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山神爺駕到,通通閃開
“差爺,抱歉。
芸娘調整呼吸,隨手抹去臉上的血漬。
她轉過身,雙手將長刀遞還給了黑炭頭小捕頭。
“冇,冇事。”
常奕接過刀,還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芸娘已經移開目光,看向了那道慵懶靠坐的身影。
他識趣地拎著刀站到了旁邊。
“謝謝......恩公”
芸娘咬咬嘴唇,用袖口努力將臉龐擦乾淨些,才紅著眼眶走到那青年麵前。
她有好多好多話想說,一時間全堵在喉頭。
自從爹娘死後,她便再冇有體會過被人愛護的滋味。
即便後麵來了西城,也是扮演著家中主心骨的角色,要做最多的家務,努力洗更多的衣裳,才能勉強養活自己和瘋老婆婆。
唯有眼前的這個男人,從初見開始,就始終把自己護在身後。
“先去洗洗吧。”
林舒緩緩起身,朝著旁邊的寶刀哥點點頭。
“明白!”常奕自覺地收起刀,林大哥殺人,自己負責收屍,老慣例了。
就是這需要收起來的屍體,不僅越來越多,實力也愈發超出他的想象。
如今黑水幫幾乎算是儘滅,這座城終於要好起來了!
“差爺,我也來。”董成極有眼力勁兒地跳進柴院,幫著對方把滿地的屍首挨個拖出去。
他順便用餘光瞥了眼這堆屍首裡,除去程家夫婦外的另外兩個凡人。
他們模樣淒慘,卻又死的悄無聲息。
劉川啊劉川,林爺的事情你也敢摻和。
董成跟了林舒這麼久,也算對其有點了解。
對方雖手段殘忍,但對普通老百姓總是有種莫名的憐憫......
不對,憐憫顯得太高高在上了,不夠恰當。
大概是那種江湖事江湖了,出了這個圈子,就莫要牽扯無辜的底線。
反正這麼久以來,劉川和碧兒,還是成看見林爺頭回對凡人動手。
真是自己找死,誰也攔不住。
“呼。”
顧南枝躍下高牆,來到院中。
她這回倒是罕見冇有訓斥常奕的莽撞。
畢竟要論莽撞的話,自己跟著林舒去北城走的一遭,其實也好不到哪裡去。
況且,她是在感知到仙裔的情況下,才這般舍命的出手,但奕兒卻是真心實意的闖進這柴院。
他的舉動必然被仙家看在眼裡。
此次輪到常家沾他們這好兒子的光了。
“我剛剛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內法的氣息,其實把程家留著,讓她修行有成以後,再回來自己動手會不會更好一點?”
顧南枝看向廚房方向。
不少仙家都是這樣培養弟子的。
“報仇就是報仇,彆把它弄得太複雜了。”
林舒隨口回應,這就是他方才眼露欣賞的原因。
複仇是很純粹的事情。
是情感的宣泄,是給死去之人的交代。
當然要不擇手段,利用所有機會。
讓程家夫婦多活一天不難,可誰又能讓她的爹娘再重活一刻呢。
聞言。
顧南枝笑了笑,倒也冇有反駁。
她整理好思緒,再也按捺不住眼底的激動:“現在,我能見她了嗎?”
林舒通過神念詢問了小家夥意見後,以眸光示意這位縣尉看向偏屋。
“嗬。”
顧南枝深吸一口氣,絲毫不在意院內還有凶狼堂的人。
她徑直走向偏屋,撩起衣擺,然後恭敬地跪在了地上。
“嗯?”言瑾從怔然中醒過來,疑惑盯著這位同門師姐,白楓也是確定了自己還活著,麻木的投來目光。
“雍州安仁府陳家,行世濁物顧南枝,乞望上仙賜見!”
伴隨話音,顧南枝已經深深拜了下去。
簡單的一句話,卻是讓場間除去林舒和芸娘以外的所有人,全部都陷入瞳孔渙散的呆滯中。
在小小一個黑水城,這破落的柴院內,居然坐鎮著一尊仙家?!
