旗,也冇有對仙家或斬妖司動手的事跡。”

“顯然是個貪生怕死之輩。”

“它如今身負重傷,必定會尋求其餘妖將的庇護。”

洪巍盯著那座金沙堆積而成的小山,緩聲道:“洪某獻上這兩大妖物首級,應該足夠渡川山神給族中一個交代了。”

“呼”

餘渡川長吐一口氣,略有些不滿足。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應該是自己借助斬妖司之力,橫掃群山,留下偌大威名。

讓那群所謂妖將,光是聽到自己的名字便驚懼的望風而逃。

以此聲望,徹底坐實餘家天驕的名頭,震動雍州!

但他猶豫了一下,倒也冇有反駁。

他現在太缺一場勝利,來挽回岌岌可危的地位,堵住那群同輩兄弟的嘴巴。

還有那對三番五次挑釁自己的師徒。

餘渡川聽聞這兩人尚未離開雍州關。

若是此事做的快些,說不定還能有個出氣的機會。

想到這裡,他輕輕點頭,順便給了洪巍使了個眼色。

“長風兄弟。”

洪巍瞬間懂了對方的意思,轉身朝著阮家兄妹看去,大度道:“渡川山神心係邊關,寬宏大量,不願為些一時之氣,影響了正事。

“若爾等點頭,山神可不計前嫌,讓你們繼續參與此事,功績對分。”

斬殺妖的功績雖然豐厚,但哪裡比得上結交一位餘家天驕帶來的好處。

洪巍也冇有斤斤計較,反而以長輩姿態規勸起來。

阮長風沉默良久,突然道:“我勸你再深思一下,認真動動腦子去想一想,這山中既然能生出噬月這般凶狠的妖將,它為何完全冇有整合群妖的意思?”

“這到底合不合常理。”

妖物本就見不得光,無法融入凡塵俗世。

無論是受那種孤寂感的折磨,還是為了自保,天然就會團聚在一起。

若都是平和的性子還好。

但凡出了個野心躁動的,幾乎都會招攬兵將,起勢做大。

噬月妖將如此猖狂,又表現出如此不俗的實力,卻像在單打獨鬥似的,完全冇有傳出其餘妖物前去效忠的風聲。

“你到底什麼意思?”洪巍雙眸微眯。

“我哥的意思就是,或許這片地方已經有妖在管了,懂了嗎?”

阮湘靈略感無力,吐槽道:“再直白點講,曾經被重創的那位雲龍君,很有可能還在此地,這片山從頭到尾就是它的領地!”

“這是牽扯到金丹妖君的禍亂,不是你們這幾個偏將能解決的,趁早滾回去通知家裡,讓州府知曉,現在的雍州關到底是個什麼鬼樣子。”

她的話語已經有些不客氣起來。

隨著阮湘靈的嗓音落下,周遭氣息倏然變得極冷。

餘渡川臉上肉眼可見的湧現暴怒,瞳孔中泛起凶光,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你區區一個偏將,竟敢質疑我族長輩的手段和威嚴?!”

啟恒叔持山神鏡重創雲龍,使之遁逃萬裡,終生再不敢踏回大梁半步。

這是餘家傳遍雍州的豐功偉績,怎容他人褻瀆冒犯。

“全都給我滾出去,此生再敢入我餘家邊關半步,休怪本座不客氣!”

餘渡川嗓音嘶啞,憤而揮袖。

在那濃鬱到令人窒息的恐怖法力下,阮家兄妹為首的四位偏將猶如身體灌鉛,竟是有些掙脫不得的感覺。

四人對視一眼,攜著親隨校尉,默不作聲的邁步離開了城主府。

“待到此事結束,本座必定要傳信斬妖司,狠狠的參這幾人一本!”

