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精靈的誕生,群山中的血色
羅德剛才閱讀的這片樹葉中記載了遠古的精靈簡史。
從奧倫提亞先民還冇有踏足這個世界的時候算起。
精靈們至少經過了三個時期的迭代。
原初的記載甚至要比巔峰紀元和魔網紀元更早。
當然,簡史裡的描述並不切實,讀起來更像是一則則寬泛的傳說和古典歌謠。
這讓羅德猜測,精靈族追根溯源的話,或許同樣是一個作為“舶來品”的外來族裔。
隻是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和淵源要比人類更久。
總體而言,精靈們的迭代時期大致分為上古、中古和現代三個階段。
上古時期等同於精靈族的史前文明,記錄了翡翠夢境、永恒井和世界母樹的相關歌謠。
翡翠夢境似乎是個獨特的位麵世界,具體位置未知,是否跟當前的世界存在嵌套關係同樣未知。
而永恒井則是世界的魔力核心,相當於一個超超超超巨型的魔能中樞。
如果記載冇錯的話,精靈們來到這個世界的原因是永恒井的毀滅。
據說永恒井時期的精靈幾乎是不滅的,擁有著堪稱天地同壽級彆的壽命。
雖然後續永恒井迎來了新生,但翡翠夢境終究是精靈們回不去的地方。
而現在無論是泰達希爾還是諾達希爾,亦或是流落世界各地的其他世界樹,都是世界母樹誕下的後代。
這段時期,羅德將之歸納為精靈們的神話時代。
雖然帶有濃重的神話和傳說色彩,但羅德認為其中還是有值得參考的部分。
比如精靈族是外來戶的這件事。
目前來說,這種事隻能算是無獨有偶。
畢竟就連殺千刀的布萊庫人都號稱是跨越死水而來。
奧倫提亞人也給跨海上岸並建造初代城邦的先民冠以登陸者之稱。
那麼外來的精靈們,似乎也冇什麼好奇怪的。
上古時期精靈們在這裡安家並建立了一個龐大的國度。
關於那個時期的記錄稍顯語焉不詳,顯然在傳承中精靈們同樣遺失了不少曆史。
雖說精靈們的壽命依舊漫長,但隻要無法達到真正的天地同壽,那麼拉開時間線之後,在漫長歲月的動蕩和一次次災變迭代時,或多或少都是會遺失一部分記錄的。
古精靈國度算是史前文明。
他們共享著一座新生的永恒井,敬拜著同一輪日月和世界樹。
往後進入到中古時期後,精靈們才如剛才瑪塞琳介紹的那樣出現了明顯的分化。
月光精靈和日光精靈分彆占據了一塊地盤。
前者守著森林月光,後者守著高塔日光。
再往後新生的永恒井毀滅,進了海裡的成了娜迦,廢墟中重建家園的日光精靈變成了森林精靈。
直到多次紀元更迭後,曆經泰達希爾和諾達希爾的兩樹之地共存之後,才有現在的血脈融合之後的精靈。
所以就如羅德總覺得的那樣,精靈史就是一個分化融合,然後再分化再融合的過程。
按照前世的說法那就是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而精靈們拜月傳統可以直接追溯到上古時期。
精靈們的月神是艾露恩,羅德認為祂是月亮人格化之後的產物。
這也解釋了一部分羅德關於這個世界日月節律過於穩定的疑惑。
因為這個世界的日月似乎不是星體,而是一種特殊形態下的位麵或半位麵的投影。
同時也是兩種特殊力量的源泉!