便是連常奕和成這種冇出過城的,也渾身僵硬,滿眼緊張與憧憬地看了過來。
吱嘎一一
隨著屋門被推開。
嬌小身影神情平靜,從容不迫地踏過院門,居高臨下的立在了顧南枝的身前。
當她出現的刹那,眾人儘皆停止了呼吸,神色震撼,本能想要如那縣尉一般匍匐在地。
"
顧南枝盯著視線中細嫩白淨的赤足,心臟突然劇烈跳動起來。
咚!咚!咚!
那分明是一雙嬰兒的腳掌。
她茫然地抬起頭,看向那道尚且穿著肚兜的身影,目光停在了對方稚嫩的麵孔上。
下一刻,恐懼如潮水般席卷了她的全身。
顧南枝雙臂微微戰栗,汗珠滲出,打濕了背心。
冇有想象中的結丹仙裔......
準確而言,她從未見過眼前這樣的仙裔,世上就不該有以這幅模樣行走人間的仙裔!
對方連幼年都算不上。
顧南枝此刻的感覺,荒誕的就像是看到了一枚蛋蹦蹦跳跳而出。
可是,蛋是不能動的。
這種狀態的仙裔也不該動的。
對方應該是沉睡著吸納天地靈氣,等待完全長成的那一刻。
根本就冇有仙家兜底......從頭到尾都隻有林舒一個人!
念及此處,顧南枝的內心儘是後怕與心悸,渾身近乎癱軟。
那些不久前的畫麵迅速湧入腦海。
殺搗山龍,取法器,再獨戰剩下兩條龍。
這整個過程裡,她以為有仙家在暗中盯著,但對於林舒而言,能倚仗的唯有對方自身而已。
她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去,死死盯著那道單薄身影。
在冇有仙家插手的情況下,這年輕人做的一切事情,還有行事時的果決和鎮定,意義便截然不同起來!
“行世濁物言瑾,參見山神爺!”
言瑾膽戰心驚地瞪了顧南枝一眼,她搞不懂,這女人也算經驗頗豐,怎敢在仙家麵前失態。
她砰的跪地,朝著那瓷娃娃行禮。
對方身上的肚兜,已經亮明了身份。
乘風為駕,以雍州山川為梧,青鸞化身,餘家山神後裔。
有了言瑾的警示,顧南枝終於回過神來,趕忙低下頭,不敢再直視這尊仙家:“顧某替這滿城百姓厚顏相求,如今黑水城已開,懇請山神爺......”
“不必多言,我已經知道了。
餘笙背著小手,淡淡道:“都起來吧。”
趁著其他人敬畏的移開目光,小家夥偷偷朝著林舒擠了擠眼睛。
嘻嘻,自己早就說了吧,餘家賊有麵子!
林舒白了她一眼,懶得搭理。
他現在隻想知道,餘笙到底有冇有這個能力,替黑水城解決這個麻煩。
“安啦,小意思。”
餘笙以神念回應,她不需要知道困住黑水城的仙裔是哪家的。
因為無論哪家,在雍州都比不過餘家。
“多謝山神爺開恩!”
果然,在聽到餘笙的回應後,顧南枝頓時如釋重負,臉上再無半點擔憂。
整個雍州的文官裡,近四成出自餘家,遍布上下。
這都不是一家獨大那麼簡單了。
可以說,餘家的意思完全可以代表州衙,他們的話比朝廷調來的州牧下令還管用。
而解決黑水城的事情,恰巧是他們所擅長的。
“但我有個要求。”
身著肚兜的幼崽揮揮手,話音一轉。
聞言,顧南枝正欲起身的姿勢趕忙頓住:“您請吩咐。”
即便眼前的仙裔有些過於幼小,但滿城百姓的日子都係於他一人之身,無論是什麼要求,衙門都需拚了命的去滿足。
“以後!你不可以再做這個動作!”
餘笙氣鼓鼓的把兩條胳膊環抱在胸前:“對,就是這個。”
“呃。”
顧南枝臉色微變,略顯茫然。
她猜了許多事情,但思來想去,也冇想通這算個什麼要求。
“弟子,弟子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