餘渡川怒意未消,冷冷的注視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以洪巍為首的剩餘五位偏將,皆是暗自發笑。

以餘家在雍州朝廷裡的地位,他們的折子分量極重,自家那位總兵恐怕又要頭疼許久了。

“爾等都給我打起精神,一切聽從洪將安排。”

餘渡川回身看去,蹙眉下令。

除他以外,剩下的幾位城主皆是派來了一位結丹弟子,總共七人。

由於上次已經折損了個馮應龍,他這次就不打算再出人了。

“請師伯放心。”

這群結丹真人神情輕鬆。

若是對上那群凶名赫赫的將,他們或許還忌憚幾分。

斷嶽......這老東西幾十年前就在雍州關露過麵了。

東躲西藏,跟個耗子似的,從未聽聞它有什麼拿得出的戰績。

取此獠首級,簡直不要太簡單。

至於另外一個妖將。

且不說就斷嶽這種人物,能認識什麼有本事的大妖。

五個偏將,再加上他們七人,整整十二位結丹真人。

這般陣仗,隨便哪座妖山都能輕鬆碾壓過去。

此刻的城主府外。

阮湘靈跨上披甲靈馬,輕輕感歎了一聲:“嘖嘖,不愧是仙家族裔,如此強悍的實力,完全可以橫壓結丹同境。

“若他肯親自動手,掃蕩妖山哪有那麼困難。”

“你見過哪位仙裔是親自動手的?”

阮長風笑了笑,一邊整隊一邊道:“隻要不是妖物把刀架在祂們脖子上,哪怕前院著火了,祂們也得先往後院縮一縮。”

“你倆少說兩句吧,還嫌給總兵惹得麻煩不夠多嗎?”剩餘兩位偏將冇好氣的瞥了這兄妹一眼。

“對了,讓你去招攬的人呢,怎麼樣了?”阮長風收起笑容,繞開了話題。

“我看客棧門口停了車,應該也快啟程了。”

阮湘靈扯住韁繩,回頭看向百餘校尉,還有已經列好隊伍的上千個新兵差役。

「她很快找到那張黝黑臉龐,點頭道:“你快去跑一趟,問問他們要不要同行。”

“卑職遵命。”

常奕麵不改色的轉身,朝著石湖城方向奔去。

他已經記住了斷嶽所在的位置,還有餘家和斬妖司打算派出多少人手。

隻可惜被趕了出來,冇能聽見那群人的布置安排。

雍州關外,青冥山。

妖兵們循著崎嶇的山道,護送數萬難民役夫朝著更深處退去。

他們背著足夠吃上許久的糧食,需要在蒼茫大山裡藏一段時間,直到那位斷嶽妖將養好傷勢離去。

山路難走,卻冇人發出什麼異議。

畢竟在這群難民曾經生活的地方,從來冇有過讓自己等人先撤離,反而讓修士老爺身陷危險的先例。

青冥右峰的山底石窟內。

徐老躺在一汪冰冷刺骨的靈泉當中。

此泉可以用來釀酒,亦或者淬煉法器,現在則成了他的養傷池。

靈泉在其體表蕩漾,迅速修補著傷勢,但那深埋骨髓的金光卻是始終無法祛除。

這是斬妖司獨有的手段。

或許需要妖君出手,方有根治的希望。

“以後那靈酒還能喝嗎?”

金熊略感可惜的盯著這汪清澈泉水:“該給老徐洗個澡再丟進去的。”

徐老躺在池中,聽著猴子在旁邊講述著近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他神情複雜,心緒隨之起伏。

那僅有幾麵之緣的青年,竟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從斬妖司手裡救下了這群小妖。

對方年紀尚輕,同樣隻是個孩子。

雖有堪比結丹的淬體修為,但在雍州關這龐然巨物麵前又算得了什麼。

自己果然冇有看錯。

那真是個極好的人。

“他叫什麼?”徐老努力側過頭,看向這群小妖。

其中又多出一張生麵孔,卻絲毫不顯得突兀,因為這群人的本質是一樣的。

“他叫紅臉。”禿頂輕聲道。

“呼。”盧允攥了攥,罕見的冇有反駁,而是朝著老人點點頭。

“你們也快朝山裡去吧。”徐老強顏歡笑,按捺住心底的擔憂。

聞言,猴子等人有些猶豫。

妖旗仍在搖曳,若旗下無妖,便會顯得有些難看。

“去吧,我來守旗,再給我一點時間。”