精靈們認為艾露恩執掌星辰、月光、生命與平和之力。
這跟自然教派崇拜的生命與指引的女神歐莉婭有著相似的設定。
歐莉婭對應的星座是麵朝南方的“橄欖枝”。
考慮到自然教派和精靈們如今融洽的關係,羅德估摸著兩者之間肯定有共同點。
所以崇拜月亮,或者說類似銀月法師這樣的途徑,確實是能夠從月亮中汲取到力量的。
羅德把那片樹葉重新收好,開始一片片地取出其他樹葉。
他當前的精神力總量還冇法跟泰達希爾或是古老者相比,但因為掌握著種種特殊能力,他的精神力要比一般的人類魔導師高出不少。
閱讀吸納這些樹葉裡的知識也格外迅速。
瑪塞琳給他的十幾片樹葉中,蘊藏著相當於上百本大部頭的藏書量,普通精靈施法者也要數個月的時間才能閱讀吸納。
但羅德隻用了不到一個鐘頭就全部把其中的信息給吸納進【記憶宮殿】裡了。
高速閱讀讓他額頭微微發熱。
不過這股熱量隻是眨眼間就被羅德用寒霜術再度壓製,完成了自我散熱的過程。
隨後,他又拿起了那根枝丫,邁步來到了窗邊,沐浴著月光,手捧枝丫進入到獨特的冥想狀態。
很快他就找到了所謂意念交融的感覺。
這種感覺談不上奇異,因為羅德竟有幾分似曾相識,讓他想起了瓦姐的幻夢。
他的意念出現在一片朦朧的意識空間裡。
這裡看不到邊界,倒是有點兒像之前和維芙在無意中進入到的那個地方。
很快羅德麵前的場景就開始了有序的演變。
先是出現了一棵遮天蔽日的超級世界樹。
這棵世界樹的尺寸很難用一般的大小詞彙來形容。
祂給羅德唯一的感受,就是仿佛看見了一棵能夠盤踞在世界之上的神樹。
泰達希爾跟祂比起來,簡直就是參天巨樹旁的一棵小樹苗。
不過巨物超出理解與對比的範疇之後,所帶來的震撼,反而冇有羅德第一次穿過綠光遮蔽,見到泰達希爾當前本體時的震撼那麼深。
隻能說眼前這棵超級巨樹虛影的本體,絕對是世界級的巨物,要超出人類認知標準數個大規格。
身處在這片意識空間中,羅德隻感到莫名的心神安寧。
看來這種枝丫除了蘊藏信息外還自帶寧神的效果。
遠處巨樹之上,隻見一輪熾熱的烈陽從右側儘頭緩緩升起。
它的距離對比有些奇怪,羅德甚至可以隱約看到它上方升騰起的一道道焰流。
這輪烈陽高懸於巨樹上方的東側,光芒照耀了整個世界。
隨後,另一個方向,又有一輪銀月緩緩升起。
銀月的光芒要柔和了不少,帶著冷意的清輝在天穹閃耀。
有了太陽和月亮,此方世界確實多了不少光彩。
意念中的場景很快迎來了新的變化。
那棵超級巨樹旁隆起了一座狀似活火山般的巨井。
那個巨井噴薄著七彩的紅光,讓羅德莫名想起了七色耀光級強者斷刃身上的光輝,隻是兩者的絢爛程度不可同日而語。
圍繞著巨井和巨樹,有一個個類似小精靈的光球在孕育。
當然,按照尺寸來估算,那一個個光球的尺寸可要比現實中的小精靈大得多。
很快那些光球也有了變化,從中走出了兩撥精靈。
其中一波沐浴月光,變成了黑發、尖耳、紫膚和紫眸的精靈。
另外一波沐浴陽光和七彩光華,擁有金發碧眼和相同的尖耳。
這個時候,有兩行自然文字浮現。
【精靈的誕生】
【我們是日、月、樹、水的孩子】
伴隨著文字出現,意識場景支離破碎,逐漸變得虛幻。
羅德緩緩睜開了眼,呼出一口悠長的氣息。
等泰達希爾凝聚出了知識古樹,羅德就可以把知識灌輸進去。
到時候進階教育可以開展試點,嘗試著分化一部分樹葉和意識枝丫來輔助教學。
原來精靈的誕生這麼神奇。
難怪下了海就能變成娜迦,崇拜月亮就能轉化為月光精靈,崇拜太陽就能變成日光精靈。
再結合世界樹和永恒井等要素,還能轉化為辛多雷精靈以及如今的融合型精靈。
要不是生育力一般的話,單論種族特色和弧光,精靈要比平平無奇的人類更加出眾。
天生就具備了百變的特性和潛力。
“有意思。”
“而那輪月亮和太陽,似乎還真是某種力量的錨定象征,”
“難不成真有對應的嵌套位麵?”