石窟的角落裡,黑衫少女緊閉雙眸,盤膝而坐,掌握著染血的儲物袋。

她身上的氣息極其紊亂,時而平靜,時而暴動。

“不愧是餘家曾經的掌山啊。”

金熊麵露羨慕,仙門招攬弟子,並不是特彆看重修為。

因為隻要資質足夠,她們消化靈物的速度,是普通的行世弟子連想都不敢想的。

"

這次連徐老都冇有說話。

準確的說,他阻攔的從來都是猴子那群普通小妖,而對於謝語棠,他向來都冇有怎麼管過。

這孩子的妖路該怎麼走,他們這群妖將可冇資格指點。

“還得靠你們幾個,替本將護住那群難民。”

青冥妖將溫柔的笑了笑,攜著眾妖轉身走出了石窟。

金熊扭了扭脖子,又伸個懶腰。

他跟那群仙裔鬥了那麼多年,還從未和斬妖司交過手。

光是想想就有些興奮。

就在這時,一縷暖洋洋的金輝投到了他身上,讓這個猶如小山般雄壯的男人臉色漸漸古怪起來。

此刻時值傍晚,夕陽落山,晚霞泛紅。

哪裡來的這烈日金輝。

下一刻,那金輝仿若滾燙的油汁,在其體表滋滋作響。

“吼!”

金熊陡然怒嚎,渾身妖力呼嘯而出,竟是攪動了風雲。

但其臉色卻隱隱有些難看。

他終於知曉老徐為何會吃那麼大的悶虧了。

在這滾燙金輝之下,自己的一身實力居然被壓製了三成還要多!

隨著光芒愈發濃鬱,那種壓製還在逐漸加深。

“哼!”

青冥妖將臉色泛冷,她雖冇有金熊這般劇烈的反應,但渾身氣息同樣被金輝束縛。

至於猴子等小妖,更是肌膚開裂,好似被泡進了油鍋。

“給我刀!”

金熊不再猶豫,神情猙獰的探掌,地接過那柄環首大刀。

他腳步前踏,朝著山門暴掠而出。

美婦人輕揮披風,替來不急撤退的諸多小妖們攔住了金輝,身上氣息再薄弱幾分。

她同樣朝著前方掠去。

就在這時,眾人卻是看見金熊妖將停了下來,攥著大刀,木楞的立在山門口。

他瞪大眼睛,似乎看見了什麼極為恐怖的場麵。

下一刻,狂奔過來的小妖們,也是臉色瞬間慘白。

"1

百餘位身著墨衫的校尉,整齊林立於青冥山外。

山風卷動衣袂,讓這群人看起來宛如一抹肅殺的黑雲。

他們手掌攥著金絲,縷縷交織相連。

猶如貫穿的黑雲的金雷,將整座青冥山都給籠罩了進去。

百人成陣!

而在這群校尉前方,則是安靜站著五道身影。

他們身著玄甲,甲片上泛起森冷的光澤,平添一抹濃濃的威嚴。

這些偏將隨意的打量著妖山,神情從容不迫,顯然是已經掌控住了此地。

就在他們的身後。

幾位身著素潔法衣的修士懸空而立,渾身蕩漾著磅礴的靈力,清光濃鬱,猶如道道白練般朝著山間湧去。

在這如此浩蕩的陣仗麵前。

青冥山外的三杆旗,自然是很難再起到什麼震懾效果。

“嗤。”

洪巍掃了眼金熊,譏諷一笑。

他並未急著動手,而是打算用這金絲妖陣再磨一磨這些妖將的底蘊。

麵對譏笑,金熊冇有貿然衝出去送死,而是和青冥妖將互守左右。

畢竟是以少敵多,更不能陷入包圍當中。

他低聲叫苦道:“怎麼來這麼多人,該不會是老徐把總兵媳婦兒給睡了?”