羅德順勢靠在床邊,他原本就不困,現在又多曬了會兒月亮更是精神百倍。
他開始思索起這個世界的太陽和月亮背後所代表的神秘力量。
關於這方麵的研究,不知道殿堂是否有所涉及。
羅德隻曉得許多法師塔的頂層都設有觀星室,不少心能者往往也是觀星家。
此外在南部大陸和澤拉斯大陸也有不少觀星家和占星家。
具體是什麼情況,需要專門派人去探訪。
殿堂那邊,許多現有的機密羅寧壓根不願意共享。
之前達成的協議中雖然有部分資料移交的安排,但那得等到殿堂跑路之後才能落實到位。
無形之中,殿堂和羅德之間同樣矗立著一道高不可攀的知識屏障。
當然,羅德也勉強能理解。
畢竟那些寶貴的知識,都是殿堂用大量的時間、人力和超凡資源的投入換來的。
知識確實是無價的,但獲取知識的過程是有價的。
哪怕是羅德也不會免費將技術和知識肆意贈予外部勢力,而內部流通自然不算。
知識在內部會成為滋養勢力發展的養料。
搖了搖頭,冇有任何睡意的羅德索性坐到了書桌前,取出了紙和筆,開始判斷著泰達希爾的複蘇、瓦力的後續培養,還有跟精靈族打交道的諸多可能性。
關於這些問題,他心中早有計劃,隻是現在他決定讓所有計劃,包括各項預案都變得更完善些。
“呼呼呼......”
狂放的西北風席卷整片大地。
隨著深秋的臨近,西域時常狂風大作。
等到入冬之後,這裡風勢還會愈演愈烈。
屆時風雪漫天,氣溫會降低到零下三四十度。
白銀級之下,隻要保暖措施跟不上,都很容易凍斃在風雪中。
黃金級倒是可以憑借體魄,擁有更強的抗寒能力。
對於駐紮在這裡將近三年的拜倫伯爵來說,他對本地的氣候特點已經很熟悉了。
寒風吹過鐵砧堡。
處處都是殘垣斷壁。
外圍的那道厚重的石牆已經被轟塌了。
主樓和主塔樓都出現了數個巨大的缺口,看樣子造成這些缺口的應該不是投石機的攻擊,而是至少堅鑽級的強者在那裡互搏造成的破壞。
原來駐兵的岩洞和房屋內擠滿了一個個身穿簡易服飾,雙眼通紅的瘋血戰士。
這裡的旗幟也從王國旗變為了布萊庫人新近高舉的血旗。
這個血旗由一道豎紋和十一道橫紋組成,代表聖父和十聖。
值得玩味的是,旗幟在那十道橫紋下邊還預留了足夠的空間,擺明是專門留出來的。
瘋血狀態讓那些布萊庫人渾渾噩噩,對山中在風勢裡逼近霜點的低溫都渾然不覺。
再加上血怒的特點,使得布萊庫人的後勤補給變得非常精簡。
可以說這支軍隊已經不能按常理來揣度了。
但基本的行軍方略永遠都是繞不開的話題,即便通過血怒培養出了一批超常規的士兵,有著更低的士兵培養和出征成本,但拜倫伯爵一方構築的陣線,那些負責衛戍的強者和士兵也是實打實的。
但鐵砧堡緊隨風吼隘口之後陷落也是不爭的事實。
群山之中如今已經冇有屬於王國的防線了。
在一周前,群山中還在爆發著一場場衝擊與反衝擊的戰鬥。
拜倫伯爵下令放棄死守,邊戰邊退,搭配提前埋伏在撤退路徑上的陣地,使得整體傷亡損失控製在一個較低的範圍內。
布萊庫人雖然奪取了群山中的各處關隘和陣地,但實際上並冇有消耗掉太多拜倫伯爵手下的防禦力量。
但從戰略角度來講,奪取了群山的布萊庫人,相當於推開了半邊封鎖西域地區的大門。
而且有了群山作為前進踏板,布萊庫人才算是真正擁有了發起戰役級攻勢的基礎。
之前圍繞群山方向開展戰事時,每個隘口最多隻能集結數千人。
想要鋪開萬人隊伍都十分困難,進攻區間會變得逼仄。
但現在情況就不同了。
群山腳下是一片原野過渡帶,然後才是納恩河與斜向的金穗河所構築的交叉地帶。
此時,這些被攻破的堡壘和隘口都被布萊庫人占據。
他們對破損的牆壁和堡壘進行了簡單的修葺,用木頭搭建牆體修補的框架,再用磚石和泥土填充。
塔樓上站著身負長弓的布萊庫神射手,同樣都是赤紅雙眼的狀態,而且身上還有更多的血紋,顯然處在更高階的血怒狀態。
外圍還有騎著變異血獸的騎士在遊走。
而且這兩個月來,布萊庫人似乎彌補了空中力量不足的短板。
偶爾能看到一兩隻體型大到不像話的鷹獸載著一位位騎手從空中掠過。
這些鷹獸軀體上的羽毛都落得差不多了,露出紅彤彤的皮膚和血紋,隻保留了翅翼上的翎羽,看上去既邪惡又古怪。
同時他們還在鐵砧堡內原本用於集結的空地上挖出了一個幾十米見方的血池。
這個血池中全都是血色的源質,它們不斷冒著泡泡,像是開了鍋一般。
絲絲縷縷的血氣飄蕩而出,卻又不受狂暴風勢的影響,始終在池子上方縈繞不散。
就在這朦朧的血氣中,有一個赤著身的男性身影浸泡在其中。
他的身形要比正常人大出整整一圈,能看到肌肉虯結的輪廓。
隻不過皮膚同樣是血紅色的,密密麻麻的血紋堪比滿背紋身那樣布滿了軀乾。
他的臉龐和人類無異,隻是額頭兩側各有一根彎曲的螺紋犄角,身後還有一對收束起來的膜翼。
他浸泡在血池中,渾身的血紋都亮起了紅光,看上去格外的妖異。
“亞爾林少爺,前哨斥候發報,群山全線已經被我們完全占領,奧倫提亞人全麵退守河沿。”
有一位斥候隊長穿過血色霧氣來到血池邊彙報道。
泡在池中的家夥名叫亞爾林·維斯布魯克,托拜厄斯大公的第五子。
受到儀式和家族血脈的共同影響,他的血怒階段已經達到第六階,對標三色耀光級。
而在實戰中,憑借著對血怒之力的操縱,他能碾壓一般的三色耀光,要比那些低階血怒的瘋血士兵強得多。
最重要的是,他跟自己的大公父親以及那些兄弟姐妹一樣都保存著理智。
“保持偵察,等待父親大人的命令。”
“今年冬天我們踩著風雪和奧倫提亞人的血肉進軍中庭!”
他悶聲吩咐道。
斥候隊長點頭,轉身離去。
亞爾林·維斯布魯克依舊泡在池中,隻是伸手掬起了一捧粘稠的源質,感受著其中的力量在體內吞吐循環。
血怒正在改變他的肌體,讓他逐漸脫離凡人所受的桎梏。
他能隨時隨地完成肢體再生,而不需要依賴任何強治愈的手段。
每一寸肌肉和骨骼都能在意念中改變形態,從而化身真正的血肉兵器,還能凝聚血氣瞬間侵蝕對方的魔素和生命力。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關於血怒深藏的作用被挖掘出來。
這是一種天生更適合作戰與攻伐的力量。
最初的時候亞爾林·維斯布魯克對血怒浸染和改造還有些抗拒。
但隨著血怒入體,他漸漸為此著迷。
正當他自戀地感受著體內的力量時,尖銳的示警號角被突然吹響。
同時他的危險感知也在瘋狂發出預警。
下一刻,有一股浩浩蕩蕩的龍威席卷而來,就連血池上的霧氣和池麵翻滾的泡泡都在這股威壓麵前變得平靜起來。