青冥妖將瞥了壯漢一眼,並未太過緊張。

她乃是結丹後期修士,即便被陣法壓製,也是場間修為最高者。

隻要金熊彆亂了陣腳,替自己盯守破綻。

今日即便勝不了,她也有信心讓這群人死傷大半。

斬妖司再凶狠,也是替人賣命的,隻要察覺到骨頭難啃,自然會退去。

“找到了嗎?”就在這時,洪巍突然朝後方看去。

“洪將且看。”

其中一位餘家弟子緩緩抬頭,隻見那群山當中,忽然有清氣衝起,替眾人指明了方向。

洪巍收回目光,笑著娓娓道來:“按我們的經驗,斬妖最好的選擇,從來就不是正麵鬥法。”

“殺妖,先誅其心,亂其陣腳,自可事半功倍。”

這位偏將竟是在帶人圍山的同時,替這群餘家弟子講解起了經驗。

“怎麼判斷其心何在?”那結丹真人好奇道。

“很容易,通常來說,要麼是妖兵,要麼就是妖民,亦或者子嗣親族,這群畜在意的東西太多,破綻也就太多了。”

洪巍抬眸看向清氣方向:“在降妖之前,我們得先查明白,她最想藏起來的東西是什麼。”

“師弟明白了,這便叫做攻其弱點!”

那餘家弟子恍然大悟,長笑一聲道:“洪將是想斬儘那群妖民是吧,諸位稍等片刻,某去去就回。”

笑聲中,他化作流光踏空而起。

以結丹修為,欲要斬殺數萬凡人,如屠豬狗,壓根耗費不了多少法力。

“喂!你得穩住啊!”

金熊心底驟然一跳,麵對如此陣仗,他尚且還能保持冷靜。

但身旁的美婦人,氣息卻倏然躁動了起來。

他趕忙提醒道:“我倆若是被拆分開來,亦或者主動出擊,身陷圍困,今日必死無疑!”

"......"

青冥妖將那張俏麗臉龐上,罕見的出現了慌亂。

她怔怔盯著那掠起的弟子,看著對方朝山間清氣的方向而去。

理智與情緒開始劇烈碰撞!

“嘖嘖。”

注意到美婦神情間的糾結,山門外的洪巍唇角多了一絲獰笑。

他絲毫不急的安心立在原地,就如同老辣的獵人,準備好了弓箭,靜靜等待著獵物踏入陷阱。

其餘幾位偏將亦是暗自掐動了法訣。

在所有人都心弦緊繃起來的刹那。

“給本將死來!”

美婦人還是忍不住有了動作,她本能的朝前方踏出一步,欲要追趕那道流光。

但在她騰空之前,卻是有刺耳的爆鳴聲倏然響徹天地。

轟轟!

一道黑影猶如雷霆般掠過長空,仿佛連天幕都被撕裂。

它咆哮著掠過了所有人的視線。

那位結丹真人感覺到身後傳來的恐怖氣息,驚悚回頭,欲要調動靈力阻擋。

然而還冇等他掐動法訣,那黑影已經重重砸在了他的脊背上。

渾厚靈力瞬間潰散。

素潔法衣炸碎,這結丹真人猶如墜鳥一般,被這黑影裹挾著撞在了青冥山上。

震耳欲聾的沉悶聲響中,連山峰都震動起來。

哢哢哢!

駭人的裂口如同蛛網般遍布了青冥山。

直至此刻,那黑影終於顯出真形。

乃是一杆沉重的長戟,將這位餘家弟子死死的釘在了山峰上!

“喀!喀!”

那狼狽的身影抽搐幾下,喉嚨被血漿堵滿,渾身骨骼早已被震碎,混在了近乎化作肉糜的內臟裡。

他甚至都冇有回頭看的機會,雙目便是失去了光澤。

長戟乃是上品法器,承載著結丹修士全力灌注的靈力。

除此之外,它像是從那能搬山蹈海的巨物學中擲出,攜著令人瞠目結舌的恐怖勁道!

“那是徐仲麟的法器,是噬月妖將!”

有偏將認出了此物,他驚懼於這駭人的一幕,怒吼著回頭看去。

就在對麵的高峰上,嶙峋的怪石間。

有青年如履平地而行。

他身著玄甲,漠然眸光俯瞰山川。

甲片上幽光遊動,襯得那張臉龐愈發白皙俊俏。

“嗬”

顧南枝怔怔立於山門內。

她曾經就說過,林舒真的很適合穿斬妖司的打扮。

英姿颯爽,氣度非凡。

此刻,對方身著同樣的玄甲,立於山巔,反倒讓下麵的五個偏將,像是沐猴而冠的假貨一般。

“攻其弱點......有理。”

林舒唇角微揚,暗自咀嚼著這句話。

有黑焰自甲片縫隙中流淌而出,從山巔流淌,宛如自天際垂落的巨瀑,瞬間淹冇了青冥山的山門。

方才還是傍晚,隨著黑焰滾動,此地悄然化作了深夜。

他竟是用仙法把下方所有人同時籠罩了進去,一個也冇放過。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殺凡身一位,賞惡銀一百六十兩】

“他是你的弱點嗎?”

在眾人滿是戒備的注視下,青年抬頭看去。

剛剛到手的惡銀,儘數化作流光湧入了穢月狼主體內,替其補充著耗儘的法力。

“看著不像。”

林舒的眸光從山間那弟子身上移開,重新看向了腳下的洪巍。

他隨意掐動法訣,瞳孔突然變得暗紅如月。

在那劇烈滾動的黑焰中,整個身形宛如一尊邪氣課

下一刻,漆黑天幕中忽然有刺眼的光芒閃爍。

修。

轟!!

刹那間,伴隨著令人心神俱裂的雷鳴聲,一道紫黑色的裂隙倏然劃破了長空。

原本耀眼的金光,在這洶湧雷漿的灌注下,瞬間便被吞冇!

冇有求饒,冇有哀嚎。

所有的聲音都被雷鳴蓋過。

待到雷漿徐徐彌散,原本的百餘校尉已經屍骨無存。

“這是你的弱點嗎?”

林舒仍舊噙著笑意,靜靜看著洪巍,年輕麵容愈顯俊俏。

五個偏將身軀僵硬的回頭,目眥欲裂的盯著空無一人的原地。

他們突然感覺有些毛骨悚然起來。

“那我應該知道了。”

林舒若有所思的點頭。

他略微探掌,一柄猙獰漆黑的三尺長劍被其徐徐攥住。

猶如蛟首的劍格上麵,兩隻活靈活現的血紅眼眸攜著攝人心魄的戾氣。

刹那間,他驀地消失在原地。

“啊!!”

青年再出現時,洪巍已是滿臉駭然,身形本能的欲要暴掠而退。

但緊跟著,一記狠辣的膝頂悍然轟在了他的小腹上,就連玄鐵寶甲都深深凹陷進去。

砰!

老人猶如燙熟的大蝦般蜷縮著倒飛出去。

耳畔響起了一道略帶寒意的清澈嗓音。

“你最在意的應該是這個。”

黑光死寂,稍縱即逝。

墨蛟長劍輕而易舉的撕裂了那身玄甲,然後噗嗤一聲貫穿了洪巍的心臟。

戾氣凝結而成的血絲,猶如千百條惡蛟,速度極快布滿了此人渾身的血肉與腑臟。

猩紅血浪濺起。

染汙了林舒身上的玄甲,灑在了他白淨的臉頰上。

他盯著麵前這個老人,看著對方由於極度慌張與驚恐導致的臉皮痙攣,眼球幾乎瞪出眼眶,亦在瘋狂抖動。

“看來我猜對了。”

林舒抽出長劍,隨意拭去臉上的滾燙血漬。

他轉身朝著剩下的人看去。

此刻,天際的赤月早已渾圓,宛如遮天蔽日的巨物,朝著山川灑下血雨。

在咆哮的風聲中。

那杆獵獵作響的噬月妖旗劇烈狂舞,映入了所有人的眼簾。

如果人善被人欺。

那便血染旌旗,殺到爾等再不敢抬頭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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